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谷撇嘴,什么人呐,弄到家里的东西怎么就都成她的,还不许她送人了?!


    抓把鹅儿肠,姜言轻拍下明琪拿野菜的手,帮他取把野葱,跟秦小谷道声谢,把东西交给明琪让他送上楼。姜言询问李敏现在的孕期情况,她虽说没有怀孕生子的记忆,却有一本记录怀慕慕时的笔记。


    当妈妈的谈起孩子,笑容会不自觉地打从心里涌出,爬上脸颊。


    方才的气愤、尴尬,很快从李敏脸上消失,等姜言上楼烧饭,李敏硬是往她手里塞了一大把野蒜,说炒腊肉香死个人。


    姜言不要还不行。


    秦小谷看得目瞪口呆。


    姜言悄悄地朝她眨眨眼,拿着东西走了。


    秦小谷捂着嘴直乐。


    李敏瞪她一眼,“真当我是小气鬼啊?!”


    说完,眼睛一红,泪就下来了。


    “哎呀,你别哭,我又没说什么?”


    李敏摆摆手,闷声闷气道:“跟你没关系,我现在都变得不像自己了……”脾气说上来就上来,一点不顺就想发火,受点委屈就想哭。


    秦小谷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你赶紧擦擦,等会儿妈回来瞧见了,还不得骂死我。”


    李敏接过帕子,胡乱抹把脸,扯过竹篓,掏出一把野蒜:“你把腊肉洗洗切成片。”


    秦小谷见她不哭了,心头一松,忙应一声,去拿腊肉。


    厂里新鲜肉很少见,腊肉一个月倒是能买到一两次。


    没一会儿,张爱妮回来了,见小谷在家,高兴道:“我还说你这周不回来了呢,什么时候到家的?”


    “有一会儿了。”


    张爱妮看看儿媳炒的两个菜,赞道:“敏敏烧的菜越来越香了。”


    李敏抿唇笑。


    张爱妮又看向女儿,“你这农活学得不错啊,还知道挖些野菜带回来。”


    秦小谷嘿嘿笑道:“我们班数我带回来的野菜最多。”见嫂子去摆饭了,秦小谷抱住她妈的胳膊小声道,“方才我想给姜姐姐拿些,嫂子见了,一张脸拉得老长。”


    张爱妮一愣,“没说什么难听话吧?”


    “没有。也没闹僵,”秦小谷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姜姐姐那人最是善解人意了,野菜就要了一点,还跟嫂子聊了不少孕期注意事项。”


    张爱妮拍拍闺女的手:“你嫂子以前不这样,她是怀孕了,第一次当妈妈,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害怕啥?咱家又不重男轻女,生男生女都一样。”


    “傻丫头!” 张爱妮点点闺女的额头,“咱是这么说,可你嫂子会信吗?再说,一个小不点慢慢在肚子里长大,心情哪能不跟着起起伏伏。一会儿担心营养不够,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怕他/她出生后,自己不会带不会教。心里七上八下的,连饭吃着、活干着,魂儿都常挂在肚子里的小生命上。”


    “多体谅体谅,不理解,也别苛责。”张爱妮不忘叮嘱道。


    秦小谷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饭后,张爱妮还是切了块冬瓜给姜言送来,让她晚上烧个汤喝。


    姜言接过冬瓜,往她篮子里放了一包海带丝,“正好搭配着烧锅汤。”


    张爱妮轻叹:“我家小谷为人处世要有你一半就好了!”


    “哈哈……我还想着,我要有一半小谷身上的活力该多好!”


    张爱妮想到闺女走路都蹦蹦跳跳的样子,笑了:“真要那样,谢工该愁死了,家里养了两个小朋友。”


    说笑了一回,姜言好奇地询问王小芬家的三个娃是不是要跟着她公婆回老家?


    “不回。”张爱妮放下手里的茶缸,跟姜言小声道:“厂里的意思是把王小芬调去农场,让季家公婆挑一个识字的儿子过来,帮忙养着三个孩子。”


    不等姜言说什么,张爱妮撂下句炮/仗:“不过,被老两口拒绝了。”


    姜言惊讶地扬了扬眉。


    “老太太说,她家五个儿子,除了去世的季良朋,另外四个也都成家了,每家不下两个孩子。她怕不管哪个儿子过来,等日后孩子们长大了,过来的这个儿子都会忍不住帮自家孩子跟良朋家的三个抢工作。”


    “所以不管谁过来,其实都不合适,老两口想留下来,在厂里做个打扫,帮忙把孩子带大。”


    这确实是最优选!


    “厂里同意了吗?”


    “说是要开会讨论一下。不过,我看跟着来的这个儿子,当时就变了脸色,显然是怨上爹妈了。”


    人性啊,经不得考验。


    晚上,睡前说起这事,谢稷笑道:“已经解决了。”


    姜言双眼一亮:“老两口留下?”


    谢稷点头:“厂里一开始是怕二老的身体撑不到三个孩子成年,毕竟,因为季良朋的去世,老两口比着去年老了不少,特别是季良朋他爸,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下午,宋明月带二老去职工医院做了检查,说是大问题没有,主要还是悲伤过度,所谓心病需要心药来医,为了三个孩子,他们也会尽快恢复,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


    过来不过短短大半天,三个孩子已被老两口搓洗一新,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光为这,就无人再反对。


    *


    羊城火车站


    蒋弈衡接过爷爷手里的大包小包,伸手扶住老人,心疼道:“当天买不到卧铺,你就第二天再来啊,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看把自己折腾的。”


    姜定知“啪”拍开他搀扶的手:“话里话外说谁老呢?什么叫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合着不是你孙女,你不心疼是吧?”


    蒋弈衡“扑哧”乐了,“不是我孙女,是我媳妇啊,我能不心疼吗?”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赶紧走,我等着见我孙女呢,没时间跟你磨蹭。”


    蒋弈衡摸摸鼻子,在前带路,到了站外,率先打开后座的车门,请老爷子上车。


    往后座上一坐,姜定知长吁了口气,弯腰捶了捶两腿,坐了一路,小腿和双脚都肿了。


    “小瑜和孩子在医院,还是在家呢?”


    “昨天刚出院。”


    “小瑜的身体还好吧?孩子怎么样?”


    姜定知问一句,蒋弈衡答一句,没问几句,姜定知又骂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蠢呢,我不问你就不会说是吧?”


    得、得,老爷子一路过来,坐出火气来了。


    幸好他妈走到半路,又拐回去了,不然这一见面非扛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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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50章


    顺产的第二天, 姜瑜就开始下床慢慢活动了。


    如今已是第五天,每天可以下床三四次,每次活动20多分钟, 慢慢走一走或是做点简单的家务。


    孩子很乖, 躺在床上不怎么抱。


    尿了拉了, 换换尿布,饿了喂喂奶。


    蒋弈衡请了一天假, 之后就上班了。


    每天上班之前会帮忙把菜买回来, 把汤炖上,尿布他下班回来洗。


    好在是冬天, 放一放,屋里味道不大。


    总体来说,姜瑜这几日过得还算轻松, 大儿子上下学跟着邻居家的小孩走,也不用她和蒋弈衡接送。


    可等到爷爷随蒋弈衡推门走进客厅,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姜瑜还是红了眼眶,委屈得不行。


    “阿爷——”话一出口,泪如雨下。


    姜定知伸手一挡,“等我一下。”


    飞速脱掉身上的外套,去卫生间仔细用肥皂洗了手脸,用干净手帕擦干手,姜定知才出来, 伸手拥住情绪已经收了些的二孙女,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阿爷在呢。”


    姜瑜刚止的泪又啪啪落了下来:“你怎么才来?”


    “是,阿爷来晚了。”


    蒋弈衡直接在旁看傻了, 手里提的大包小包都忘记放下来。


    以往他只知道姜家小妹最娇,大姐冷静自持,他媳妇是三姐妹中最强悍的那个,没想到离开沪市那个生活环境,没了大姐小妹在,她在爷爷面前,亦是小娇娇一个。


    “呜……生产时,我怕死了,好痛好痛,我都恨不得死了算了……”就算是第二胎,生产之痛,姜瑜依然怕的不行。


    “别胡说!”姜定知轻声斥道,“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你们也该知足了。”后面这话是看着蒋弈衡说的。


    “爷爷说得对,”蒋弈衡放下东西,笑道:“我跟小瑜说好了,等她出月子,我就去医院做结扎手术。”


    姜定知脸上重新有了笑意:“也别等小瑜满月了,趁着我在这儿,抽空你去医院把手术做了吧,我煲些汤给你补补。”


    蒋弈衡:“……”他真想问问老谢,当年他做结扎手术,是不是被老爷子和他媳妇逼的?


    姜定知没理他的变脸,轻声细语将孙女哄好,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一眼屋内,没瞅见航航的身影:“航航呢?”


    姜瑜指指隔壁:“在邻居家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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