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的,”关山驰递过去,“上次被郝铭截胡,重新给你制作一份,样子还行吧。”


    “谢谢。”隋然双手捧花,低头欣赏着,“好漂亮啊关山驰,我不会让它们白白浪费生命,我要养活它们。”


    关山驰笑着摇摇头:“想不到你喜欢花。”


    因为是你采的,所以才喜欢。


    隋然觉得这话太肉麻,太暧昧了!


    不适合在他俩的谈话中出现。


    他们自然而然地对视,眼里都有纯粹的笑意,也有耐人寻味的深意。


    气氛重回和谐,却在此时,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隋然浑身绷紧,笑容僵在脸上:“关山驰..”


    关山驰猜到是谁,脸色骤沉:“没事,他不会说什么的。”


    来人正是程尚斌,敲了敲帐篷的门,接着,就看见两个男生同时走出来。


    三人的视线互相交错,表情各异。


    程尚斌审视着他们,但并不很严厉,最终把目光定格在隋然手里的花,怪异地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隋然满脸窘态:“我想要..”


    “我让他来的,”关山驰上前半步,没有半点畏惧,“我威胁他,不来就...”


    “关山驰,快闭嘴!”隋然扯住他的衣服往后拉,争抢着话语权,“教官,我觉得山上的花很好看,是我恳求队长帮忙采一些,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再犯。”


    关山驰扭过头,不禁感到好笑:“你当教官是白痴,信你的鬼话。”


    隋然:“......”


    程尚斌的眼睛直逼关山驰,又气又无奈:“几点了。”


    关山驰看手机,回道:“十一点半,教官。”


    程尚斌深吸口气,丢给关山驰一个’等会再跟你算账‘的眼神,随即对隋然说:“你先回去。”


    隋然没动弹,眼里都是担忧:“请您不要惩罚他跑步。”


    话音落,黑暗中响起一声笑。


    关山驰忍俊不禁,笑得肩膀直颤,忍不住去抱隋然的腰。


    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为了你,我愿意。”


    隋然震惊,僵直着身体忘记反抗,不敢相信关山驰能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


    教官并没有发怒,武断又冷静地把两人分开,冲隋然做个手势:“你回去,没有惩罚,我找他有别的事,同学之间促膝长谈属于正常,你不用紧张。”


    “哦..晚安。”隋然抱紧野花,低头掩饰脸上的尴尬,脚步轻盈而急促的溜走,像一只活泼的兔子。


    关山驰目送人消失,低声抱怨道:“教官,你是故意的吧。”


    程尚斌语气正经:“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肥。”


    不过由此可见,隋然是愿意配合的。


    深夜会情郎这种事,要两个心意相通的人才能干成,最起码要有共同目标。


    教官不由心里感叹: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冲动任性。


    “您找我有什么事,”关山驰撩开帐篷,邀请教官进来,“我这里只有水和饼干,饼干还被隋然一屁股坐碎了。”


    “水就可以,谢谢。”程教官接过一次性杯子,喝了两口凉水,“明早七点下山,八点坐大巴回海滨镇,你是队长,配合工作人员提前做好准备。”


    关山驰皮笑肉不笑:“收到,您还有什么吩咐。”


    程尚斌睨着他:“跟我说话不要阴阳怪气,我让你和隋然保持距离,难道不是为了你们好吗?”


    关山驰不语,背靠帐篷的支撑杆,脸上又现出那种老成的沉思。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悠悠开口:“教官,你什么时候走。”


    程尚斌有意透露道:“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但我肯定会比隋然晚走。”


    关山驰脸色微变,透出一丝紧张:“什么意思。”


    “翁老师昨天联系我,”程尚斌喝口水接着说,“隋然近期会回市区,家里已经安排妥了,你跟他私交这么好,他没告诉你吗?”


    这回轮到教官阴阳怪气,还夹杂着几分得意,终于能看见关山驰这个犟种吃瘪。


    关山驰心里起了火,不过很快平息下来:“无所谓,早晚都要走,有时间我送他一程,毕竟同学一场。”


    程教官意味深长道:“最好是真心话,你这么年轻,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处,十八岁,人生的第一道选择题。”


    关山驰静看他几秒,嘴角扯出一抹笑:“教官,你几岁?”


    程尚斌微怔:“三十。”


    “你有对象吗?”


    “没时间。”


    “没有就不配跟我说这些。”


    “......”


    第31章


    为期一周的夏令营,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完美收官。


    大巴陆陆续续开回海滨镇,学生们各回各家。


    关山驰先去公司看望云晓华,再去港口报到,顺便工作四小时,他没有参加程尚斌私人组织的同学聚会,而是在活动结束的第二天晚上与对方单独见面。


    两人选在镇中心一家小店就餐,关山驰请客,为了答谢教官送的匕首。


    “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教官,”程尚斌说,“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哥哥。”


    关山驰毫不扭捏:“哥。”


    程尚斌端起玻璃杯子,笑着说:“昨晚的聚会怎么没来。”


    “港口缺人,我去忙了几个小时。”


    “哦,隋然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事,有点担心。”


    闻言,关山驰抬起眸子,迎上程尚斌别有深意的眼神。


    对视几秒,两人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程尚斌脱去那套衣服,讲话变得很直接:“你和隋然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山驰专拣体面的话讲:“互有所需,好奇心让我们聚在一起研究人体奥秘,至于我俩到什么程度,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贫嘴,你对他只是兴趣吗?”


    “同样的问题你有没有问过他。”


    “问过。”


    “他怎么说的..”


    沉默一小会儿,程尚斌才开口道:“他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心里有答案,你得自己去问。”


    关山驰的心凉半截,不过很快想开了,“没必要,他嘴硬的很,我俩到一起凑不出三句好话。”


    程尚斌打量他几眼,随即轻轻摇头:“你有做混蛋的潜质。“


    关山驰倒不反驳:“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这样也好,”程尚斌若有所思,“隋然马上回市区,找机会,你们可以好好告别。”


    “哦,什么时候走。”关山驰的内心被掀起一串串漩涡,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没通知你?”程尚斌颇为惊讶,真心的,问题尖锐扎心。


    “没有,”关山驰脸上的笑意有点讽刺,“我说什么来着,我俩就那么回事儿。”


    自从回到海滨镇,他和隋然就没再见过面,发短信也没有。


    可能对隋然而言,属于逃脱魔窟。


    关山驰的心渐渐沉到谷底,有种无力的愤怒,也有类似孤独的空虚感。


    他不该在乎的,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


    翌日。


    生活回到正轨。


    关山驰进入教室时,其他同学都到了,但隋然的座位空着。


    他没问原因,心里十分纳闷。


    难道就这么走了?


    未免太干脆利落,没良心的洋桔梗。


    直到第二节课,隋然背着包出现,周遭气氛恢复活跃。


    关山驰稍稍松口气,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搭话,还是继续保持有默契的‘无交流’。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另一件事先找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师生二人。


    老翁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特级体育生,你得重新测一次。”


    关山驰立马皱眉:“不是测过了吗?我每个项目都超标,有目共睹的,我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但今天有句话必须说清楚,大家对我的成绩是心服口服。”


    翁老师抬眸看他,“再测一次。”


    “老翁,”关山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透着试探和恳求,“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时间对我来说相当宝贵,如果再走一遍流程,我又要每天四点起床,五点到游泳馆游两个小时再去上课,中午吃完饭也去游,晚上放学了还要去,我还有兼职要做呢。”


    “哪个重要,你放在天平秤上试一试就知道,”老翁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扔,“校方的规定,你服从吧。”


    光是这俩字就让关山驰心里不得劲,一身反骨要冲破皮囊跳出来了。


    他想到程尚斌,不确定是不是对方搞的鬼。


    也许是另一个原因。


    关山驰直言道:“老翁,你跟我说实话,首府大是不是有什么变动,我的名额被取消了吗?”


    最坏的猜想,他可能被举报了,上面有人来查,之前的测试结果作废,他需要重来一次。


    “不要胡思乱想,”翁老师不肯透露真相,但态度十分坚决,“你必须接受测试,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明天开始去游泳馆报到,会有教练等你,听我的,这是为你好,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你还年轻,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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