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试过男人,当然不晓得好处。”


    “那你去试试呗,能成你是这个。”那人比了个大拇指。


    徐柳不在,左大阳有气都没地撒。


    他自己本事有限,在男人的交际场中,属于底层。


    尽管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遇上了事,没有人宽慰他,也没有人在乎他。


    他们只是来看笑话,顺便找个地方聚在一起吹吹牛,扯扯淡。


    婶子提来的红糖鸡蛋在他眼里更是羞辱。


    好不容易把那些人打发走,左大阳骂骂咧咧地去睡觉了。


    左草和左芳分吃了那些红糖鸡蛋。


    吃过一次,左芳已经知道鸡蛋没毒,妈妈骗了她,现在再吃鸡蛋,已经没有心理负担了。


    加了红糖的鸡蛋,更香,更甜。


    那股馥郁的芬芳让左芳忍不住地咂嘴。


    她问左草:“爸爸以后还能再结扎吗?要是能多结几次就好了。”


    左草差点没笑死:“这话别跟他说,要挨打的。”


    第22章 都是因为左草


    两天之后,徐柳才回来,一身的脏泥,狼狈不堪。


    计生办的人过来的时候,她走投无路,仓皇从窗户爬出去,进了后山。


    怕被人见到,抓住,她只能往深山里走。


    山里是热闹的,也是寂静的。


    一点动静都让她浑身发抖。


    徐柳不敢出去,也无事可做,村里长大的,识得草木,饿不到自己。


    但除此之外,也无事可做。


    就这么担惊受怕地捱了两天,她才敢回来。


    她吃这么多的苦,都是因为左草。


    要是没有左草,她怀个男娃,哪用这么东躲西藏。


    徐柳满腹的担惊受怕,便转为了对左草的怨恨。


    这个孩子,就是投过来害她的冤孽。


    左大阳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她怀的可是他的儿子啊。


    她在山洞里瑟缩着,心情也乱七八糟。


    山中潮气重,又湿又冷,在山里待了两天的徐柳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一只手扶着腹部,一只手撑着墙才没有倒下去。


    左芳第一个看见了她,大惊:“妈!”


    她跑过去,扶着徐柳。


    左草也看见了她。


    一个孱弱的,凄惨的孕妇,这样的景像,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她看着自己母亲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创生的伟大,繁衍的神奇之外,还找到了恐惧。


    徐柳当天就发动了。


    左草和左芳都是在家里生的,相熟的婶子过来搭把手。


    生这一个,理所当然也是留在家里。


    左大阳姗姗来迟,这两天他结了扎,嫌丢人,没去上工。


    他心里苦闷,出去吃酒去了。


    左芳将徐柳扶回了床上,跑去找人了。


    徐柳的哀嚎时断时续,像是锯木的齿音,让人寒毛倒立。


    左草也是第一次见到生产的妇人。


    她凭某种先天的直觉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徐柳的下身在往外流血。


    这么下去不行。


    会死人的。


    左芳带着婶子过来了,这婶子论起来,左草该叫一声大伯娘。


    大伯娘家里,原先是做神婆的,还兼着接生婆的活计。


    后来破四旧,神婆不敢做了,接生婆也不怎么正规,这事儿就转到了台面下。


    现在生孩子,很多都去卫生院。


    接生婆的生意不多,洪婶手艺也日渐生疏。


    洪婶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产妇的情况稍微复杂些,她都会帮着劝到卫生院去。


    只是一进屋,洪婶就叫满屋子的血腥味惊住了。


    这,这……这要出事的。


    “大阳你赶紧的,去找人,把你婆子送到卫生院去,这还没生呢,就虚成这样了。”


    左大阳不太情愿,徐柳的哀嚎让他眉头紧皱:“家里没钱啊,嫂子,她都生过两个了,应该没事。”


    “我看你是要死哦,这最后一个娃了,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可就绝后了我告诉你。”


    这话捏到了左大阳的软肋,也让他越发的不悦。


    连洪家的都知道他被结扎了。


    左大阳出去借板车。


    左芳被指使着去打包产妇和新生儿要用的东西。


    左草深吸一口气,那股血腥气让她想吐。


    她转身跑了出去。


    左大阳把徐柳给搬到板车上去。


    洪婶教他怎么背,脸色忧虑:“这板车到那边,都得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徐柳发出来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左草站在路边,司机从拖拉机里探出头来:“这里——”


    左草去找了村委会,由村委会的人牵头,叫来了拖拉机车。


    都是一个村的,即便知道徐柳这胎超生,也不可能坐视这里出人命官司。


    洪婶诧异:“你家这丫头机灵啊,大阳,你带钱没有?”


    左大阳神色有些尴尬,支吾着没应。


    “先上。”


    拖拉机轰隆隆地驶上了山路。


    到了卫生院之后,徐柳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左家人无处可去,也没钱去住招待所,在医院对付着,好在洪婶经验丰富,打包了毯子过来。


    现在天气正热,毯子也能对付着。


    徐柳这一胎确实凶险,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


    左大阳认字,认得不多,他惦记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医生让签哪就签哪。


    在听到孩子顺利出生之后,左大阳长出一口气,:“医生,我们今天能回去了不?”


    住一天多一天的钱。


    “产妇的状态不太好,需要办理住院。”


    “我们回家养。”


    “孩子在产道憋得有点久了,先天有些弱,最好再观察两天。”


    “哦,哦好。”


    护士道:“还好你家送来的还算快,再晚一点,就是一尸两命了,去缴费处结一下剖宫产还有新生儿抢救的费用。”


    “……哦。”


    左大阳接过单子,读出了最后的数字,眼睛瞪得溜圆:“500多!生个孩子怎么要这么多。”


    护士和他解释。


    那些专业名词听在耳中,左大阳脑子嗡嗡。


    “这……这,我没这么多钱啊。”


    护士叹了一口气,显然也知道这是一笔大数目,她摇摇头:“昨天手术之前就催了缴费,产妇等不及,才特批给你做了手术,后续的治疗,肯定要先缴费才行。”


    “我,能不能看看我儿子?”左大阳问。


    护士点头:“去吧,孩子和产妇在一块。”


    左草跟着,看到了未来的男主,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男孩,面皮通红,又小又瘦,丑得像个猴儿。


    左芳扒着栏杆:“他好丑啊。”


    左大阳到底有过两个孩子了:“刚出生小孩都这样。”


    他上手去撩襁褓,看着那个小小的把儿,露出笑容。


    徐柳还没醒,她看上去更苍老了。


    即便熟睡,依旧能看出来满身虚弱。


    洪婶准备回去了,也带走了左芳,她要回家熬粥做饭,然后送过来。


    拖拉机不是左家的,她要走上好几个小时的山路才能过来。


    左大阳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只有左草,注视着躺在病床上,宛如死去的徐柳。


    徐柳缓缓睁开眼,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左草。


    她眼里流出怨恨,沙哑的喉咙发出气音:“呆在这干嘛,还不赶紧给我倒杯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受这么多的罪。”


    左草早先看见她发干的唇,已经给她倒了水放在床头。


    闻言,心底的怜悯顿时烟消云散,左草离开了医院。


    卫生院在镇上,好不容易来了一趟集市,她要办的事多了,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徐柳身上。


    第23章 不都是这样的吗


    左草离开卫生院之后,先去给自己点了一碗馄饨。


    这个时候,即便是岭云村,也已经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敢于冒这种风险,显然很相信自己的手艺。


    实际也确实如此,这碗馄饨让左草心情好了很多。


    左草心想,等读了初中,她就可以想办法在镇上定居。


    再过个几年,镇上的各种店铺,会如雨后春笋一样,越来越丰富。


    到时候,这样的馄饨,她随时都可以来吃。


    左草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左草打算去邮局,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


    去邮局的路上,左草经过了菜市场。


    有很多人来卖菜,都是自己家种的,菜很新鲜,价格却极低。


    这一带,大家种的东西都差不多,卖不上价。


    左草目光在人家带来的活鸡身上流连一瞬,不舍的移开目光。


    这个不能买,她没地儿处理,弄到左家去,她也吃不上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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