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容易..”


    关山驰低语,脸色渐渐变沉。


    翁老师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尽管去证明自己,老师有钱,我给你拿钱不用你还。”


    这番话让关山驰深受感动,鼻子都有了酸意,但他不想欠这么大人情,摇了摇头:“老翁,你别这样,知不知道外人都传我是你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滚蛋!”翁老师差点气笑了,“提起这方面,我和你师娘没有孩子,对你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谁需要帮忙都会帮一把,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换了谁都一样。”


    五分钟后,关山驰背着‘压力’走出办公室。


    他心情复杂沉重,一半疑虑一半忧郁。


    翁老师已经替他安排好,比他老爸管得还多,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夜晚,绛紫色的天空亮起第一颗星星。


    关山驰回到家中整理装备,打算在游泳馆关门前把东西送过去。


    封存半年的箱子又被他翻出来,里面都是他用过的游泳必备品,还有他获得的奖杯和证书。


    他把能用的东西装进一个旅行袋,放在旁边,然后靠坐床尾,盯着墙壁思考。


    还有更坏的结果,他的名额会不会被人顶了。


    一时间,无数坏念头涌上心头,胸腔顿时蓄积一团黑云。


    关山驰兀自摇头,觉得想这些没用,还得找机会搞清楚真相。


    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


    云晓华开门进来,看见地上摆着脚蹼很惊讶:“小关,这是做什么。”


    关山驰站起身,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裹的现金,“妈,翁老师借我的,你先拿着用,等我赚够会还给他,不过近期没时间去兼职,早晚要去游泳馆加强训练,一直到毕业。”


    云晓华眼里的惊讶更盛,心脏咚咚跳起来:“为什么,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校方有变动。”


    “别担心,”关山驰笑起来,安慰人的效果极佳,“肯定是我太优秀了,不少名校抢着要我。”


    “可是..”云晓华半信半疑,“你之前测过了,我们有证书,信息是可以查到的,为什么要重新测试呢。”


    关山驰想了想说:“老翁帮我安排的,我相信他。”


    闻言,云晓华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边思考边点头:“翁老师是个好人,这些年没少帮助学生,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忘了他。”


    “放心吧,我不会,”关山驰面带感激地说,“我会努力赚钱还他的恩情,他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约莫二十一点钟,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关山驰到了游泳馆,四下寂静无人。


    他脱掉衣服,换上泳裤,一头扎进泳池里。


    蓝色水面的映衬下,他矫健的身姿犹如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游了几个来回,场馆重回宁静,只有轻微的滴答滴答声。


    关山驰坐在平台上,低头擦着护目镜。


    一个人影悄然走到他身后,几乎没发出声音,但灯光映射出的黑影引起注意。


    关山驰微微偏头,看清楚是谁,并没有太多惊讶:“你来做什么。”


    隋然站姿乖顺不失体面,身穿一套时髦的浅蓝色连体装,头发随意绑在后面,眸光晶亮炯炯有神,乍一看还以为是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他的气质,不仅仅是外表的华丽,更是那份独特的韵味。


    他与简陋的游泳馆格格不入。


    “你出现在这里,就像穿越回五十年前一样。”关山驰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晚上好,就当你是在夸我。”隋然语调慢吞吞,似乎是边想词边说话,“我刚才遇到郝铭,他说你在这里。”


    “哦,有事吗?”关山驰依旧是那副调调,但隐藏着一条引火线。


    他心里存了一大堆事,现在面对干净养眼的隋然,心绪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少了几许耐心,就像不定时炸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全校都知道隋然要离开,但他还没有亲口听到答案。


    难不成是来道别的吗?


    关山驰环顾一圈,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俩第一次发生矛盾,就是在这个游泳馆,选在这种地方说再见,抽象又合理。


    “我..没什么事。”


    隋然哪里知道关山驰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的遭遇,心思单纯地冒出一个问题:凭咱俩深夜‘幽会’的情谊,必须有事才能见面吗?


    两天没有机会接触,再相遇,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冷淡..


    烦躁写在关山驰脸上。


    委屈和疑惑写在隋然脸上。


    他俩互望几秒,更怀心事地移开视线。


    一股诡异又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关山驰像块木桩一样,盯着水池沉思,脑子里一会儿想学费的事,一会儿想重新测试的问题,还有妈妈苍白又疲惫的脸,以及某个人要离开的坏消息..


    隋然朝他靠近,只要神胳膊就能碰到他的背,“关山驰,你等一下要去哪里。”


    关山驰沉声道:“吃饭。”


    每次游完,他都像饿死鬼投胎。


    隋然表示理解,好像终于找到借口微笑:“是这样,运动之后会感到饿,何况你是在水里游泳。”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关山驰转过身子,眉宇间浮现质问,还有不易察觉的期盼。


    隋然心中不满,小声低喃:“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好哥哥,你难道忘了咱俩在小树林的交情。


    简直像撒娇,令人心生怜悯。


    关山驰很吃这一套,态度立马软化几分:“坐,站着多累。”


    “我不累。”隋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关山驰,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具体期待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被动,关山驰主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俩还挺契合的。


    正当隋然胡思乱想时,关山驰等不及地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走。”


    隋然眨眨眼,语气自然又温和:“下周二,还有几天的时间,我计划周末请同学到我的居所做客,如果大家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


    关山驰凉半截的心彻底凉了,本来就没报多少希望,亲耳听到,那点幻想也如泡沫般消失。


    他忽然笑起来,看向隋然的眼神透出疏远:“恭喜,脱离苦海了。”


    隋然没太理解,但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嘲讽,试探性地问:“关山驰,我邀请你,你愿意参加吗?”


    “不去,”关山驰没好气,不过是实话,“没时间,我要训练,不然你以为我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


    “训练?”隋然好奇地凑近些,“每天都来吗?”


    关山驰态度越来越差:“废话。”


    隋然强压下不良情绪,憋屈地抿唇:“你不去港口了吗?”


    关山驰宛若没听见,面无表情地盯着泛起冷光的水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比池里的水还要冷淡无情。


    他半天不语,隋然无措地立着,有种默默陪伴的感觉。


    “你不开心吗?”隋然小声问。


    关山驰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态度转好许多:“不好意思,我没想着针对你,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很棘手,明天开始我要训练了,以后没时间去港口。”


    “太好啦!”隋然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中了彩票。


    “好什么好,”关山驰无语,“赚不到钱,还要借,借钱的滋味你是不会懂的。”


    “最起码没那么累了。”


    隋然真心为他高兴,脸上喜滋滋的,美得有点过头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关山驰专门负责破坏气氛,“这是我的事,反正你也要走,咱俩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


    “怎么会没有..”隋然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珠转了转,换一种语调说:“我离开,你会感到高兴吗?”


    “不会。”


    关山驰擦掉脸上的水珠,目不转睛地看着隋然半晌,嘴角弯起一抹冷笑:“我太难过了,隋然,少一个免费练手的。”


    出乎意料,隋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愤怒或流泪,而是展示出真实不悦的样子,竟然是很严肃的,“关山驰我问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故意气我。”


    关山驰目露异色,眼底的情绪从冷硬渐变为妥协,叹口气道:“我故意的。”


    这还差不多!


    隋然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关山驰忽然好奇地问:“我要是说真心的,你怎么办?”


    隋然抬起手,向他展示手掌的纹路,“我会采纳温岚的建议,给你两巴掌。”


    关山驰些许诧异:“打人不打脸。”


    “那我就给你两拳,打在这里。”隋然的巴掌变拳头,轻轻地戳两下关山驰的胸膛,然后便笑起来。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就像清晨的樱花一样美丽。


    想到这样的人要离开,可能再也见不到,关山驰心里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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