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稷早代你给过了,”云世英抱着套衣服过来,“半月前,他带着慕慕过来说你伤到了头,现在怎么样,好些没?”
“好多了。”姜言晃晃晕乎乎的脑袋,“嫂子,你别是老是动,我看得眼花。”
谢稷伸手扶住她,跟云世英解释道:“方才在码头,喂她喝了两口烧酒。”
“这就醉了,酒量这么浅。”云世英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笑道,“我带亚亚出去,你赶紧帮言言把衣服换了,冻了一夜,别感冒了。”
谢稷张了张嘴,让她帮言言换衣服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门缓缓关上。
闭了闭眼,压下所有心思,谢稷再睁开已是一片平静:“言言来,我们把衣服换一下。”
“我自己来。”姜言推开他,歪坐在椅子上,摸索着去解衬衣的扣子,解了半天,一颗也没有解开。
谢稷的手在后颈耳后衔接处的安眠穴上一按,姜言身子一软,朝下倒去。
他伸手接住,飞速脱下她身上的湿衣服,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一套动作做得又急又快,都没有扫到姜言胳膊上被泡得发白的一道浅浅的伤口。
谢稷坐在床头,给她擦头发,目光滑过她恬静的睡颜,手指不由拂过她的唇瓣,缓缓俯身印下一吻。
这一觉姜言睡到中午11点多。
“醒了。”云世英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笑道,“饿了吧,我熬了粥,在炉子上温着。”
姜言揉了揉有些胀疼的额头,抓起桌上的手表看了眼,戴在腕上:“嫂子,我耽误你上班了。”
“说的哪里话,我就不能休息半天啊?昨夜你们在码头卸木材装木材,我们也没闲着呀,运到仓库的木材不得有人卸下来吗。”
“那你们上午睡哪了?”
“大夏天的,哪儿不能睡。呐,”云世英指指外面的躺椅,“我在那儿歪了一上午,谢稷和你吕大哥睡了两个钟头,就被人叫走了。”
姜言歉然地笑笑,占了人家的床:“亚亚呢?”
“送幼儿园了,我和你吕大哥工作忙,她中午在幼儿园吃睡。”
姜言洗把脸,漱了漱口,接过云世英递来的一碗大米粥,就着她腌的小咸菜吃了起来。
见自己的衣服晾在外面,已经干了,吃完饭,姜言把衣服换回来,将脱下的衣服洗洗晾上。
云世英笑她:“知道你的衣服谁洗的吗?”
不用猜,肯定是谢稷,姜言小脸微红。
没一会儿,谢稷和吕雨石回来了,一身的泥泞,不知去干什么了。
姜言和云世英都没开口询问,两人张罗着下了锅挂面。
吃完饭,谢稷悄悄在碗下压了钱票,便带着姜言告辞出来,去码头乘船。
到家已经一点多了。
慕慕瞅见回来的爸妈,可委屈了,撇着小嘴含着泪,唉哎,心疼死人了。
姜言抱着好一通哄。
“吃饭了吗?”孙老问两人。
“吃过了。”姜言把慕慕交给谢稷,回家把那只野鸡拎来,“晚上炖了,大家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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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中午睡了一觉起来遭了,头疼,还不如不睡呢。
第37章
雨后日头一晒, 空气跟蒸笼似的,又闷又热。
姜言提鸡时,长袖往上一捋, 露出一截红肿的伤口。
孙老接鸡的手一顿:“胳膊怎么弄的?”
姜言垂眸看了眼:“昨夜摔了一跤, 胳膊擦着石头划了一下。”
谢稷放下慕慕, 握住她的手腕,将袖子又往上捋了捋, 长长的一道伤口彻底露出来, 红肿、渗着淡黄色的透明液体。
“我去拿药箱。”谢稷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昨夜那样的情况, 换衣服时他咋就没想着查看一下言言的身体呢。
医药箱拿来,谢稷蹲在姜言身前给她消毒、涂红霉素软膏。
“姆妈,痛痛。”慕慕依偎在姜言腿边, 伸头嘟嘴道,“我给你呼呼。”
姜言忙一把捏住他的小嘴:“姆妈谢谢你哦。”
慕慕没憋住,扒开姜言的手,咯咯笑了起来。
上完药,孙老伸手给她搭了下脉:“关节酸,肌肉发沉吧?”
姜言颔首:“头昏昏沉沉地发胀。”
“湿寒淤积,感冒的前兆。”孙老去他放药材的柜前,拉开一个抽屉,抓了把板蓝根,让明轩去煎。
等药的工夫, 楼下一片喧哗。
明琪跑到栏杆前往下看,慕慕跟着凑热闹,他太矮了,看不到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抱, 明琪哥哥抱我看看。”小家伙急得抓着明琪的裤子往下拽。
松紧带的裤子,明琪一个没防备,补丁撂补丁的裤衩露出来大半。
明琪一把扯住往下坠的裤子,气得羞红了脸:“谢慕言!讨打是不是?”
慕慕理亏:“对不起明琪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明琪气不过,敲了下他的头,将人抱起。
两人好奇地朝下看去。
下面的院坝里,来了户人家,妇人头上包着粉红的毛巾,穿着长衣长裤,怀里裹着一个娃娃。
走在她前边的男人,戴着眼镜,文文弱弱的,一根扁担挑着锅碗瓢盆被褥竹席等物。
两人身后,是一个缠着小脚的婆婆,拄着杖,扯着个七八岁的姑娘,两人身上都背着包裹。
“姆妈你看,”慕慕指着下面惊奇道,“娃娃,好小的娃娃。”
楼下冯、秦两家已有人出来招呼。
姜言走到明琪旁,接过慕慕,跟着往下看,秦援朝正在接男人肩上的扁担,张爱妮、吴大梅跟年轻的妇人和老太太说着什么。
谢稷将医药箱放回家,出来道:“那是张技术员,先前住在冲腾,房子分下来时,他爱人正在坐月子,便没急着搬过来。”
姜言见秦援朝挑着东西往楼上来,惊讶道:“他们住204室?”老人小脚,住楼上极不方便。
谢稷“嗯”了一声,下去帮忙。
没一会儿人上来了。
谢稷接了老太太和小姑娘身上的包裹,跟张技术员、秦援朝一前一后上来,打开屋门,东西放在走廊上,张技术员进屋转悠一圈,出来拿盆接水擦洗门窗,谢稷回家拿来扫帚,和秦援朝一起打扫卫生。
张爱妮搀着老太太,吴大梅扶着妇人,小姑娘跟在后面上来了。
姜言带着慕慕明琪上前打招呼。
张爱妮给姜言介绍,妇人姓郑,郑之卉,家属工,原来在冲腾菜店卖菜,过来后,工作要重新安排。
老太太是她婆婆,姓王,河南人。
小姑娘叫张宜楠,今年八岁,开学上小学二年级。
郑之卉抱着的女孩,昨日刚满月,还没取名,
张家从冲腾带过来的家具,卸在机修厂前面的站牌那,要等会儿去拉。张爱妮的意思,看婆媳四个能不能先去姜言家坐坐。
姜言笑笑,这有什么不行的。
将众人让进屋在餐桌旁坐下,姜言给大家倒水,让慕慕给张宜楠拿两颗水果糖吃。
明轩煎的药好了,晾晾给姜言端来。
姜言接过来喝。
闲聊间,说到新生儿,王大娘想给小孙女取名招娣。
郑之卉明显不愿意,却聪明地没有当面顶撞,只说听丈夫张向文的。
张爱妮眼里溢满了笑意,张向文是文化人,但凡要点脸,小女儿就不可能叫招娣。
吴大梅也没劝老太太,端着茶缸子打量姜言家的布置:“谢工木工活做得真好,你们看那橱柜、儿童椅打磨得一个毛刺都没有。”
“是打得不错!”张爱妮方才瞅见,姜言家门外鞋柜旁边,还靠墙竖放着一堆木料:“姜同志,小谢还有多少东西要打?”
姜言一口饮尽碗里的汤药,苦得忙含了颗糖:“你有什么事吗?”
“我家老大的婚事定下来了,我跟后勤买了些木料,想给他打一个三开门衣柜,一张桌子,四条长凳,一个碗柜。昨天下午我去19队木工组借工具,孙连长说多余的一套工具在谢工这儿。”
姜言:“我们家不急,你要用,等会儿直接拿走。”
张爱妮忙摆摆手:“别别,我的意思是让老大老二过来帮忙,先把你家的东西打出来,我们再借工具。”
姜言:“婚期定在哪天?”
“十月一国庆节,来得及。”
王大娘则好奇道:“你们这儿娶媳妇没有三转一响吗?”
说完,还拿眼瞅自家儿媳。
郑之卉垂眸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慕慕对比他小的孩子格外好奇,双手扶着她的腿,伸头朝上看。
郑之卉胳膊往下降了降,笑道:“你多大了,叫什么?”
“姨姨好,我叫谢慕言,今年三岁啦,姆妈说我其实才两岁半。”慕慕看着她怀里的娃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衣服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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