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草游离于这个家之外,家里最不和谐的因素便成了左彩云。
左彩云几次想搭话, 都插不进嘴,最终她回到了房间里去哄孩子。
魏长志看到左彩云不在了,才小声地和魏母商量。
无论左彩云知道不知道左草在外面挣钱,这事儿到底不光彩。
魏长志只和魏母透底。
魏母大吃一惊:“这丫头好大的胆子。”
随即冷笑:“难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原来是翅膀硬了,儿子你放心,她吃咱家的,住咱家的,这钱,当然也是咱家的。”
“她一个黄毛丫头能卖什么东西,指不定是左彩云私下贴她呢,儿啊,她跟咱不是一条心。”
“妈,先不说这个,我这个月很缺钱,你帮帮我,不然……那些人会要了我的命的。”
魏母的唇抖了抖。
“儿啊,你……怎么又去招惹那些人呀,”魏母话说到一半,顾忌着屋子里的左彩云,生生咬住了牙。
魏长志不耐烦道:“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妈,你放心,我这是最后一次。”
魏母抓着儿子的手,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恐惧。
一墙之隔,左彩云沉默地靠在墙壁上。
她注视着自己还在襁褓的儿子,两眼空洞,隐隐绝望。
左草这天回到家里。
虽然魏家人一惯不大和左草说话,但今天的沉默,更加的不同寻常。
魏长志看着左草,那眼神像是在看展台上的黄金珠宝,
痴迷里带着觊觎。
魏母的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一瞧便是没安好心。
左彩云也看向左草,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草在外面跑了一天,心神挂在陈萱,莫婶那里,
魏家的事,她实在懒得搭理。
反正该安排的,她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左草准备回到自己的杂物间,被魏长志叫住。
“小草,你来一下。”
左草停住,转头:“有事吗?”
“你来家里这么久了,姑父都没和你好好聊聊。”魏长志一脸笑容,“昨天我看到家里有桃酥,你吃了没?”
“有什么话你直说。”
魏长志搓了搓手:“欸,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左草调头就走。
“欸,这不是家里……壮壮又要买奶粉了,家里开销大,到处都要用钱……你姑父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你一不上班,二不带娃 ,家里的活计你也从不伸手,家里过的最容易的就是你了。”左草说。
魏长志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尴尬道:“你还小,你不懂。”
左彩云给他的那点钱,一个月去一次花厅就没了。
更别提赌场那个销金窟。
是他不想挣钱吗,这不是一直在找机会嘛。
左草耸耸肩:“那你和我说什么,我还小,我又不懂。”
魏长志猛地一拍桌子:“你怎么和大人讲话的,一点教养没有?”
左草盯着他的脸色看了半响:“有话就说,藏着掖着的,没意思。”
“来来来,我们出去说,姑父带你挑冰棍去。”
“小草!”左彩云开口。
“姑姑。”
左彩云脸上的笑像是描上去的:“来姑姑这里,姑姑有话对你说。”
魏长志不满:“没看到我正和小草说着话呢?”
“小草,过来。”左彩云重复了一遍。
她鲜少有语气如此坚定的时候,连魏长志都愣了一下。
左草看了一眼魏长志,眼里闪过冷光,抬脚向左彩云走去。
左彩云有些恍惚的想,这个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这些天她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左草变了呢?
变得陌生,让人敬畏,不敢招惹。
好像一下子就长出了浑身的刺。
原来她能自己挣钱了。
不靠魏家,不靠父母,也不靠自己这个没什么用的姑姑,
她照样能挣着钱,能吃上饭。
小草是被逼到这个份上的。
如果连她都可以,自己这个做姑姑的,为什么不行?
就算她不行,至少,她也不应该拖累小草。
她是大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左彩云摸了摸左草的头:“这么晚了,去洗个澡,瞧着今天要下雨,就别洗衣服了,今晚我们俩睡,说说话。”
左草感到莫名其妙。
但比起魏长志,左草肯定要更相信左彩云一些。
而且左彩云看起来,不像起了算计。
左草点点头。
她去杂物间里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屋子被翻得一团乱。
结合魏长志今日异于往常的表现,只略想了想,左草便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左草没觉得愤懑,只有好笑和无语。
多荒诞的一家人。
洗漱完,左草和左彩云并肩躺在大床上。
因为左草和左彩云睡主卧的大床,魏长志只能在矮榻上对付一宿。
左草等着左彩云开口。
她身上还有一点钱,就算把钱撕了,她也不会给魏家。
但一直等到睡着,左彩云都没有说话。
“小草,我们起床了,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贴身放好,姑姑带你出去转转。”
魏母拧开门进来:“哎呀,快起来,我屋子里丢钱了。”
外面传来魏长志的大呼小叫:“丢了一百多呢。”
魏母在屋子里转着圈,又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下。
“咱这屋子也没有别人,平白无故地,好好的钱怎么会丢呢。”
左草一出来,就听见魏母这阴阳怪气的一句。
魏家的下限总是叫人叹为观止。
左草说:“丢钱了是吗,我这就去报保卫科。”
魏母神色一滞。
魏长志拦在门口,不让左草出去。
左彩云语气很淡:“我都不知道,家里居然还有这么多钱。”
第14章 你给我滚出去
魏母一拍大腿:“那都是你公公留下来的钱,要留着给壮壮上学的,怎么,咱家就你手上有钱,别人就只能等你手缝里漏是吗?”
魏长志的眼睛一直盯着左草。
他一回家, 就已经翻遍了左草住着的那间屋子。
当然一无所获。
家总共就这么大。
魏长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钱应该就在左草的身上。
他的眼神像狼一样,滴溜溜地,闪着贼光。
魏长志语气里,仿佛真的焦虑于钱财的丢失:“左草,咱家里都找遍了,你也看看身上,是不是在你衣服里。”
左草冷笑一声:“丢了这么多钱,当然要跟保卫处好好说一下,你拦得了我一天,拦不了一辈子,这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丢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魏母的眼神像是要将左草生吞活剥。
面子装到这里,终究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
魏母伸手去撕扯左草的衣服:“你这个娃娃,没人教,今天我就代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左草反应很快,她往后跳开。
她看出魏长志今天的阴狠心思,也看出他今天不达目的不罢休。
左草调头冲进厨房,抄起了厨房的那把菜刀。
她直奔魏长志而去。
这一刀她没有半分留力。
魏长志虽然跑得快,但手臂上还是刮了一块,鲜血几乎刺破魏母的眼框。
左草这石破天惊的一出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魏长志的脸都憋成了紫色,他捂着手臂,哆嗦着嘴。
“你,你你——你。”
左草一脸森然,她盯着魏长志:“今天要么去报保卫处,要么,我把你砍死在这里。”
“你把刀放下,好好说话,这件事我们再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不就是想贪我的钱?也难为你们俩编了这么一出,真是好精彩的一出大戏。”
“你挣钱?你有什么资格挣钱,你住在我魏家,你从头到脚有哪里不是我魏家的钱,你有什么脸说是你的钱?”
魏母咬牙恨声道。
“不装了?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你儿子能成为这样的废物,你功不可没。”左草字字诛心。
魏长志喘着粗气,鼻翼翕张。
偏偏左草手里紧紧攥着菜刀,
那么厚的一把刀,几乎有左草小半个人那么大。
在左草的手里却抓着稳稳当当。
她的眼神更是让魏长志胆寒。
魏长志做为一个成年男人,面对左草,在体型和力气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却在左草的眼神下,一步都不敢上前。
“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把刀放下,听到没有, 不然我要对你不客气了。”他徒劳的叫喊。
换回来的,只有左草恶狠狠的瞪视。
“你们养了我?你们搞清楚,我在魏家干了多少活,饭是我做的,碗是我洗的,卫生是我,洗尿布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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