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桐在前世去了一所top3高校的新闻专业。


    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草青的刺激,最终的高考成绩比上一世要高,也进入了top1的高校。


    石栩也来了京都,深感水土不服。


    石栩和草青说:“我真受不了了,这里怎么吃什么都是甜的,一大盆辣椒,连微辣都够不上,我服了。”


    石栩:“等我毕业就回去。”


    草青:“好,我们一起。”


    大学毕业旅行,草青,石栩还有刘思桐,以及另外一位女生,去了一座海岛。


    高铁转游轮,海岛上景色很漂亮,民宿的窗户外,是栽种了鲜花的石板小路。


    海岛上,一切物资都靠外面的游轮运送进来。


    岛上的原住民,就指着这两个月旅游旺季挣钱。


    一年就干两个月的活,慵懒渗进了骨子里,氛围很闲适。


    她们白天围着海岛骑自行车,骑个自行车,刘思桐都要比谁骑的快。


    草青落在后面,索性把自行车一停,和遛弯的大妈唠嗑。


    大妈和草青分享晒背的技巧和好位置。


    要么就是沙滩,或者那种石头地儿,没有虫蚁,被太阳光照的发烫,躺在上面才能够感受到那种地气。


    草青去感受了一下,感觉被晒的冒烟,又回来了。


    到了晚上,草青跟着刘思桐学会了搓麻。


    旅行回来,石栩拿了一个offer回家,草青压根就没去找工作,东西打包寄回,人往家中一躺,当了全职的交易员。


    年纪轻轻,已经市场沉浮十余载,穿越过一轮周期。


    即便重生优势渐渐薄弱,草青也有了自己的交易经验与心得,她的胜率依旧不低。


    这些年,肖远终于得到了晋升机会,当上了梦寐以求的项目经理。


    但是赶上房地产行业收缩,大势所趋,他对于自己不再那么自信了。


    工地结束的时候,肖远从工地上抱回来一条狗。


    那狗是橘色,胸口处是白毛,性格很好,名字叫小黄。


    小黄第一次和草青见面,好像就知道草青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亲昵地围着草青转。


    肖远说:“这狗好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上一辈的人,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选狗和养狗。


    明明对狗那样残酷,却总能养到素质很好的狗。


    草青每天实际工作不到两小时,但草女士对外总说自己女儿很辛苦。


    每天学习研究到很晚,风险也很大,前阵子还赔了好多钱。


    她常年把这话挂在嘴边,说现在环境不好,电商不挣钱,自己压力特别大。


    这当然是鬼话。


    这两年,电商虽然有了饱和的倾向,越来越多人涌进这个市场,试图分一杯羹。


    但草女士起步早,扎根深。


    虽然增长困难,但是每年的利润依旧非常可观。


    草女士没有什么开销,现金几乎都存了下来,跟着草青投了几个标的,手上的现金也翻倍了。


    草女士不许肖远把这些事告诉他妈他弟。


    草女士说:“我们家已经过的很好了,没必要再去抢了别人家的风头,现在很多人没活干,挣不到钱,外面的戾气都很重。”


    她眼神清明,闪着烁烁精光,一派干练<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的模样。


    草青呈大字,瘫在沙发上,一只脚还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冰汽水。


    “一个女孩子,坐的这么难看,这要是外面有人进来了,你丢不丢人,”草女士收走了草青的汽水,“家里有西瓜,喝这个干什么。”


    草青继续瘫着,把手机放在小黄的肚皮上,刷视频。


    “天天在家里待着不好,石栩那个女孩子最近有空没有,你们约着出去玩啊。”


    草青说:“天气太热了,她不肯出来。”


    草女士啧了一声,给草青切了一瓣西瓜过来。


    草青这才坐起来:“怎么不整一半,挖着吃多好。”


    草女士:“那也太多了,一次别吃那么多,要不家里买个跑步机吧,你每天吃完饭上去走一走,等天气没那么热了,再出去玩一圈。”


    草青:“行。”


    “那我去公司了,你在家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草青:“好。”


    肖远走过来,从草青的盘子里分成一片西瓜:“你这日子过的舒服,不用下苦力,也不用看人脸色。”


    肖远也去上班了。


    肖远的工地如今连发工资都够呛,但肖远每天依旧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工地上,并且在积极寻求下一份工作。


    某种层面上来说,肖远也算一个有气节的人,他绝不允许自己沦落到,伸手问草女士要钱的境地。


    年复一年。


    草女士开始催婚。


    草青无动于衷,催得急了,她就找石栩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年龄到了,石栩也面临着一场又一场的相亲。


    石栩就没长那根弦。


    和草青玩在一块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物以类聚的意思。


    石栩认真考虑过,领养的可能性,甚至去调查过领养的条件。


    考察一圈回来,在父母的压力下,妥协了,觉得自己可以生一个小孩。


    她自己是独生女,很担心自己生的不是女孩。


    她想的倒多。


    相亲一场接一场的黄,有位男生很喜欢她,执着的给石栩发消息,发了好多年,石栩愣是一条没回。


    草青:“你是不是暗恋我啊?不然怎么一个男人都看不上?”


    石栩抄起枕头丢她。


    到了后来,草女士不催婚了,开始催育。


    草女士痛心疾首:“我老了还有你,等你年纪大了,我和你爸都走了,你怎么办?草青,你怎么办?”


    这是草青和草女士这辈子最激烈的一次冲突。


    肖远抱着狗在旁边,只有一句:“你要听你妈的。”


    岁月在草女士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痕迹。


    这一辈子,风霜刀剑,都在她那双渐渐浑浊的眼中。


    草青无法再插科打诨,说一些“没有儿孙我享福”之类的话。


    草青道:“草旭元,你当妈妈当的这么辛苦,你就没有后悔过生下我吗?”


    草旭元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


    草青默然半晌。


    她站起身来,如今的她,已经比草女士要高了,她抱了抱草女士。


    “妈妈,我很好,我不会有事。”


    选择结婚生育是为了幸福,不选择也是。


    过了一条无形的界限之后,草女士开始无可避免地走向衰老。


    草青出钱,肖远出力,在老家的建起了一栋别墅,在那里,走上半刻钟,就可以到姥姥的坟。


    挖了游泳池,栽了果树。


    草女士退休后,一家人搬了过去。


    草女士用自己种的豆角,腌制出一坛子发霉的泡菜。


    端午的时候,又给草青煮漏了馅的粽子。


    她多年不干这些,早就生疏了。


    年纪上去了,草女士的眼睛开始不好,又近视又老花,近的瞧不清,远的也看不见。


    大电视放着,草女士坐在沙发上,只能听一听声音。


    她偶尔会骂肖远两句,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太嫩了,受了肖远好多气。


    随着时间过去,草女士偶尔会有一些恍惚。


    她看着院子晾晒的衣服,会把衣服误认成草青,让草青赶紧下来,不要爬那么高,这太危险了。


    她看起来那么着急,生气。


    草青站在她的身后,有点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时间过的越来越快。


    草女士渐渐行动不便起来,她不愿意再去医院。


    老家位置稍微有点偏,草青重金聘请了一个私立的医疗团队。


    肖远身体因为早年的应酬,有基础疾病,先于草女士离世。


    草女士身体一直很好,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哪怕草青也成了八十老妪,她也有太多太多的不放心。


    或许是为了那点惦念,在女儿的陪伴下,在专业团队的养护下。


    草女士身体康健,活了一年又一年。


    时间走到此世的尽头。


    弥留之际,回光返照,草女士看见自己的女儿,仍然是二十多岁的模样,陪在她的床头。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


    草女士的心忽而就放了下来。


    草女士笑了一下,安然离开了人世。


    草旭元享年一百二十八,是远近闻名的长寿老人,甚至上过当地的报纸。


    对于人类而言,这已经是少有的高寿。


    草青还是觉得太短太短。


    她的母亲,带她来到这个世上的母亲,为什么会有离开的这一天?


    这人世为什么要有分别?


    痛彻心扉。


    眼前的一切忽远又忽近,声音嘈杂,草青独自走出房子,所有人都没看见她一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