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死了的那些弟子中,还包括这位?


    想到这种可能,宁观鹤问道:“你口中的大师兄,可是有个道侣,名为易相逢?”


    医修惊讶地看了眼宁观鹤,说道:“大师兄的道侣确实是叫易相逢。”


    确认了,死去的人就是他!那位与天道交易仙缘后,被天道暗自在神魂动了手脚的人。


    所以,天道究竟在谋划什么?


    在谋划一个死人吗?


    宁观鹤面上不显,心中却翻起滔天巨浪。


    “所以宁前辈,既然你知道大师兄的道侣名为易相逢,那你是见过大师兄吗?”医修好奇问道。


    “不仅见过,我还为你们大师兄号过脉。”掩去心中惊疑的宁观鹤开口说道。


    正是因为近距离接触过这位剑阁大师兄,宁观鹤才知晓天道在他身上做的手脚。说起来,还是易相逢主动请他,为当时那位身怀灵胎的剑阁大师兄诊治的。


    “大师兄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医修有点紧张地问道。


    一时间,这位医修想了很多。他想到,很可能是他们大师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才没能在这次任务中平安回来。


    “都是小问题,我就是不治疗,他自己也会好的。”宁观鹤说道。


    “原来如此。”医修点点头。


    似是想起了什么,医修又朝宁观鹤问道:“宁前辈,为何你说救治栾霖师兄的时机未到?”


    一身青衣的宁观鹤,朝这位医修笑了一下,而后说道:“这位小道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那么清楚的好。”


    “可是我们医修,不就是要弄清楚病人为什么病,如此才能找到对应的方案吧。”一时间,这位医修有些疑惑。


    “医为医,修士为修士,都是两码事。”宁观鹤笑着说道。


    “若是你还想要活久一点的话,就不要探究的太多。”宁观鹤虽是笑着看他,却让这位医修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盖因为,宁观鹤眼神极为冷漠,看他,与看路边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便是死在了宁观鹤面前,这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人世间的三千情丝,却一根没有属于宁观鹤,这是修真界对宁观鹤的评价。


    无情,才是这位医修的底色。至于那所谓的找乐子,似乎可以理解为感受不到情爱的宁观鹤,在其漫长的生涯中,是为自己无聊的生活加了点儿调味品,仅此而已。


    医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宁观鹤告别后回到自己的住处的,只是记得宁观鹤对他所说的:“安安静静地搞自己的医术,不去想外界的一切,才是最安全的。”


    待那位引着他看风景的医修走后,宁观鹤站在自己被分配到的住处外头,望着山下灵灵散散的灯火,十分突兀地开口道:“来了?”


    “来了。”宁观鹤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宁观鹤转过身子,便见留着一撮山羊胡的剑阁掌门,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意思?”身为剑阁掌门的何随,朝宁观鹤问道。


    宁观鹤“唔”一声,将右手的手背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作思考状:“我说的时机,自然是指何适的时机。”


    “还请宁前辈明说,究竟怎么才能出手救救我那可怜的徒儿?”何随虽说着请求之辞,话语中却暗含威胁。


    宁观鹤看向何随,却没有回答何随的这个问题,反倒出声道:“剑阁前任掌门是在何处坐化的?带我去看看。”


    ……


    “吱呀”一声,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青衣且气度非凡的男子,率先踏上屋内。


    而这位男子身后,则紧紧跟着一位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这位中年男子,便是剑阁现任掌门何随。


    剑阁中的剑修,普遍不重外在物质。故而,便是剑阁前任掌门的屋子,也只是比其他剑阁修士的屋子大一些,里头的物件零零散散的也就那么几件,两只手便能数得完的那种。


    因是剑阁前任掌门的坐化的屋子,所以这里头的物件都没有人动,于是,剑阁前任掌门坐化时的场景得到了一比一的还原。


    虽然天色已暗,但宁观鹤与何随修为高深,故而便是没有灯火也对二人没有任何影响。


    宁观鹤上前几步,垂眸盯着放于地上的那块蒲团,一动也不动。


    而急着让宁观鹤给栾霖治疗的何随,此时也不着急了,只是站在宁观鹤身后,一言不发地陪着宁观鹤一起站着。


    “何掌门,”宁观鹤的声音幽幽发出,在这门窗紧闭的屋子中打转,“你与域外天魔勾结之事,天道知晓吗?”


    域外天魔,乃是整个修真界联合打压的对象,与域外天魔勾结的人,便是背叛整个了修真界。


    方才察觉到了域外天魔残留在蒲团上气息的宁观鹤,直接用那点儿残留的那点气息,还原了剑阁前任掌门死亡的景象。


    是何随联合域外天魔,破除剑阁掌门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后迷惑剑阁掌门在那份字据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最后,域外天魔将剑阁掌门残留的最后一点儿生机吸干。这,便是剑阁前任掌门死亡的真相。


    “莫要说我啊宁前辈,天道知道你的真身是域外天魔所化吗?”何随冷笑一声,反问道。


    此时,何随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反将一军,也不必在这披着人皮的怪物面前装孙子了。天知道,他在宁观鹤面前忍了这么久,是牺牲了多少吗?


    而这宁观鹤被自己掌握了最大的把柄,还不在他何随面前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对此,何随十分期待宁观鹤的反应。


    “哦,那又怎么样?”宁观鹤语气平平地反问,就好像自己身为域外天魔,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何随被宁观鹤的这个反应搞得心态失衡,凭什么与域外天魔勾结的自己活得小心翼翼,而这位真正域外天魔却如此嚣张?


    何随越想越气!


    “你就不怕我朝太虚观告你一状吗?”何随阴恻恻地说道。


    宁观鹤转过身来,看向几乎要暴走的何随,无声地笑了:“你就不怕我朝太虚观告你一状吗?”


    “你!”如同被人踩了死穴,何随死死瞪着宁观鹤,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前来,将宁观鹤撕碎。


    “何随,”宁观鹤抬头指了指自己脑袋,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建议你脑子长出来了,再来找我谈判。”


    说着,宁观鹤潇洒地一甩袖子,就要与站在原地的何随擦肩而过。


    “宁前辈,还请留步。”一道柔柔的女声喊住了宁观鹤。


    宁观鹤停住了。


    “宁前辈,您与域外天魔同宗同源,难不成就如此不念旧情吗?”女子柔软的声音继续从宁观鹤身后传来。


    宁观鹤转过身,随即眯了眯眼睛:“居然是你?”


    “正是小女子,”女子朝宁观鹤福了福身子,语气颇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宁前辈居然还记得小女子。”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宁观鹤朝这女子淡淡道,“若不是你凭一己之力策划出那场人妖大战,我怕是还化不了人形。”


    “什么?!那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人妖大战,居然是你策划的?”何随一脸震惊地看向女子,不可置信道,“若真是如此,那盛极一时的无极宗,岂不是因你而覆灭?”


    宁观鹤继续添油加醋道:“而且,这位还是无极宗掌门的独女,优先享受无极宗的一切资源。何掌门,你不觉得这一切颇为有趣吗?”


    陡然间便人掀开了自己心底的伤疤,女子面上的笑容也淡了。


    而忽然发现自己说错话的何随,也赶紧就此打住了。


    不过很快,想到自己来意的女子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朝宁观鹤说道:“宁前辈,难道你就不想真正地高枕无忧,拥有一具人类的身体吗?只要我们合作,你将再无后顾之忧。”


    域外天魔相伴而生,其意识也是互通的。


    宁观鹤在未与域外天魔断开联系之前,其想要一具身体的想法,也被其他域外天魔知晓。


    故而,她选择以此为筹码,跟宁观鹤进行谈判。


    心说这女人真能忍的宁观鹤假装有些意动:“你这提议听起来倒还真不错……”


    何随和女子对视一眼,同时在心底道:终于松口了……


    不过下一刻,便听宁观鹤说道:“不过,我就不参与你们的计划了。”


    “为什么?”何随破防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个人活着不也是屁事儿都没有吗?再说了,若是加入你们,我不仅要费功夫,还保不准哪天就被天道发现给弄死了呢?我是脑子有坑,才加入你们吗?”宁观鹤毫不客气地朝这两人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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