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很有道理,客观又真诚。
关山驰听进心里去了,细细思忖半晌,应道:“没错,他很委屈,我当初扔下他一个人,太过分了。”
霍澜说:“早该反省了,你很幸运,隋然心里有你,你打算让他静多久。”
关山驰望着天花板,悠悠道:“三天。”
然而第二天上午,他就出现在隋然的家门口。
九点整,门铃响起。
隋然打开防盗门,见到他的一瞬间,心情十分雀跃,脸上是克制的欣喜。
“早上好,”关山驰晃了晃手里的餐盒,“我带了早餐,一起吃吧。”
“哦,是你啊。”隋然神色温和了些,“你来的太早了,我还没有洗澡。”
关山驰笑道:“九点了,还早吗?没关系,吃完再洗也来得及。”
隋然没这习惯,坚持先洗澡再用餐。
等他从卧室出来,关山驰正勤勤恳恳的干活,将屋子打扫一番。
新的感情和旧的温情像一股激流,滚过了隋然的心头。
关山驰的外貌会给人不拘小节的印象,实则他细心又爱整洁,经常把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隋然以前就知道,此时看他忙碌,顿时弥补了昨晚的空虚。
“洗完了?”关山驰直起腰,语气自然流露,“来吧,吃早餐。”
“谢谢你。”隋然像个可爱的幽灵,圆鼓鼓的嘴唇和面颊,身上带有一种恬静,给以温和而天真的感觉。
关山驰真是越看越喜欢:“你跟我客气什么。”
隋然坐下来,脸上浮现犹豫之色:“那你...如果方便,可不可以帮我看看卫生间的管道,不方便我叫管理员。”
关山驰莞尔:“没问题,这算得了什么,以前都是我来做。”
隋然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不是说去朋友那里借宿吗?”
“是啊,没反悔,”关山驰说出自己的决定,“隋然,这两天我让你难受了,霍澜说得对,我太自私,太心急,没顾虑你的感受,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逼你了。”
闻言,隋然眸中闪过一抹惊色:“你能做到吗?”
“我可以,我努力。”关山驰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隋然像是松口气,脸色变得红润健康,心里既温暖又轻松,“你回来的太突然,我确实没有心理准备,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关山驰欣慰的笑了,“没问题。”
第60章
“嘀嗒——嘀嗒——”
水滴带着某种嘲讽的节奏,持续不断地沿着管道话落。
关山驰拿着几件工具,随意捣鼓两下,不料漏水的情况加重,噪音升级为“哗啦啦”的警报。
没多久,卫生间的角落里汇聚成一小滩,反射着冰冷的光。
“卧槽..”关山驰真有点汗流浃背了,本来想表演一番自己的维修能力,想不到越修越糟糕。
隋然临出门前,水管还是好好的,唯一问题是下水走的慢。
关山驰保证,等他回家的时候,这个问题绝不存在。
现在的情况是,管道的隔板被关山驰掏了一个洞,里面的水管拆掉一截,确定没有异物堵塞,他又按原来的方法安装回去,水闸一开,这东西就开始哗啦啦的漏水。
没办法,他只能关掉水闸。
一想到隋然回家不能用水,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就发窘,那场面肯定很滑稽。
“你好,什么时候到?嗯..好的。”关山驰联系了专业修理工,对方需要一段时间才到,他退出战场,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出来时,客厅里多出一抹身影。
隋然竟然提早回来了,确切讲只出门两个小时。
“找到原因了吗?”隋然语气轻快地问,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关山驰身上的汗衫,“公司没什么事,又遇上堵车,我想我还是回来吧,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觉得不太好。”
装逼失败的关山驰顾不上埋怨隋然的客套,他正琢磨一个合理的借口,毕竟给隔板留下一个难看的窟窿,“我最开始怀疑有东西堵了,所以就把板子拆开看看,但不是这个原因,我觉得是水管老化了。”
“?”隋然面露不解,径直朝卫生间走去,“不会啊,一年前才翻修过,所有的东西我都...”
一个脏兮兮的黑洞摆在眼前,隋然的话戛然而止。
地面有过清理,但还是能看出水渍。
隋然咬咬唇,回过头说:“请问你,这是维修的步骤吗?”
关山驰摸下鼻子,装出很有理的样子:“呃..是这样,到时候找个隔板堵上就好了。”
隋然又问:“下水还慢吗?”
“暂时不清楚,”关山驰随手一指,“漏水了,不用着急,我已经找人来。”
“......”隋然交叉手臂,歪着头打量他,“好厉害,你让我见识到了顶级飞行员的动手能力。”
隋然故意把‘顶级’俩字说得又重又慢,颇有讽刺的意味,但他面带笑意,眼睛晶亮,并没有因为隔板的丑陋发怒,反而觉得关山驰蛮可爱的,像个长不大的捣蛋鬼。
“你变得这么会损人,是跟温岚学的吧,”关山驰拉住隋然的胳膊,带着人走出洗手间,“别看了,越看越闹心。”
隋然无声地笑了笑:“你也没那么聪明。”
关山驰耸肩,”我是大笨蛋行了吧,你人已经回来了,不如我们....“
话未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本以为是修理工到了,等他看见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迟疑半秒就拒接了。
很快,手机又响了。
关山驰感到不悦,皱起了眉头。
隋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走进卧室,“我要换一身衣服。”
关山驰背过身去,这才接听恼人的电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男性嗓音:“帅哥,不要这么无情,一夜夫夫百日恩嘛。”
关山驰的脸黑得彻底,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放屁,我跟你啥事没有。”
“不开玩笑,上次求你的事儿,你能帮帮我吗?”
“不能,”关山驰一口回绝,转头的瞬间,发现隋然已经出来,赶忙压低嗓子,“我没时间跟你闲扯,我警告你,再敢缠着我...”
“逢场作戏而已,又不是动真格的。”
“我说不行,你去找霍澜,赶紧滚。”
关山驰挂了电话,倒没觉得心虚,只是很心烦。
他把这人拉黑了,后悔没早点这么干。
老实讲,他连这人叫什么名都忘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他只知道对方是霍澜的队友,有一次聚会,他被灌的烂醉,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躺在床上,然后那个人就像鬼一样冒了出来。
关山驰非常肯定,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做,对方却不依不饶,诽谤他把他睡了,非要他假扮现男友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
他被烦得不行,向霍澜发信息控诉:[你能不能管管你的队友,像个精神病一样缠人,他找我做什么,他怎么不找你?]
霍澜哈哈大笑,回复道:[他觉得你更养眼,领出去有面子,能气死他那个渣男友。]
这件事到此为止。
关山驰把手机扔在旁边,一副火气很大的样子。
隋然倒了一杯咖啡,摆在他手边,轻轻地开口:“如果你有事忙,就先走吧。”
关山驰微怔:“你又想赶我走啊。”
“我没有,”隋然回应的很快,处于心神不定的状态,“你有约会吗?没关系,你去找他,我一个人等管理员。”
“你听到我打电话?”关山驰轻微挑眉,看不出喜怒。
隋然回避眼神,用笛子似的声调挖苦,“我不是有意的,而且这是我的家,难不成要我去走廊里等你打完电话吗?”
关山驰把上半身凑过去,眨巴着眼睛说:“洋桔梗,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61章
隋然用沉默作为回应。
接着,他掠过关山驰的肩膀,径直走进小餐厨。
在这狭小的空间,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像是受到了误解或伤害,刻意用冷漠掩饰脆弱的状态。
关山驰跟进来,胳膊杵在他的身侧,歪着脑袋说:“你误会了,我哪有什么约会,我和你一样,习惯一个人。”
听闻这话,隋然眸光微闪,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不太相信,像关山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他和他不一样,隋然之所以始终独身,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性取向认知障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自己是双性恋还是同性恋保持怀疑,直到现在也没理清楚。
不过关山驰回来了,他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的身心只接纳这个男人。
他的思想没那么古板,即便关山驰有过其他伴侣,他也认为是人之常情,但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偶会出来作祟,搅乱他的理性,让他变得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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