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没有接话。


    重点班的风气很自由,私底下偷偷摸摸恋爱的也不少,不止异性恋,同性恋也有。


    这是最好的年纪,也是情思萌动的季节,草青看他们拉拉扯扯,有时也觉得挺有意思。


    上一世,小草青也和罗书航当过同桌。


    当时小草青和他很聊的来。


    在高中,大家都忙着学习,其实也做不了什么,无外乎讨论一下题目,分享一下零食,帮忙接个热水。


    每次换座位的时候,罗书航都会帮草青搬一下座椅。


    也就这样了。


    罗书航脸长得挺不错,算个班草。


    小草青和他同桌了两个月,感觉并不坏。


    高中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每天都有人较劲,比谁第一个到教室,谁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那一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就显得很有意思,很值得细细品味。


    个中酸与甜,苦与辣,终归是学习生涯中为数不多的调剂与滋味。


    这也是高中早恋人数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小草青和罗书航聊了很多。


    聊以后想去的城市,聊放假要去哪里旅游,聊学习上的瓶颈,聊自己的家庭。


    高中本就不多的假期,两人还单独约出去玩过几次。


    孤男寡女,两辈子加在一块,那应该算是草青为数不多的约会体验。


    他们走在人造的历史景点上,那天飘着细雨,一把伞,罗书航撑着,微微往草青这边倾斜。


    仿旧的古墙斑驳。


    雨交织在一处,伞下隔绝了一小片安静的空间,气氛微妙的恰到好处。


    罗书航似乎触景生情,说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他说了什么,草青不记得了。


    大意是自己母亲很不容易,非常辛苦,这么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他说以后要好好孝顺自己的妈妈。


    小草青非常赞同。


    为了有共同话题,也出于一种奇怪的胜负欲,又或者,小草青确实在这个话题上真情实感。


    小草青说起草女士的辛勤与不易,她口才比罗书航要好的多,细节也更详实,更真挚。


    说了一大通,小草青把自己感动坏了。


    回家之后,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也很快抛之脑后。


    返校之后,罗书航就再没搭理过小草青,和外班的一位女生搅和在一起,让小草青一度困惑非常。


    她还以为罗书航喜欢自己呢。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草青再度回想起这段记忆,觉的罗书航和小草青脑子都有点问题。


    前车之鉴,草青对罗书航敬而远之,将这些有的没的统统掐灭在萌芽里。


    期中考试考完,草青仍然是第一。


    选座位的时候,草青选去了靠墙的单独座位,谁也别来挨边。


    高中的一切对草青来说都很熟悉。


    像是一个单机游戏,草青稳稳当当地走在曾经走过的道路上,更加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两年时间,草青全校瞩目。


    她一直都是第一,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同学们管草青叫草神。


    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很多人都这么喊,草青也就随他们去了。


    高三那年,草青的姥姥和姥爷相继因病去世。


    前世,草女士和草青的班主任沟通过,瞒下了这件事,夫妻俩回老家奔丧。


    草青后来从肖远那里听来只言片语,说草女士在灵堂哭的拦都拦不住。


    肖远和草女士的弟弟,两个成年男人加在一块,都没能拉住草女士。


    只是那么零星两句,草青听的心里闷痛。


    她不应该缺席那场葬礼,无论是送老人最后一程,还是陪伴草女士。


    哀乐响了三天三夜,姥姥躺在棺里,草女士似乎也有半条命,被埋在了里面。


    草青从来没有见草女士那样哭过。


    像是野兽的哀嚎,撕心裂肺,在那样的悲伤中,连世界都变的荒芜。


    “你姥姥这辈子都没享到什么福,好不容易条件好了点,没牙口,身体也坏了,什么好东西都没吃到。”


    “你姥姥手艺好,什么都会做,小时候给你晒枣子干吃,一箱优酸乳,从年头放到年尾,放过期了都没喝过一瓶。”


    草女士絮叨着这些旧事,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一直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草青待到了第三天,草女士就开始赶草青走了。


    她哑着嗓子:“你班主任都说了,让你不要来,你下学期就要高考了。”


    草青说:“妈妈,就算我这学期不去,我也会考的很好的。”


    草女士挤出来一个很难看的微笑。


    丧假结束,肖远已经回去上班了。


    虽然班主任没有批,但草青还是请了半个月的假,在老家陪着草女士。


    丧事一过,老家变的很安静。


    年轻人都在外面工作,这个角落里的乡村只剩下一个又一个的老人,还有零星的孩子。


    草女士说:“等我以后退休了,我就回这里,建一栋房子,你不是想养狗吗,给你留一个狗屋。”


    她说:“种点果树,给你挖个游泳池。”


    草女士看着坟墓的方向,发愣。


    草青瞥见草女士额间的白发,心中酸楚:“好。”


    过了很久,草女士拍了拍草青的手,轻声说:“我没事。”


    草女士还是那个草女士。


    她脱离了原先的公司,成立了一家小工作室,做流量和选品。


    公司规模很小,但是借助着电商的上行趋势,利润惊人,带来的现金流非常可观。


    靠着草女士,草青也算一个小富二代了。


    除了公司账面上的资金,家中一半的现金交给了草青打理。


    草女士开始计划换一个大一些的房子。


    她对草青说:“你也长大了,以后你的小孩,你丈夫,在家里要有地方住。”


    草青也觉得现在的房子小了些,但是对于草女士的话不敢苟同。


    最后全款买了一套复式的江景房,有两百多平。


    这个时候买房已经不是特别的合适,房价涨幅偏高。


    但是自住的改善房,家里的现金流很够,买也就买了。


    草女士和肖远一前一后报了驾照,草女士的科三挂了又挂,被肖远好一通嘲笑。


    草女士说:“这个驾照我要是考不过去,车就不买了,你考也白考。”


    肖远连忙道:“我给你当司机。”


    考到第四次,草女士考过了驾照。


    家里多了一台黑色的小轿车。


    第418章 结束


    高考前,省里组织了一场联考,草青雷打不动地拿下了第一。


    那一年高考,草青没有查出来具体的分数,只看到了屏蔽的星号。


    很多老师都猜测,草青就是那一届的状元。


    但也仅仅是猜测。


    教育局下了禁令,不允许炒作状元,实验中学和草青的老师们都对这件事感到可惜。


    草女士的网店在这两年迎来了井喷式增长。


    草青的投资方法也从单纯的炒股,转向了资产配置。


    如果有人能看到草青的理财成绩,会发现草青虽然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是理财的战绩却非常惊人。


    几乎每过上两年,草青手上的现金就能翻上一倍。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


    在向上通道逐渐收窄的当下,每一次资产量级的攀升,草青都轻松写意地迈了过去。


    就算没有草青,草女士打拼下来的财富,已经足以让全家过的不错。


    小草青当年学的热门计算机,大学四年,绩点,学生会,双学位一个也没落下。


    重来一次,草青手握重金,倒是觉得什么专业都可以。


    每一个专业都有它自己的风景。


    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另外一个世界,有一位姓谭的老师曾告诉她,人文社科自有其作用与魅力。


    草青选择了哲学。


    一个说出去,会显得自己很幽默的专业。


    送草青去上大学时,全家都出动了,一家人在京都逛了一圈。


    草女士打听了这个地方的房价,感到忧虑。


    “你以后要是在这里定居,是不是钱还不够?”


    一套房子动辄上千万,草女士不是没有,但也需要掏空全部腰包。


    草青无所谓道:“妈,我只是在这里上学,不一定就在这里安家。”


    大学四年,草青过的很闲适。


    即便是在哲学专业,这里依然卧虎藏龙,卷留学,卷绩点,卷好的实习项目,同学们个个风风火火。


    草青多少有些不学无术。


    除了上课和完成基本的作业,其它时间里,草青也就每周复盘一次证券账户和自己的资产配置,控制风险与回撤,确保整个资金盘都在稳中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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