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爸爸妈妈太想你了,没忍住就把你抱过去香亲香亲。”


    “嘻嘻……”小家伙笑得眉眼飞扬,双手捧着谢稷的脸,“啵、啵”一连亲了几口,“我跟爸爸姆妈最亲了!”


    “嗯,我们慕慕是小乖宝。”将人放在小床上,盖上被子,谢稷轻拍了拍,“好了,小乖宝该睡觉了。”


    慕慕伸手捞过床里侧大姨给做的布老虎,拥在怀里,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哄睡了。


    姜言跟他挨得近,睡衣睡裤都被他尿湿了,迷迷糊糊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缓了缓,才起身倒水洗洗,把衣服换了。


    谢稷掀开被子,手电筒照着查看,床单上湿了好大一片,被子上也被尿湿了一块:“他晚上喝了什么?”


    “我看奶瓶了,睡前明轩明琪应该是给他冲了一瓶奶。”她和谢稷加班回来都11点多了,很多时候都是孙家兄弟哄慕慕睡觉或是陪他等他们回来。


    “过年给明轩明琪各买一双球鞋,我看他们都喜欢打篮球。”谢稷飞速将被褥抱放在外间的长凳上,床单泡在大木盆里,开箱拿出一套新被褥和大红的纯棉印花床单铺上。


    姜言把自己和慕慕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木盆,拿盆接了些水,抱着褥子,将尿湿的地方洗了洗,也不用洗衣粉,只用清水过一下,尿味儿就小多了,“过年天多冷啊,球鞋哪还能穿,等到来年春上,两人的脚又长大了。箱子里有毛线,我找人给他们各织一条围巾吧?”她没时间,也怕织不好。


    “嗯,你看着安排。”谢稷接过她洗好的褥子,使劲拧了拧,晾在一旁。


    姜言换一盆水,把被子也洗了洗。


    都晾上了,夫妻俩才收拾收拾上床睡下。


    翌日一早,谢稷去机关食堂打饭,姜言抱着木盆下楼洗床单衣服,大早上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


    张爱妮见了,忙把二儿子喊起来,帮姜言去锅炉房挑来一担热水。


    兑上热水再洗,舒服多了,姜言道过谢,坐在小板凳上,边用搓衣板搓洗着手里的床单,边跟淘米洗菜的张爱妮说着话,她大儿媳李敏怀孕了,一个多月,属于坐床喜。


    王大娘颠着小脚挎着竹篮买菜回来,听说这事,酸溜溜道,“不会是个大胖小子吧?”她儿媳的姐姐就是坐床喜,头胎是个大胖小子,二胎三胎又是两个小子,可羡慕死她了。


    王大娘酸得直戳牙花子。


    相处这么些时日,张爱妮哪会不知道她是啥人,没跟她计较,“小子姑娘我和老秦都喜欢。”


    家门口择菜的吴大梅跟着附和道:“先开花后结果,挺好的!”


    汤志用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趿着鞋从厕所回来,撇撇嘴,轻嗤了一声:“丫头片子……”


    拿着口杯出来刷牙的李敏沉了脸,还没生呢,一个个的就都料定她怀的是个丫头。


    谢稷打饭回来,见姜言在水池边洗床单,快步上楼,放下饭盒刚要下楼帮媳妇,里间的慕慕醒了,哭哭叽叽要姆妈。


    谢稷只得脚步一转,先顾儿子。


    几个月的锻炼,姜言不只是脚程快了,手劲也大了,衣服床单很快被她洗出来,拧去水分,端到菜地那边晾上。


    谢稷给儿子穿好衣服,提着痰盂抱着小家伙去厕所。


    等一家人收拾好在餐桌旁坐下,已是半小时过去。


    吃罢饭,姜言开箱挑毛线,慕慕搬来小凳踩上,双手扒着箱沿往里看,“姆妈,你找什么?”


    “毛线,请人给你明轩明琪哥一人织条围巾。”


    “这个、这个!”


    小家伙对红色好像格外偏爱,有红色的衣服保证不穿其他,就连挑袜子鞋帽,也是红色优先。


    姜言听他的,取出半斤红色绒线和一些其他颜色的绒线头,“给慕慕也织一条好不好?”


    “好!”超大声。


    姜言把箱子合上,抱起小家伙,拿上绒线和一包点心,去2单元204室找宋谷秋,她出院后,就没再上班,在家帮人做做衣服什么的,换些吃用。


    宋谷秋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手里的羊绒线,喜爱得不行,“多的话,我给你织件毛衣,这么好的线给孩子织围巾,糟蹋了。”


    姜言并不觉得,一条好围巾能戴好几年,亦可照亮孩子们的童年。


    “麻烦你了宋嫂子,明轩那条织宽点长点。”初中生嘛,该有点排面。


    “慕慕的可以织窄点短点,然后可以帮我们织一个小动物什么的。”姜言把绒线头递给她。


    宋谷秋看了看几个小线团的颜色,有姜黄、雪白、黑色和天蓝,“一头织只小鸭子,另一头织只小企鹅,好吗?”


    姜言看向慕慕。


    慕慕眨巴眨巴眼:“不能要小猫咪吗?”


    “两个都要小猫吗?”


    慕慕竖起三指:“我想要三只猫咪,一个我,一个爸爸,一个姆妈。”


    姜言笑着揉揉他的头:“宋嫂子,麻烦你了。”


    宋谷秋勾唇笑道:“行,阿姨给你织一对猫爸猫妈和一只小猫崽。”


    慕慕咧嘴乐道:“谢谢宋阿姨。”


    李戈磨蹭到他妈跟前,期期艾艾道:“妈,我也想要一条红围巾。”


    李卫东在旁同样看得眼热。


    宋谷秋被他缠得没法,“行、行,上午我去红旗商店看看他们卖的有没有红毛线。”羊绒线她是不求了,有毛线就行。


    将慕慕和李戈送进托儿所,看着李卫东背着书包跑远,姜言转身刚走到19队一连正在铺设的青石大路上,便瞅见了额上支着几根呆毛,边走边拿着馒头啃食的三车间设计师张照行。


    姜言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张照行浑然不觉,边走边吃,眼里是刚睡醒的茫然。


    一整天,姜言都在带人往三车间外抬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收拾完,机器能挪动的先移移,不能挪动的就搁那吧,车间打扫干净,姜言去木工组借来墨斗,在车间四周墙上弹水平标高线。


    标好线,4人一组抬夯锤夯实地面,夯一遍撒一层细碎石,再夯再撒,反复3遍夯好,将拌好的混凝土一桶桶倒进车间,用铁锨摊开,普通区铺5—8cm厚,机床区铺厚至10—12cm,铺的时候,姜言也没让张照行闲着,给他一根钢钎,插吧,排出混凝土里的气泡,防止空鼓。


    铺好,民工们扶着刮杠一端,按从高到低、横竖各拉一遍的原则,顺着标高线刮,把高出的料刮掉,低的地方补平……


    三车间的水泥地面铺好,铺四车间。


    一忙就是几日。


    再听到王小芬这个名字,是姜言从宋谷秋家拿回织好的三条围巾,大号中号给明轩明琪。


    小号已经围在慕慕脖上了,小家伙欢喜得在院坝里撒着欢儿的跑来跑去,咯咯的笑声响彻楼上楼下。


    明琪显然是个小八卦,接过围巾,来不及围上试试,就凑近姜言跟她嘀咕起来,王小芬的小叔子带着她公婆来了。


    “季阿婆一来,看到三个孙孙,扬手就给了王小芬两个耳光,不等王小芬反应过来,抬腿又是一脚。”明琪仿佛就在现场,兴奋得手舞足蹈道,“王小芬爬起来刚想反击,几个妇人上去按住了她的胳膊……”


    姜言曲指给了他一个钢镚:“你说武侠小说呢!”


    “嘿嘿……”明琪挠着额头,傻笑道,“姜阿姨,你不觉得我说得很带劲吗?”


    是有点。


    “然后呢?”姜言搬了条凳子坐下,一副倾听的模样。


    明琪摇头:“不知道喽。”


    姜言:“……”这臭屁孩就该好好打一顿,哪有人说八卦,光起个头的?


    “你问楼下的张奶奶啊,她在现场。”


    姜言站起来,朝楼下看,没瞅见张爱妮,倒看到了星期天在家的秦小谷:“小谷,昨天下午回来的吗?”


    “不是,刚回来,这周我们下乡学农了。姜姐姐,我带回来半篓野菜,你要不?”


    “都有什么?”


    “折耳根、野葱野蒜、鹅儿肠,折耳根的味道有些重,你没吃过,怕是不习惯,鹅儿肠不错,在田埂、荒地上采的,很嫩,拿回去洗洗焯一下水,凉拌、炒肉都可以。野葱野蒜我弄的多,也给你些,用来炒腊肉,炒鸡蛋,老香啦。”


    明琪在一旁被她说得直流口水,进入11月后,厂里除了白菜萝卜土豆和自家种的冬瓜,就没其他菜了。


    “小谷姐,我也想要。”


    秦小谷朝他招招手,“下来,我给你拿,顺便帮姜姐姐把菜捎上去。”


    “不用他捎,我下去拿。”


    姜言和明琪一起下楼,秦小谷把她背回来的竹篓提出来,让两人随便抓。


    李敏从2单元104室过来这边做饭,看到了,脸拉得老长,明显对小姑子的行为非常不满。


    姜言能理解,孕妇嘛,得进补,可厂里就这条件,想吃口新鲜菜都难,好不容易小姑子弄回半竹篓野菜,还没吃上一口呢,先给出去了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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