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下几个,虽然还勉力蹲着,但是额头上留下豆大的汗。


    乍一看还行,细看,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第147章 她能有什么要事


    草青便让孩子们今天先到这里,坚持到最后的人,一会儿去找何依领甜根。


    阿若很不高兴:“不行。”


    草青劝慰阿若:“这才第一天,别给人都吓跑了。”


    阿若:“他们,不行。”


    草青渐渐也摸索到一点与阿若相处的脉门:“他们当然比不上阿若,阿若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阿若便笑起来:“糖。”


    草青沉默两秒:“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带你去买,这样,过几天镖局要出去一趟,我让他们给你带。”


    “说话要算话。”


    “嗯,阿若今天也做的很好,也去你何依奶奶那里领甜根吧,让她给你一根最大的。”


    阿若对甜根兴趣一般,但听到“最大的”三个字,还是去了。


    甚至仗着轻功,跑在孩子们的最前面。


    “阿若姐姐,你慢点。”


    阿若回头,朝人做了一个鬼脸。


    不只是孩子,那些身强体壮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待进了山,草青准备专门空出一段时间,让他们练起来。


    挑选资质好一些的,编入队伍,这附近的流民也可以吸纳过来。


    养这些人需要粮食,短时间内,粮食还是需要从外面购置。


    这件事可以交给镖局。


    赤心镖局送镖,也有两条自己的商路。


    她的铁矿暂时不好示人,宋家的那些钱财用个半年一年没有问题,但想要长久发展,粮食这一项,终究需要自给自足。


    有什么能在山里长的作物吗?


    这山下的田地也不能全然放弃,都是良田。


    草青一边练着基本功,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


    一个土坷垃打在草青的膝盖上,草青摈气凝神,稳稳地扎住了。


    梅娘从树下走出,点点头,看向阿若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


    “她更适合同孩子们在一起。”草青说。


    “孩子会长大,她却不会。”梅娘道,“纵武功绝世,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也吃了不少苦头。”


    有些时候,阿若甚至理解不了玩笑与捉弄的区别。


    草青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会尽可能多看顾她的。”


    这一趟渡河,草青带了镖局和村人,唯独,把宋家的那些人落在了后方。


    宋怀真的身体恢复了些,又开始作妖了。


    他沦落乡野,那一身绫罗绸缎没了更换,只能屈尊穿奴仆的衣衫,这几日又睡在山洞里,浑身起了疹子。


    一片一片的,又疼又痒。


    去问村人,村人满不在乎地说,这病好治,去泥里滚两圈就好了。


    村里别的不说,泥有的是。


    去泥里滚两圈——


    宋怀真长这么大,没吃过这样的苦。


    他死抗着不肯去,那疹子到了晚上,痒的钻心,根本睡不着觉。


    他终于下定决心,指派下人去为他取上好的黄泥来。


    村人说:“不行哦,得是那种塘里的淤泥。”


    那淤泥从水里挖上来,又腥又臭,宋怀真闻着就想吐。


    他忸怩地像是醉春楼新出阁的鸭子,他不断安慰自己,讳疾不忌医,好不容易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村人探头一看:“你这都挠破了,不能这么搞了呀。”


    给宋怀真气的,他疑心自己是被村人给耍了。


    车队里原本是有大夫的,但实在不凑巧,被毒死了。


    毒死他的村人也没落个好,被马贼砍死了。


    只剩下搜罗起来的不着调的偏方,宋怀真吃了不少苦头,腿上落了好几个碗大的疤痕,但总算,疹子消退了下去。


    宋怀真头两天,就着新鲜感还能提诗两首,如今再看这荒郊野外,只觉得浑身难受。


    那些仆从已经不够他出气了,他一直嚷嚷着找草青。


    他大骂刘嬷嬷:“你家少夫人怎么回事,我都这样了,连她的人影子都没见着,赶紧让她滚过来。”


    “黎岚呢,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你们都给我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嬷嬷说:“夫人身有要事,暂时脱不开身。”


    这一句话,已经是草青在百忙之中的敷衍。


    这话说出来,刘嬷嬷觉得这话古怪极了。


    男人用这话打发女子不少见,但从未有哪家夫人,这么同自己夫君说话的,


    刘嬷嬷尚觉得别扭,更别提听到这话的宋怀真。


    宋怀真直接给气笑了。


    他才是那个官职在身,身负圣眷的人。


    他都在这个破地方耽误了多少天了?


    “她能有什么要事,让她给我过来,我亲自问她。”


    过肯定是过不来。


    这边马贼已经离开,河对岸剩下的村人,还有宋家的奴仆,终于坐上了渡河的木筏。


    隔着老远,宋怀真一眼就看到了和村人站在一起的草青。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里正与她说话时,会弓下腰,那些粗人不通礼节,但是每一个经过草青的人,都会与她打声招呼。


    他们管她叫夫人,亦或是采文夫人。


    这个称呼让宋怀真忍不住皱眉。


    她既嫁入宋家,冠夫妇就该称宋夫人,什么采文夫人,听着不伦不类。


    这些村人对宋怀真也还过得去。


    如果没有草青做对比,或许宋怀真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与这等农夫,说是天上地下也不为过。


    但是那些农夫待他,神色与语气却没有在面对山采文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尊崇。


    宋怀真下意识呵斥道:“山采文,你在搞什么?”


    程武站在草青的旁边,看过来的目光不善。


    宋怀真疾行两步,指着程武:“他又是谁?”


    草青同程武交代了两句好好养伤,先不着急干活,日后有的是用得上他的地方。


    这才转身看向宋怀真——身后的那些仆人。


    这些人是宋家培养出来的家生子,光是识字这一项,就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景朝人。


    不少人走南闯北,见识极多。


    但是他们并不属于草青。


    尤其是,在草青准备脱离宋怀真,在淮县留下的时候。


    有点难办啊。


    第148章 我什么身份?


    刘嬷嬷和两个小丫鬟快步过来,走到了草青的身后:“少夫人。”


    草青微微点头,当着宋怀真的面,倒也没有刻意去纠正刘嬷嬷的称呼。


    宋怀真还在等着草青的回复。


    程武得了草青的回复,先行离开,程武有一种不知死活的莽劲,走之前还瞪了宋怀真一眼。


    “你新招的下人,这么没规矩?”宋怀真面露嫌恶。


    草青回:“不是下人,他很好。”


    这些村人里,草青最看好的是何依,可惜年纪太大了,派发什么活计,都有虐待老人的嫌疑。


    其次就是程武。


    有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宋怀真觉得窝火。


    哪怕是刘嬷嬷,也不敢越过宋怀真,只回草青的话。


    程武一个男人,当着草青的面,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若是宋家的下人,宋怀真已经让人拖下去打板子了。


    “既然不是下人,你同外男厮混在一起,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宋怀真语气很不好。


    草青偏头:“我什么身份?”


    宋怀真看着草青身上的短打衣裳。


    以前没发现,他的夫人竟然有这么高,没了粉黛修饰,那双眼,竟比她手中枪还要来的锋利。


    宋怀真语气发沉:“你是江城第一闺秀,与我成婚一载有余,宋家体面不容有失。”


    草青说:“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我并不是真夫妻,宋家的体面与我何干?”


    宋怀真说:“放肆!”


    他指着草青:“妇人从人者也,既入宋氏族谱,便是祖宗跟前过了名路,顶着宋氏宗妇的名头,岂容你胡作非为?”


    他这话,叫草青想起来梅娘的话。


    她要做的事,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草青短促地笑了一声:“说我死板教条是你,说我胡作非为也是你,宋怀真,你真是好不要脸。”


    宋怀真眼中怒气蓬发,偏偏词穷的厉害。


    他摆手:“我问你,黎岚呢?”


    草青并未藏着掖着:“已经走了。”


    宋怀真提高声音:“她一个人怎么会离开?你是不是在骗我?”


    和他说话让草青很累:“你现在就出发去琼海堡,兴许能赶上,也不一定,可能直接去北漠了。”


    “北漠,她去北漠干什么?”


    “贺兰峰,北漠的王储,黎岚和他一起走的,哦还有,抢走了咱们财物的马贼,就是贺兰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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