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陶醉于此,整个人都快飘飘然。
她对黎岚最初的憎恨,不是因为黎岚抢了她的丈夫,而是,黎岚抢了她的风头。
她尝过得名的甜头,也遍历失势的冷暖。
山采文骨子里,就是要把所有人踩到脚下,成为宋母那般的角色,便是她为自己找到的路径。
要不怎么算恶毒女配呢。
草青笑笑。
真是一个麻烦的姑娘啊。
再抬眼时,夕阳下,女人缓缓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多谢。”山采文说。
“客气,你也做得不错。”
能把系统打成这样,头一回带这么争气的原主。
第216章 她会做好的(二合一)
营帐外,山采文微微抿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控制自己攥紧的手缓缓放松,一步跨进去,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将领们的脸。
蒋慧,唐希,闻翠蔓,齐三娘,程武——
她借用草青的眼睛,与他们相识相知。
山采文看向舆图:“说说看吧,你们的想法。”
她对身体还不够熟悉,这一句话险些咬到了舌头,嘴里漫开淡淡的血味。
但她神色不变,忍着发痛的舌尖,去倾听将领们的话语。
就像当年,她九岁踏入宋府。
她握紧绯霜,告诉自己,不用怕。
她会做好的。
她会做的比所有人都要好。
——
草青在欣赏七零八落的系统,心情很愉悦。
山采文这个女人终于出去了,系统在能量空间里,把自己一点一点捡回来,拼回去。
“你在这个世界肆意妄为,不会有好下场。”系统一边拼着破碎的自己,一边嘴碎,“你让山采文走的是一条死路,你会害死她。”
它恶毒的诅咒着。
草青试图像山采文一样,给系统一巴掌。
但在能量空间中,她并非实体,灵魂从一堆破烂中间穿了过去。
好吧,还是不行。
山采文能给系统打成这样,草青却不行。
因为草青与系统,存在着某种更深刻的绑定与契约。
她拆不掉它。
相比较起来,原主们与系统,大约都是坐在导师席的,反而能够对系统施加更大的影响。
山采文又是独一档的奇女子,打出了奇高的伤害。
至于山采文那边——草青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用的是山采文的身体,发挥的也是山采文的才智。
她能做到的事,山采文当然也可以。
——
贺兰峰打进了京都。
楚永吉初登基,皇帝的座椅还没捂热,便携百官仓皇出逃。
一路跑了数百公里,终于同北上的郑博汇合。
他抱住郑博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郑博也哭,哭老臣救驾来迟,叫陛下受苦了。
嘉佑元年,楚永吉拜郑博为义父。
往南是虎视眈眈地南阳王,往东就出海了同,那边也没多太平,夷寇骚扰频繁。
便只能往西。
新都定在喻峰,与潮安只相隔了一个乐川郡。
楚永吉别的本事有待商榷,认爹确实有一手。
郑博之势,如烈火烹油。
他虽独揽大权,但同样以雷霆之势稳住了混乱的朝纲。
与此同时,山采文把草原上的部落掀了个底掉。
贺兰峰不得不回撤。
山采文在草原上,并不正面冲突,与贺兰峰周旋打游击。
源源不断的军队从清源过来,新兵历练成老兵,又把最新的新兵拉上来。
练了两年时间,终于把贺兰峰赶回了草原。
山采文一路追到雪山。
贺兰峰把部落献上,试图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小时候被部落驱逐,如今用部落全族的命运,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他觉得这是应有之义。
在雪山下,山采文用绯霜,斩下了贺兰峰的人头。
山采文拿走了部落的牛羊,宝马与铁骑,带回了被他们抓走的汉人奴隶。
她在蛮族里精挑细选了一位平庸的王子,扶持他登上了可汗之位。
部落的人民愤怒地诅咒山采文。
“你是长生天的罪人,你的五脏六腑将从内里腐烂,你的帐篷将如烂根之木一般坍塌。”
“你死后,鹰不啄你皮,狼不食你骨。”
“你的魂魄在荒原上永世飘零!”
草原上的人都有一把好嗓子,奇特的韵律织成一首怨毒的歌。
他们被士兵拦在外面。
山采文在草原上待了这么久,花了些功夫学草原上的语言,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淡笑着与那位王子签署下合约。
连同这位王子,因为与山采文达成合作,同样被部落子民钉在耻辱柱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卖族求荣,是中原的一条狗。
但没有关系。
有山采文的支持,也只有凭借山采文的支持,这位庸懦的王子才能继续当草原的可汗。
北漠,不需要一个众望所归的领袖。
山采文大胜得归。
朝廷连发十二道旌表,敕令携着天子明诏,追至军前,封山采文为忠贞候,择日卸甲,班师回朝。
山采文回了潮安。
潮安人倾数到城外来观礼,将长街两侧围的水泄不通。
山采文骑在高头大马上,穿行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一身戎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庆贺声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他们口中传诵着自己的名字。
灵魂更迭之后,她知道草青还未离开。
留下这繁杂的事项,未来的出路。
草青却一句话都没有与她交代。
在这一刻,她读懂了草青没有说完的话。
她想要名,草青已经为她铺垫了这天下最盛大的名。
现如今,天下谁人不识君。
你可能看穿这一层一层的迷障?再仔细想想,你究竟想要什么?
山采文见到了黎岚。
黎岚在下面蹦着同她挥手:“山娘子。”
山采文注视着她,在能量空间里,她知道了许多事。
这位是天外来客,她上一世,以为自己是败在了她的手里。
黎岚像是她命中的劫,山采文怎么都越不过去。
到死,她都想要啖其肉,饮其血。
那股浓烈的恨意洗荡她的灵魂,被系统找到的时候,山采文以为终于出现了天光。
前尘旧事在眼前如画卷一般展开。
彷徨的,惨烈的,不甘的。
以为不死不休的仇人,如今是她的臂膀,以为是救命的稻草,原来是它将我困在了深渊。
世事翻转,今日方识我,此刻终见我。
山采文向黎岚露出一个温和笑意,她下了马,微微一福:“黎娘子,辛苦了。”
“啊,诶,还好。”黎岚笑道。
蒲致轩捋着胡子,也在迎接之列。
梅娘与阿若也在,阿若挂在树顶上:“这里。”
姜末今日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衫,手里还抱着一捧鲜花。
一眼便能从人群中瞧见。
姜末:“黎岚说,凯旋之师该以鲜花相迎,花房新制的鲜花,你看看,可还喜欢?”
淮城支撑着整支军队的铁器,城市日夜不休。
山采文道:“露华犹存,此花甚美,有心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诸事暂歇,先好生休息两日。”
场面上人太多了,简略地招呼过后,山采文回到了官衙。
历经这么长时间,封赏抚恤以慰有功,擢升贬斥以明赏罚,诸多事务。
她给旁的人放了假,她自己是不准备休息的。
两年过去,除了潮安,大望,清源,山采文手上的郡又多了一个。
南边的宁朔郡。
原因和大望当时差不多,为形势所迫,日子揭不开锅了。
南阳王曾意图打下宁朔。
宁朔郡守,扯潮安虎皮做大旗。
南阳王因为忌惮山采文,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一步,但仍旧不死心,时有试探。
宁朔郡守思来想去,山采文至少还是圣上亲封的护国夫人,镖旗将军。
看蒲致轩和李仲钧便知道,这两人都仍然在郡守位上,权势日隆。
除了清源郡郡守,是个棺材板脑袋,已经作鬼去了。
山采文治下,领地丰饶,地方上的豪强和鹌鹑一样。
思前想后,追随山采文,前程远比在南阳王麾下更为光明。
所以,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当时山采文还在远征,蒲致轩做了这个主。
军队与粮食先行,潮安这边派人过去搭建班底,司农,商行一应人等紧随其后。
这套流程如今已经很熟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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