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冲泡奶粉,要哄孩子,要洗尿布。


    好不容易把孩子安抚下来,魏母看着新换下来的尿布,架子上还搭着魏长志和左彩云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


    魏母心里冒火。


    她怕闹醒了儿子,不敢太大动作。


    一腔火气没处发,她瞪着左草的门,无声地呸了一口。


    没一点眼力见的拖油瓶。


    以后嫁人了得被婆家嫌弃死。


    孩子的哭声渐小,左草也重新陷入了睡眠。


    系统:“人在屋檐下,你既然吃魏家的饭,那么去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原主就做的很好,你应该向她学习。”


    左草:“你吵死了,能不能关机。”


    ……


    第二天一早。


    魏母没能起来,她年纪大了,晚上闹觉,只会更疲惫。


    往常的早饭也是左草在做。


    左草的手艺说不上多好,她毕竟只是个半大孩子。


    能把做饭这个活接过去,就已经叫魏家人<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许多。


    魏母没能起早,左草也没起。


    魏长志和左彩云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桌,面面相觑。


    脏衣服依旧挂在原处。


    天气渐渐热了,衣服放久了,很容易有味道。


    魏长志道:“我妈带孩子累着了,左草今天怎么没做饭。”


    左彩云回:“这孩子,我今天下班回来和她聊下。”


    “那早饭只能出去吃了,你给咱妈留点钱。”魏长志说。


    左草其实醒了,原主小小年纪,身体竟然已经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


    人醒了,但没睡够。


    一个五岁的小孩,一天的睡眠时长应该在12小时左右。


    魏母五十多岁,要是晚上不起夜的话,一天只睡六七小时就够了。


    在魏家,左草的睡眠时间居然比魏母还短。


    系统让E6向左草学习。


    学不了一点。


    她躺在床上,听见了外面魏长志和左彩云的对话,但没动。


    试图重新入睡。


    系统喋喋不休:“考虑到这是宿主的第一个世界,难度并不大,你接手了原主的身体和记忆,只是做一顿早饭而已,宿主要学会在劳动中,感悟为家庭做贡献而带来的幸福。”


    “你在虐待儿童,我要投诉。”E6说。


    系统闭嘴。


    左草强行睡够了12小时,一直到日上三竿,魏母拍门。


    “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都几点了,这么大的人在屋子里睡的跟个死猪一样,你要睡就滚你村里去睡,这家里姓魏,还轮不到姓左的作威作福。”


    魏母睡醒之后,看到饭桌和厨房上空空如也。


    从昨天下午开始,左草就不干活了,新仇旧恨撂在一起,魏母炸了。


    平常人听到这样的谩骂应该感到愤怒的。


    尤其是侮辱自己的母亲。


    左草却觉得还好,她回忆了下原身的母亲,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对魏母的吵闹感到厌烦。


    左草打开了门:“您骂得对。我是没娘教怎么伺候酒囊饭袋,您有本事,不如多教教您魏家的宝。”


    要不是魏长志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天混迹在牌桌上。


    他但凡能顶一点事儿,这拖拉机厂的钳工,怎么也轮不到左彩云一个媳妇来干。


    左邻右舍探头探脑地往魏家这屋子瞧。


    左草提高声音:“教他争口气!别让亲爹的棺材本都填了牌桌窟窿!”


    这话简直是戳了魏母的肺管子。


    第3章 这血包我不当了3


    “你——你怎么敢,你这个贱人,我家哪里对不起姓左的,工作给她了,家底给她了,现在就连这拖油瓶都能骑到我家头上拉屎了。”


    “家底?姑婆,你是指我姑姑嫁进来,欠的那一堆外债吗?”


    魏母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左草按在地上踩。


    她恼羞成怒:“那还不是为了给你家付彩礼!”


    “你家借了一千多的外债,就是为了我姑姑60块的彩礼?”


    这个年代,钱很值钱。


    尤其是在没什么进项的岭云村里,寻常人家的嫁娶,也就是十几块钱,再置办一点猪肉糖果,拉个席面就算礼成。


    左草姑姑的彩礼确实不低。


    但这钱,左彩云没得一分,叫左家欢天喜地的收了。


    左彩云的陪嫁,就一身婚礼当天的新衣,一进门就矮了一头。


    60块不少,那一千多的赌债更是一笔巨款。


    “那车间的工作要下死力气,左彩云一个女人,这钳工岂是这么好干的。”


    “是啊,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那车间每天都要切钢板呢。”


    “这魏老太婆还天天说她媳妇享福呢,这福气她儿子不享,给儿媳妇享。”


    钳工苦,累,但工资高。


    “啧,这魏家哪是娶了个媳妇,这是招了个长工吧。”


    街坊你一句我一句,把魏母堵得脸色涨红。


    她指着左草,胸膛起伏:“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贱骨头。”


    左草当然不可能站在原地让她打。


    她身形小,擦着墙边就溜过去了,魏母在屋子里追得团团转,愣是连左草的边都没挨上。


    还差点摔着。


    她气得站在原地大喘气。


    她轰走了那些瞧热闹的邻居,回屋里给自己下了碗面条,面里还打了个鸡蛋。


    她做完自己那份,就把厨房里的东西全部收进了橱柜。


    屋子里的零食,桃酥奶粉一类的,更是从左草来的第一天起,就被魏母锁进了她屋里。


    “我还治不了你了。”魏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捧着面碗从厨房里出来,看也没看左草一眼。


    她等着左草讨饶的时候,


    这左家丫头今天要是不跪下磕头认错,别想从她手里讨到一粒米。


    系统说:“你不应该这么说话的,魏母年纪大了,你这么气她,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至少我气顺了。”左草回。


    魏母这顿饭吃的也不顺利,因为壮壮醒了,饿了,开始哭。


    魏母把碗放下,放到一半,大约是怕左草偷吃,又端着碗,进里屋哄孩子去了。


    “不哭不哭,奶奶抱,哦呜哦呜我家宝不哭,爸爸回来给你带拨浪鼓——”


    等冲完奶粉,哄完孩子,面已经坨掉了。


    左草也不见踪影。


    出去了?


    魏母都没反应过来,这丫头片子怎么敢的?


    出就出去吧,又不是她家的人,她管左草死哪里去呢。


    左草走出这间小二居。


    这个点,是小孩子们上学的时间。


    沿途有不少流动摊贩,各色早餐飘出诱人的香味。


    左草早在昨天就检查过了,不算意外,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系统有一句话倒没说错。


    人在屋檐下,


    吃人嘴软。


    她都和魏母撕破脸了,就算没撕破脸,对着魏母吃饭,也很倒胃口。


    左草不打算饿着自己,现在她要找一个能给自己早饭吃的人。


    “你给我吃一个包子,我帮你干活可以吗,我会煮蛋,会炒饭,也可以帮你招呼客人。”


    左草踮着脚尖,正好比小吃车要高出来一点一点。


    被问到的老板一脸惊讶,下意识便摇头拒绝了,眼神里流露出怜悯。


    老板给了左草一个包子:“拿去吃吧,你这小身板,能干什么活。”


    左草摇摇头,没有接老板手上带着热气的包子。


    她沿着街道去了下一家。


    托年龄的优势,又生得瘦黄干巴。


    卖早饭的,不差这一口两口,都很乐意给她。


    只是都拒绝了她的帮忙。


    左草不无乐观地想,离了魏家,要饭也未尝没有活路。


    也只是想一想,左草婉拒了这些好心人的馈赠。


    她还想再试试。


    终于,一个油饼的妇人上下打量左草几眼,把一叠油纸递给了她。


    妇人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完整的油纸和一把小刀:“裁的时候仔细些,这刀子利,折纸会不?”


    左草点头:“我可以学。”


    “替我把这些油纸给叠了,我给你三个饼。”妇人许诺,“先给你吃一个,算是订金了。”


    刚出炉的油饼很烫,也很香。


    里面是土豆丝馅的。


    油饼的分量很实在,一个下肚,左草已经七分饱了。


    她咂咂嘴,很快就学会了妇人说的折纸。


    只需要通过几次对折,然后在特定的角度翻折一次,就可以得到一个接近纸篮子一样的小包装袋。


    并不复杂,比起魏家那边,这活计要轻省得多。


    妇人去了另一个小摊那里,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个小板凳。


    左草就坐在凳子上。


    折纸是一种纯粹的手艺活,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左草感觉心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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