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不起浪。”顾见轻声音微冷,“皇上已下?旨,晋她为皇贵妃,赐居慈宁宫侧殿,荣养天年。至于?二?皇子颜宴,皇上会为他选一门好亲事?,封个闲散王爷,富贵一生。这是皇上能给的,最好的结局。”
颜可期默然,他知道?,这已是父皇的仁慈,也是兄长?暗中周旋的结果。
“对了。”顾见轻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叶萧从西境传回的消息。柳若萱果然去了西戎,且……她似乎与西戎一位颇有野心的王子搭上了线。陆时闲已潜入西戎王庭,继续查探。”
颜可期眉头微蹙:“西戎……他们想做什么?”
“或许是想趁我朝内斗,伺机而动。”顾见轻将?信收起,神色凝重,“宝儿,内患暂平,外忧未除。你这个太子,怕是要忙起来了。”
颜可期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有兄长?在,我不怕。”
马车驶入暮色。
而此刻,宗人府深处,废太子颜奕坐在冷硬的床板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钟鼓声,那是立太子的典仪。
他忽然癫狂大笑,笑到泪流满面。
“颜可期、顾见轻,你们赢了,赢了!可是……”他眼神骤然阴毒,压低声音,对墙角阴影处道?,“去告诉那位,他的条件,我答应了。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阴影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三章就完结了!感谢支持
第58章 完结
江南的细雨才歇, 京城的秋意已浓。
陆时闲牵着一匹瘦马,晃晃悠悠进了城门。一身青布衣洗得发白,斗笠边沿还滴着水, 瞧着与寻常江湖客无异, 只是?那双总洒脱的眼,多了几分风霜。
他先回的摄政王府, 门房见了他, 又惊又喜:“陆先生回来了!”
陆时闲将缰绳一抛,伸个懒腰:“可累死我了。你?家王爷呢?”
“王爷在府中?,三殿下也在。”
陆时闲“啧”了一声, 摆摆手:“那我晚些再去扰他们?。先弄点热水, 再备桌好菜,要醉仙楼的烧鹅、八宝鸭、水晶肘子……”
他熟门熟路地往后院厢房去, 推门却一愣。
屋里陈设如旧, 一尘不染,连他常躺的那张竹榻都?摆在老位置, 榻边小几上还搁着半包没吃完的松子糖。
陆时闲捏了颗糖扔进嘴里,甜味化开时,眼里笑意真切了些。
沐浴更衣, 饱餐一顿,他拎了壶酒,晃去了太子府。
不多时,颜可期亲自迎了出来。
数月不见, 少?年眉宇间稚气褪尽, 更显清贵雍容,只是?见了他,眼睛一亮, 那声“师父”喊得依旧亲昵。
“师父!”颜可期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一路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
陆时闲伸手揉他发顶,到底没真揉下去,只拍了拍肩:“你?师父我什么身手,能有事?”
又凑近了,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倒是?你?,出息了啊。回来就听说,你?把太子都?给掀了?”
颜可期抿唇一笑,眸光清亮:“是?兄长和诸位大人筹谋,我不过顺势而?为。”
“得了,别跟我这?儿谦虚。”陆时闲搭着他肩往府里走,“一进城便听说太子被废后关在宗人府,前?两日还想搞事?”
“是?有些不安分,不过兄长已安排妥当,翻不起?浪了。”
两人说着话进了书房,顾见轻也在。
见陆时闲进来,顾见轻放下手中?文书,抬眼将他细细看了一遍,才道:“瘦了。”
陆时闲大喇喇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江南菜清淡,吃不惯。还是?京城好。”
他看向顾见轻,神色正经了些,“师兄,你?交代的事,都?办妥了。永丰粮行在江南的暗桩全挖了,账册、人证,我让影卫先送回来了,应该已经到了。”
顾见轻颔首:“辛苦。”
“辛苦是?真辛苦。”陆时闲往后一靠,翘起?腿,“你?是?没见,那帮人狗急跳墙的模样,连火药都?敢用?。要不是?我机灵,差点就回不来咯。”
颜可期脸色一变:“师父!”
“逗你?的。”陆时闲笑起?来,眼底却有几分后怕,“不过确实险。所以……”
他拖长声音,“得加钱。”
顾见轻似是?早料到,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锦囊抛过去。
陆时闲接住,掂了掂,眉开眼笑:“还是?师兄懂我。”
三人又说了会儿江南局势,陆时闲忽然起?身:“对了,我还得去趟吏部。司闻渡那小子,前?阵子信写得跟催命似的,得去报个平安。”
颜可期眨眨眼:“司尚书他……”
“这?一趟出远门,累的够呛。”陆时闲摆摆手,走到门边又回头?,冲顾见轻挑眉,“接下来的事儿,我可不管了。”
顾见轻淡淡瞥他一眼。
陆时闲哈哈一笑,溜了。
吏部衙门,司闻渡正批着公文,眉头?紧锁。
下首几位郎中?小心翼翼回着话,大气不敢出。谁不知道这?几日尚书大人心情极差,已有两个主事因?小事被训得灰头?土脸。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司闻渡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团。他抬眼,声音冷沉:“何事喧哗?”
门被推开,陆时闲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个酒壶,笑得没个正形:“司尚书,忙着呢?”
司闻渡怔住,堂下几位官员见状,识趣地躬身退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静下来。司闻渡放下笔,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陆时闲脸上,一寸寸地看,从眉眼到下颌,最后定格在他颈侧一道已淡去的血痕上。
“你?还知道回来。”司闻渡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时闲走进来,将酒壶搁在案上,凑近了瞧他:“怎么,想我了?”
司闻渡不答,只问:“伤怎么弄的?”
“小意思?,返京途中?,顺便游历一番,擦破点皮。”陆时闲浑不在意,在案边坐下,顺手拿起?司闻渡的茶喝了一口,“还是?你?这?儿的茶好。江南那些,总差点意思?。”
司闻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将他拽进怀里。
陆时闲猝不及防,愣了愣,随即笑开,回抱住他:“真这么想我?”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司闻渡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江南连传三道急报,说永丰粮行余党反扑,死了不少?人。我派人去查,说你?住的客栈烧了一半……”
“所以我换地方住了啊。”陆时闲拍拍他背,“别咒我,我命硬着呢。”
司闻渡松开他,眼底血丝分明:“再不回来,我都?要亲下江南了。”
陆时闲心头?一软,语气也软下来:“这不是回来了嘛。”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给你?带的,松子糖,江南老字号的,比京城甜。”
司闻渡接过,没看糖,只看着他:“搬来我府里住。”
陆时闲挑眉:“你?那尚书府?不去,太穷。我徒儿那儿多好,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还有人伺候。”
“我的俸禄全归你?,一到手便上交。”司闻渡道。
陆时闲眨眨眼:“当真?”
“嗯。”
“那……”陆时闲摸摸下巴,“也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先把那个悬赏公告撤了。”陆时闲道,“贴得满城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
司闻渡神色微凝,明知故问:“什么悬赏?”
看来那人在陆时闲心里真的很?重要,甚至拿来当筹码。
“就那个,悬赏江南悍匪那个。”陆时闲眼神飘忽,“赏金还挺高,都?加到两千两了。”
司闻渡缓缓眯起?眼。
陆时闲被他看得心虚,干笑两声:“撤了呗,反正人也抓不着……”
“陆时闲。”司闻渡一字一顿,“那悬赏贴了三年,我亲自拟的。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陆时闲咽了口唾沫。
僵持片刻,他败下阵来,从怀里又摸出个布包,慢吞吞打开。
里面是?一撮粘好的假胡须,一条褪色的头?巾,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钱,正面刻着他行走江湖的名号,背面是?个小小的“陆”字。
司闻渡盯着那些东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上。
“……是?你??”
陆时闲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那什么,当年不是?手头?紧嘛……就偶尔,偶尔劫几个为富不仁的奸商。而?且我都?蒙着脸,没人认得……”
“我还以为,”司闻渡闭了闭眼,声音发颤,“我还以为那悍匪与你?有私情,你?每次去江南,都?是?去会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