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万分难过的是,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关山驰了。
“别这样,”温岚一下慌了,她也受不了别人哭,“事情还有转机,你这么好个人,错过你是他的损失。”
隋然抬起红红的眼睛,一反常态地直面内心:“温岚,我喜欢他,见不到会想,可是他对我没感觉,”道出实情后,他又开始控诉,“他怎么能这样呢!如果对我没感觉,为什么总是亲我,难道他羞辱人的方式就是接吻?”
“.....”温岚张嘴结舌。
“你告诉我,”隋然想要个说法,“他为什么要这样,你能看透他吗?”
温岚磕磕巴巴地分析:“呃..可能是生理性喜欢,亲亲抱抱的,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你要去问他。”
隋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带着点期望追问:“你是他的好朋友,你觉得呢?”
温岚略显为难地‘啧’一声:“可惜我不是心理大师,反正我觉得,我和驰哥关系不错,但感情的事不好说,男的嘛,说变心就变心。”
隋然听了更难过,“我懂了。”
“嗳,我瞎说的,”温岚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想知道答案,你还得自己去问他。”
“他不想见我..”隋然声音很低,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这种时刻,竟然希望温岚能给出足够的理由,好让他去找人。
还说不是贱骨头..
隋然沉浸在纠结懊恼的情绪里,一会儿坚决维护自尊,一会儿又打着‘不留遗憾’的旗号为自己的性格开脱。
温岚是行动派,拿定主意便起身,说:“走,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现在?”隋然看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死去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去哪里找,他拉黑我。”
隋然对‘拉黑’有点小执着,每次提起来口气都火辣辣的。
温岚道:“他去港口干活了,咱们去找他。”
隋然目露惊讶:“他不是辞掉工作了吗?”
“打零工,有时间随时上,”温岚握住隋然的手腕,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趁天没下雨,咱俩快点。”
“他看见我肯定又不高兴..”
“那又怎么样,一次问清楚,他到底几个意思。”
隋然对这件事的结果并不看好,关山驰那恶劣的态度依稀萦绕在耳畔,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像没有意识的稻草人,被温岚拉着走出学校,两人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路上,濛濛细雨飘落,不轻不重地打在车窗上。
温岚庆幸道:“幸亏带了雨伞。”
隋然不讲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温岚拍拍他的肩,语气格外郑重:“等会见到他,一句废话都不要说,直击要害,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你就逼着他要答案,直到他承认为止。”
隋然受教地点头:“他会拒绝我的。”
“他要是说不,”温岚有点打抱不平,却也是真心建议,“隋然,你就别再想他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又没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将来若是后悔,也轮不到你。”
“嗯..谢谢你。”隋然心想,说得容易,做起来有点难呢。
下雨堵车,一个小时后才到海滨镇港口。
隋然接过温岚的雨伞,决定一个人去找关山驰问清楚。
温岚给他加油打气:“别再哭了,咱可是个少爷,哪能让他压一头,就像我教你那样,单刀直入,不给他喘气的时间。”
她做个利落的手势,眼神带着某种‘杀气’。
隋然被她感染到,挺直脊背,重重点头:“我会的。”
...
地平线上电闪雷鸣,天阴沉沉的,大海波澜起伏。
装卸工们身着厚重工作服,在闷热的仓库和飘雨的集装区来回穿梭。
雨势渐大,硝烟四起。
关山驰学会了开平板车,拉着货物两头跑,不知是第几次返回仓库,带他的那位师傅找了过来。
“小关,”师傅大声喊,“有人找你!”
“找我?”关山驰面带疑惑。
师傅指向大门,“好像是你同学,你去打个招呼,我先替你。”
关山驰摘下手套,“哦,谢了师傅。”
他以为是霍澜或郝铭,当他走到仓库大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当即停住步子,他的脑袋里轰一下,几天来一直绷紧的神经倏然断裂。
隋然撑着伞,站在一辆货车旁边,长长的头发散落着,发尾的部分被雨水打湿。
在昏暗杂乱又充满噪音的港口,打伞的青年犹如灰白画里的一抹红,明亮而炫目,吸引了不少工人好奇的目光。
每当有人看过来,隋然都会回以微笑,好像他们是同事一样。
关山驰躲在门后面,摸着心口,感觉死灰复燃的心脏在咚咚地跳动。
他以为,隋然再也不会理他了。
定了定神,关山驰迈开步子走出仓库。
“洋桔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隋然赶忙回身看去,手中的伞尖差点滑到关山驰的头。
这不能怨别人,谁叫他忽然靠近..
“不是故意的。”隋然低声开口,嗓音沙哑中带着惯常的柔软。
关山驰穿着深绿色的雨衣,整张脸都是雨水,他抹了一把脸,皱眉问:“这种鬼天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到他的一瞬间,隋然就把温岚交代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踌躇半晌,隋然才开口:“我有话要问你呢。”
等不及所谓的单刀直入,关山驰拉住隋然的胳膊,领着人往办公楼走去。
关山驰边走边提醒:“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他的态度起了变化,不像在游泳馆那么咄咄逼人,而是表现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派头。
隋然乖顺地跟他走,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
“你在这里等我,”关山驰把人带进一间狭小的办公室,找了把椅子放在窗口,“坐这里,能看见我的车。”
隋然坐下来,抬头问:“那你呢?”
关山驰脸上没啥情绪:“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哦..”隋然低眸,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只要一靠近关山驰,思绪便乱成一团。
他找他干嘛来着..
“等我半个小时,”关山驰看眼时间,“我跟师傅说一声,无聊可以看看电视。”
隋然不感兴趣:“算了。”
“别乱走,在这里等我。”
关山驰嘱咐两句,有些心急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不严,啪嗒啪嗒的总响。
隋然坐不住,站在窗户跟前朝外面看。
明明都穿着相同的雨衣和靴子,他却能在人流中一眼认出关山驰的身影。
关山驰驾驶平板车,从集装箱里取出好多货物,就这样来来回回做了大半个钟头。
时间来到傍晚,平时天还大亮,因为下雨这会儿黑压压的。
工人们陆续去吃饭,关山驰抽空跟师傅说一声,晚班不上了。
他急着回办公室,看见隋然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怎么就触动他的心房,让他又气又心疼。
“走吧,”关山驰招招手,“我下班了。”
隋然抓起背包和伞,短暂的笑意从眸中闪过,好像听到放学铃声急着回家的小朋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拐个弯,到了停车场。
关山驰找到自己的摩托车,用毛巾擦掉座椅的水渍,表面沉稳淡定,实则心跳超快。
“你的陈叔叔在吗?”他擦完摩托,转身看着隋然。
隋然诚实道:“没有。”
这么说...他是自己来的。
关山驰感觉体内有股火,抑制不住地窜上来,从胸腔一直延伸到头顶。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目光像画笔一样描着隋然的五官,头发,还有那两条长腿。
隋然被他打量的心慌,怯生生地问:“怎么了。”
关山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跟我回家吗?”
隋然的潜意识在提醒,这话别有深意,但心思单纯的他,依旧凭本能地问:“你妈妈准备好晚餐,在等你?”
关山驰心里琢磨着自己的那点事儿,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一声:“我妈不在,只有我一个人。”
隋然眨眨眼,隐约明白了什么,鞋子里的脚趾在蜷缩。
“去吗?”关山驰又问,给对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喘息的余地。
“嗯我..”隋然左右瞅瞅,感觉又要下雨,“我去,关山驰。”
抛开别的不提,隋然对关山驰的住处充满好奇。
关山驰有些激动,差点没管理好表情,他把安全帽递给隋然,“戴好,咱俩骑车回去。”
“好的。”隋然戴上头盔,稀里糊涂就这样坐上摩托。
回家的路程,依旧是沉默的。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也不恼人,有种微妙的滋味荡漾在两人心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