这个程夜安就来他们单位核查过几次物资表。
“她是程副师长的大闺女,自小当男孩子养,性子爽利,办事能力强。”谢稷看着对面的宋季同,挑了挑眉,扭头跟姜言道:“我怕这小子压不住她。”
姜言掐了他一把,磨牙:“你这是什么思绪!为什么要压?不该是相互成就,相互托举吗?”
谢稷摸摸鼻子,老实承认错误:“嗯,是我思想不正!”
宋季同这会儿听出来了:“姜干事,你要帮我介绍的对象是程夜安?”
姜言点头:“程副师长没什么门第观念,他择婿,一是看能力,二是看人品,三是看学历。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咳——”宋季同端着茶缸,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那个……我家条件好像比她家要强那么一点哈哈一点点。”
姜言惊讶地看向谢稷。
谢稷点头,他有单位所有人的资料,并参与过政治复核工作。
陈杨默默地站起来,准备回避。
宋季同一把将人拉坐下,“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没必要避开。就是吧,我爷爷是老革命、老红军,我爸呢,比程副师长高两级。但是……我的工作吧,借用不到家里的一点助力,我也从没想过借用家里的人脉。”
“哦——”姜言询问道:“那你觉得程夜安怎么样?要见见吗?”
宋季同脑中浮现出程夜安那行事风风火火的身影,“见、见见吧。”
姜言偏头看向陈杨:“你的事定下了?”
陈杨端着茶缸点点头,看向谢稷道:“我明天把结婚报告拿给你。另外,我对象是学财会的,她担心过来后,工作会不对口。”
谢稷没打磕:“我来安排。”
陈杨笑道:“谢谢了头。”
谢稷摆摆手,起身道:“今晚在家吃饭,你俩跟我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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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97章
谢稷带着两人刚走进厨房, 马连长、副连长季志强和指导员张兴旺,各背着一个竹篓来了。
坡地大丰收,种的麦子收割了, 蔬菜可以吃了。
给姜言送些新麦打的面、新收的土豆、刚榨的菜籽油、碗豆、蚕豆、茄子、黄瓜和圆白菜。
姜言看着满满三竹篓的东西, 头皮发麻, 连声叫道:“谢稷谢稷你快出来——”
谢稷把手里的蒜丢给宋季同,让他先剥着, 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地上的东西一愣,笑道:“这是干什么?自个儿不过了?”
“这不是听了姜干事的话, ”马连长笑道:“去年用雨水塘的淤泥在新开垦的坡地上铺了一层,紧赶慢赶种了些冬小麦和油菜,原想着种得晚了, 收成可能不会太好,没想到小麦一亩地有89斤,比老家侍弄的熟地收成都要好。”
张兴旺跟着道:“我们也没多拿,新打的白面5斤,菜籽油两斤,剩下都是家里婆娘硬塞进来的蔬菜。”
“姜干事,要不是你帮我们找坡地开荒,哪来的这些粮食。”季志强笑道:“收下吧,大家的一片心意。”
姜言看向谢稷,她最怕人过来送礼了, 更怕跟人你来我往地拉扯。
谢稷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小声道:“去把二姐寄来的羊奶粉拿来。”
姜言双眸一亮,她正愁怎么接济马连长呢,他家那个最小的孩子实在太瘦弱了, 真怕养不活。
羊奶粉是谢二姐五月中旬寄来的,一块寄来的还有姜言托她买的雪莲和肉苁蓉。
一袋一斤装的羊奶粉,外面卖3块钱,还要一张一斤的奶票。
谢二姐以农场职工的身份购买只要2.5元,不要票。
姜言让她帮忙买了四袋,慕慕不喜欢喝,嫌腥膻味太重。
孙老说她糟蹋东西,羊奶粉哪能用开水直接冲呢,腥膻味全出来了。教她先用温水化开,再兑点热水,加一点点糖,就能压住腥膻味。
还可以用温水化开,放在炉上小火煮开半分钟,让腥膻味儿散去些,把奶香味激发出来。
亦可以用米汤上面的那层米油冲奶粉,又香又不腥,还养人。
姜言各种方法试了试,慕慕最喜欢煮开放点糖。
后来,振国从江城看病回来,一家人去家里看他,带了一袋,他喜欢用米油冲泡着喝。
姜言打开檀木箱,从中取出一袋羊奶粉和一包水果硬糖出来,递给谢稷。
谢稷转手塞给马连长,羊奶粉让他留着给家里最小的孩子喝,糖块给家属院的孩子们分分。
马连长要拒绝,谢稷便笑道:“那你们就把粮食蔬菜背走。”
张兴旺戳戳马连长:“收下吧,你家孩子正好需要。”
姜言在旁把怎么去腥膻的方法说了一遍:“我上次见她,就想着得寻点什么给她养养。收下吧,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说完,姜言看向张兴旺和季志强,笑道:“你俩可别羡慕,他家孩子情况特殊。”
两人忙摆手,对那孩子大家都操着心呢。
谢稷建议马连长回头寻头母羊养着,一袋羊奶粉只能救救急,小孩子嘛,最好能喝奶到两三岁,才能把亏空补回来、底子养好。
“能养吗?”姜言担心道,“厂里连狗都不让养,能让养羊?会不会被割尾巴?”
“以集体的名义,就说是给病弱的老人孩子补充营养。”谢稷想想又道,“养之前先给厂革委会和你们机修厂办公室各打一个报告,都批了再去买羊。”
马连长三人双眼一亮,谁家孩子不缺营养,谁家没有老人:“我们回去就写报告。”
谢稷留三人在家吃饭,马连长他们心里存了事,哪还坐得住,腾空背篓里的东西,急匆匆便要走。
姜言和谢稷送他们下楼。
到了院坝,马连长朝两人挥军手:“姜干事、谢工留步,你们快回去吧,我们走了。”
两人朝三人点点头,目送他们走远,刚要上去,一眼扫过王家的屋门口,哎哟,巧了,瞧见了程夜安。
她后天要出差,怕赶不及参加王甜恬的婚礼,这不,过来提前添箱。
“程同志——”姜言快步走过去,笑道,“忙不?”
程夜安添完箱刚要走,忙倒是不忙,她只是诧惊,这位姜干事,跟她不熟吧?两人只在机修厂办公室见过两三次:“姜干事找我有事?”
姜言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最近说媒说上瘾了,正好手头有这么一个好人选,瞧到你,就想撮合一下。希望没有惊扰到你?”
程夜安:“……”
姜言眨眨眼:“这人你也认识。”
程夜安扫了眼上楼的谢稷,看着面前活力满满的女子,这一对恩爱得出名哦,“谁啊,现在见吗?”
哎呀,比她还急。姜言一合掌,欢快地笑道:“总指挥部设计管理科的宋季同,他现在在我家,要不要跟我上楼坐坐?”
宋季同……那个说话幽默,又有点吊儿郎当的大院子弟?!
唔,长得挺俊的,还有一双大长腿,程夜安莞尔一笑:“好啊!姜干事,我还没吃饭呢,管饭不?”
“管!走,跟我上楼。”姜言拉着人便走。
谢稷先一步进了屋,让宋季同从厨房出来,打理一下自己。
宋季同一惊,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谢工,姜干事不会现在就把程夜安拉来了吧?她不就是下楼送送人吗?”
“在楼下碰上了。没办法,我家姜干事是个急性子。”
宋季同上下扫了一遍自己:“我、我没啥收拾的呀。”衣服是他跟陈杨回来前,被范所长赶去百货商场买的,白衬衫、黑西裤,白色的运动鞋,多俊啊!
他穿着还去照相馆拍了两张加急的相片,给他妈和想他的爷奶寄去了。
谢稷打量了一眼,嗯,是没啥可收拾的,比平时穿得都好,“去洗把脸。”
宋季同看着自己切了一半的腊肉,“我都沾一手油了,切完再去。”
陈杨在旁笑道:“干活不是加分项吗?”
谢稷抚了抚额,被言言那股兴奋劲儿影响了,“你继续。”
说完,谢稷飞快扒了一个圆白菜,用水冲冲放在他手边:“把这个也切切。”扒下来的菜子,丢去了鸡笼。
米粥熬上了,谢稷叫来隔壁转动着明轩刚组装好的矿石收音机试台的慕慕,让他跟明琪去趟职工食堂,买一馍筐二合面馒头。
两人拿着馍筐和饭票刚走,姜言拉着程夜安上来了。
隔着厨房的窗玻璃,程夜安一眼看见了铲起切好的腊肉片装盘,又抱过圆白菜忙活的宋季同,忍不住笑了下,扭头跟姜言道:“相看的事,你提前跟他说了吗?”
“说了,他同意见见。”
那就行,不算她剃头担子一头热。
进了屋,程夜安没让姜言唤宋季同。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朝里看去,宋季同小时候皮虽皮,家务活却没少干,菜切得又快又好。
谢稷把灶让给他,朝外走去,瞧见门口的程夜安,微微点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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