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踏入修真的人即便不睡觉也没什么大碍,而他打哈欠纯粹是因为无聊。
毕竟,守夜不允许参加什么娱乐活动,再加上也没有什么灵异神怪之类的事情发生。故而,值班的修士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发呆的。
当然,这位值夜修士并没有像表面一样放松,他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异动,而这种懒散的模样只是他用来迷惑敌人的手段。虽然目前并未发生什么事情,但他一直秉持着一个原则——有备无患。
“砰!”关好的大门被猛地吹开,风铃声剧烈地响起。
值夜修士一个激灵,反射性地就拔出手边的配剑,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木凳因突如其来的推力猛地后退,发出一阵急促的尖叫。
疾风带着寒意闯入屋内,油灯骤然熄灭。
“谁?”值夜的修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右手执剑,左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传讯的符纸已偷偷燃起。
值夜修士的后背冒出丝丝冷汗,在他看来,现在情况真的非常糟糕。
直到现在,他依旧并未发现敌人的踪迹,就证明他已然落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更何况,房子外的符纸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么只能说明,对方修为极高,直接避开了符纸的感应,这显然对自己非常不利。因为以自己的修为,也达不到避开符纸的程度。
蓦地,油灯又亮了。
但值夜修士却并未放松警惕,他细细用灵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死死皱着眉头,感觉愈发诡异。
等等,这是什么?
余光中,他发现油灯下白色的一角。
灯下黑!
值夜修士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张纸究竟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他死死盯着这张折叠的纸,灼热的视线恨不得将这张纸戳个窟窿。
然而,这张纸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既不会跳起来走路,也不会蹦起来咬人。
不,绝不会这么简单。
值夜修士越发警惕。
他拿出感应类的法器,用灵力催动,识图将这张纸的老底揭穿。
然而,感应类的法器没有一丝反应,就像坏了一样。
值夜修士:……
不,不对!说不定这纸上有毒!
想到此处,修士心中一惊。
在这纸上抹毒之人真是好生歹毒!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值夜修士在心底破口大骂。
然后,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根银针,并十分小心得将这张纸戳了个洞。
片刻后,银针并未变色。
值夜修士:……
难不成,这真的只是一张普通的纸?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
对方大晚上的跑到岁安城的道盟驻点,就为了放一张平平无奇的对折纸?
不!这纸中定然藏有玄机。
他从储物袋拿出一副手套,非常仔细地给自己戴上。
末了,他在即将触碰这纸时,却又生生停了下来。
算了,还是等师兄们来了更保险。
毕竟,同门师兄弟讲究的就是一个风险共担。
想到此处,他继续戒备着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对折纸。
……
城外,一群青衣修士御剑而行。
“师兄,这应该就是纸上所写之处了。”一位年轻的青衣修士谨慎道。此人赫然便是先前岁安城道盟驻点中,那位谨慎过头的那位值夜修士。
“嗯,我知晓了。”领头的青衣修士沉稳道。
很快,一袭人来到纸上说的事发地。
和颜清月一样,这群隶属于道盟的青衣修士,也发现了跟颜清月一样的问题,却也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为首的领头修士微微沉吟:“纸上说,这群人夺宝不成反被杀。按照道盟的规矩,若是本身属于凡人间的争斗,理应由凡人自己解决。但如今看来,确实已经超出了凡人斗争的范畴。”
说罢,领头修士拿出一块古朴的铜镜。镜子的背面,则刻着繁复的符文。
只要催动灵力并配合对应的法诀,铜镜便可以窥探一些被术法影响的过去片段。只是,窥探的时限最多为三个月。时间再往前推,这面铜镜就照不出来了。
领头修士默念法诀,并催动灵力。
这面古朴的镜子,便自动从领头修士手中飞出,并稳稳悬停在半空中。
镜身微微发光,证明启动成功。
众修士朝镜内看去,镜子也自动对准一具尸体。
然而,镜中却是一片虚无,竟连片衣角也照不出来。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七嘴八舌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啊,镜子怎么没反应?”
“不会是坏了吧?”
“别瞎说,这镜子好得很,除非这些尸体被术法影响的时间不在三个月以内。”
“等等,这些尸体的颜色怎么变淡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什么变淡,这是在消失啊!”
有胆大的弟子伸手去抓变淡的尸体,不曾想却抓了个空。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尸体越变越透明,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了。
众人沉默了。
最终,一个弱弱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宁静:“那个,这张纸条是谁送的?”
屋内,颜清月搬了个凳子坐在卧房内,闭目养神,静静守着沉睡的狐狸。
窗子猛地从外被推开,冷风直灌,狐狸在沉睡中瑟缩了一下。
颜清月没说什么,站起身子将窗子关上。
【颜清月不好了,那尸体消失了!】
颜清月关窗户的动作微微一顿,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狐狸翻了个身,将头埋在了被单里。
……
次日,一群青衣修士找上齐府,并在清晨扣开了颜清月居住的房门。
等王嫣然醒来时,这群修士已经呼啦啦地走了。
“你不是说在我房里打地铺吗,怎么等我起来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王嫣然大刀金马地坐在椅子上,手上却绞着耳边的发丝,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在里面。
颜清月并未向往常一样和她呛声,只是不急不缓地往茶杯里倒水。
她将茶杯推到王嫣然跟前,言简意赅:“喝。”
王嫣然无趣地撇了撇嘴,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将手背贴了贴杯面——滚烫。
颜清月果然不坏好意,她想烫死我。
王嫣然在心中暗自嘀咕。
不过,王嫣然并未说出口,只是将茶杯推到一边。
“见”此,颜清月并未有什么反应。
“我说,刚才院子里来了一群修士。他们找你干嘛来着?”王嫣然瞅着茶杯升腾的水汽,状似无意地问道。
颜清月并未立刻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同样滚烫。
她就跟没察觉到那烫人的温度一样,将杯子端到手中,轻轻吹了吹,然后浅浅啜了一口。
王嫣然盯着颜清月慢悠悠的动作,耐心几乎告罄,她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装模作样。”
颜清月没理。
这让王嫣然有种一拳打在绵花上的感觉,无处发力乃至快要憋出内伤。
良久,颜清月放下茶杯。
缠着黑绸的双目对向王嫣然,颜清月缓缓开口:“我准备带着狐狸去梁国了。”
“哈?”王嫣然睁大眼睛,“我没听错吧颜清月?”
“我准备带着狐狸去梁国了。”颜清月又重复了一遍。
“你傻了吧,梁国周围可是乱的很。”王嫣然的语气有些激动。
颜清月没有回答,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沉默的气氛如同给王嫣然浇了一头冷水,王嫣然冷静下来开始好好说话:“这梁国与各国不交流多年了,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也说不准,说不定里头乱得很呢。”
“你为何要去?”王嫣然又问。
“我有不得不去的道理。”颜清月闷闷开口。
与颜清月拌嘴多次,王嫣然能感觉到颜清月的兴致不高。
“决定了吗?”王嫣然又问。
“决定了。”颜清月郑重点头。
“那便去做吧。”王嫣然说道。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去梁国,颜清月不说,王嫣然也不问。因为颜清月不想说的,不管是使什么办法,也休想撬出她嘴里的一个字儿。
王嫣然走了,两人罕见地没有拌嘴。
【你刚刚是不是想告诉王嫣然为什么要去梁国?】心底响起一串声音。
“没那个必要了,”颜清月摇了摇头,“而且,现在的她不必在意这些事情。”
良久,屋子里传出一声幽幽地叹息:“她早就与太虚观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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