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 > 第167页
    何旋:“去劳动人民文化宫吧?”


    文化宫位于市中心,内有露天电影场、篮球场、阅览室、展览室,周末还有职工文艺表演、图片展。


    确实是一个好去处。


    宋季同点头同意,看向陈杨和许曼:“你俩呢?要一起吗?”


    许曼想去嘉陵江/长江轮渡,看看两江交汇时的壮阔景象。


    陈杨依对象为主。


    四人出了招待所,在站牌前分开。


    公交车上,何旋坐在窗前,仰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宋季同,笑道:“你们单位审查得真严,我差一点就要打退堂鼓。”从申请过来,便是一道一道的盘问审查。


    好不容易到了江城,下车入住招待所,又是各种审查。


    她就没见过这么严的单位。


    宋季同笑笑,避开这个话题,问她平时都看什么书?有什么喜好?


    两人都是京市人,宋季同是部队大院子弟,哈工大建筑工程系地下建筑专业毕业,说土建有些不严格,他是结构工程师。


    何旋毕业于北师大,在师大附中高中部教高一语文,父母都是第一机床厂的职工,住在东三环50年代随工厂新建的平房大杂院。


    因为离家远,一工作,她就搬进单位宿舍住了。


    宋季同的二姨是师大附中高中部的政治老师,跟何旋在一个办公室共事几年,觉得这姑娘长相、人品各方面都不错,便跟大姐提了这事。


    宋季同的妈妈见过人,觉得是个好姑娘,便托二妹帮着撮合,让两人先通信聊聊,彼此了解了解,若双方都有意,那就继续往下走。


    两人一路说着话,到了文化宫。


    先去了阅览室,宋季同选了一本《人民日报》合订本,何旋挑了本工业题材的小说《沸腾的群山》第二部 ,今年新出版的。


    两人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各自翻看了起来。


    何旋看着书里矿井的描述、抢修的艰辛、通电的困难、出铁时的沸腾场面,抬头问宋季同:“你们厂是不是跟这差不多?”


    宋季同偏头小声道:“厂里的事不适合在外面说。”


    何旋一愣,脸上有些讪讪的。


    宋季同抬腕,瞅眼表上的时间,提议道:“去展览馆看看吧?”


    何旋点点头,两人把书放回原处,去展览馆。


    今年文/化/部正在推动《收租院》群雕的修复工作,想让其作为“样板雕塑”向国内外展示,江城是西南地区重要展出点。


    两人过去,展览馆里挤满了参观的人群。


    宋季同护着何旋,小心往里走。


    《收租院》群雕,有完整的七段情节,交租、验租、风谷、过斗、算账、逼租、怒火,114个人物,再现了大地主刘文彩对劳动农民的残酷剥削。


    现场有讲解员,并配有图片说明和文字批判。


    听完讲解,看过七段情节,两人转去工业学大庆成果展……


    *


    6月正是长江、嘉陵江的涨水期,江面比枯水期要宽广不少,水流也更急些。朝天门是两江交汇处,清浊分明——嘉陵江水偏青,长江水偏黄,两股水撞在一起,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陈杨和许曼到时,已是九点多,日头渐毒。


    许曼站在堤岸上,看着一艘艘趸船在涨起的江水里微微晃荡。陈杨去买长江轮渡票,五分钱一张。


    没一会儿,上船的通知便响了。


    社员挑着菜筐、鱼筐,往来的行人拎着包、挑着行李,吆喝声、脚步声混着江水声响在耳边,腾腾热气汗味熏得人头晕。


    许曼被陈杨护着挤到船舷边,扶着晒得发烫的铁栏杆,才微微松了口气。


    汽笛一声长鸣,船慢慢离开码头,朝江北驶去。


    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吹走一身汗热。


    “你看——”许曼兴奋地指着前方。


    两江交汇就在眼前。


    嘉陵江的青、长江的黄,在江心撞出一道清清楚楚的水线,漩涡一个接一个翻涌,浪头拍着船身,发出哗啦的声响。


    远处江面上,驳船连成一片,拖轮甩着长长的水痕,突突地冒着黑烟。


    陈杨望着那片壮阔的水色,轻声道:“很震撼是不是?”


    许曼点头:“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


    一玩便是三天,四人交叉着去了枇杷山公园(登高看全城)、动物园、解放碑、电影院、百货商场、嘉陵江边的老镇。


    三天相处下来,也让两对年轻人彼此间,有了更深的了解。


    宋季同、陈杨送何旋、许曼去火车站。


    临分别之际,宋季同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递了过去,一本红旗杂志,一块的确良布料。


    何旋没接:“宋同志,若是我说,结婚后我不打算过来,你会不会失望?”


    她好不容易从大杂院那样的环境里走出来,不想因为一桩婚姻,让自己回到原点。何况从宋季同遮遮掩掩的话语中,不难猜出,厂里的生活,只怕比她在大杂院时还要苦、还要不便。


    宋季同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抱歉,我没有探亲假。”若是他每年,或是两年、三年有一次探亲假,那他自然不会介意,妻子在哪生活。


    何旋惊讶道:“结婚后,也请不到吗?家里有事呢,比如结婚、孩子出生……”


    宋季同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我过来呢?”何旋急道,“我每年过来一次?”


    宋季同想想,还是拒绝了:“何同志,你能忍受一个形同虚设的丈夫吗?你愿意岁岁年年单方面奔赴两千多公里、只为与丈夫相处三五天吗?一年可以,两年可以,五年、十年呢?”


    何旋:“……”


    在二人不远处,陈杨亦将一份礼物递了过去。


    许曼伸手接过:“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陈杨犹豫了一下:“我们厂很苦!”


    许曼仰头看着他笑:“那你们厂里就没有女同志啦?”


    “有。”


    “人家女同志都不怕苦,我怕什么?对了,我是学财会的,工作好对接吗?”


    陈杨想了想:“我找我们头想办法。”


    那就没问题了。许曼将自己准备的礼物从包里取出来,递给他:“呐,专门为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陈杨打开,是支钢笔。


    “喜欢!”他抚摸着钢笔,低喃了一声。


    许曼再次展颜笑道:“你回去之后,也要尽快提交结婚报告哦。”


    “好。”


    *


    隔天,两人回到厂里,提着在江城买的点心、小玩具来家。


    姜言打量着两人的脸色,诧异道:“宋同志没成?”


    宋季同颓丧地点点头:“人家不愿来厂里工作生活。”


    哦,这个可以理解。


    说实话,要是早知道厂里的生活这么苦,不说她了,爷爷、大姐、二姐怕都要拦着她,不让她带着慕慕过来。


    谢稷悄悄在桌下握住妻子的手,他是经历过夫妻两地分居的,他和言言67年结婚,到71年他去沪市接言言和儿子过来,4年间,他就回家了一趟,那时候,慕慕都会跑了。


    分离之苦,他尝过,并深有体会。


    言言是他自小选定的人,是他一定要娶的宝贝。


    他亦是言言所爱的人。


    那份苦,他们坦然接受,甘之如饴。


    宋季同跟他们不同,他跟对方只是认识几天,感情不深,真要结婚了,双方靠什么来维系?


    “别丧了,”谢稷踢踢宋季同,“回头让我家姜同志帮你在厂里介绍一个。”


    姜言托腮打量着宋季同,别说还真有一个人选,程副师长他闺女,在物资供应科上班,跟徐楠楠和楼下的王甜恬是同事。


    不过,人家真是半边天,不是王甜恬她们这类只在周边采买生活物品的,她是跑外勤,经手的全是钢材、机械设备之类的大件。


    姜言不止一次听任副处长后悔地嘟囔,早知道人这么能干,刚进厂那会儿,劳资科的褚科长问他要不要时,就点头了。


    谢稷见妻子一直盯着宋季同打量,伸手把她脸挪向了他那边:“看我!”


    臭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陈杨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季同下意识地摸了把脸:“姜干事,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姜言扒开谢稷扣在下巴上的手,“想起一个人,觉得不错。”


    宋季同:“谁?你们厂的吗?”


    “物资供应科的程夜安。”


    “哦,她啊。”宋季同认识,因为要物资打过几次交道。


    谢稷更熟悉了,厂里施工,这么大的工程量,所需物资众多,都得由物资科把工作落实。


    所以厂里每年都要向国家填报物资计划,一次是赶在4月之前,另一次赶在10月之前。


    这计划需要各单位统计、填报,由物资科统一汇总、仔细核查后,再寄到京市物资局,赶上全国物资订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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