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话术,换了一个人讲。


    隋然像是有心灵感应,拿出手机瞄一眼,发现这条信息,五根手指瞬间酥麻。


    真该死,提起小树林,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他亲他..


    隋然甩甩脑袋,强迫自己忘了那件事,羞耻的情绪褪去,接踵而来的是忐忑,他纠结万分地回复一条:[打架是不好的。]


    关山驰秒回:[认怂就直说。]


    隋然感觉脸颊在发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就豁出去了!


    隋然:[OK,既然是你求我,我就遂了你的愿。]


    关山驰:[少跟我在这儿文绉绉的,先是骂我变态,背后蛐蛐我,还泼我脏水,你躲得了吗?(邪恶)]


    隋然心头一颤,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海滨镇的人都这么记仇又粗鲁吗?


    到底如何,放学见分晓。


    --


    画面一转。


    熟悉的羊肠小道,熟悉的大树,熟悉的长椅。


    关山驰先到,独自坐在长椅上看书,乍一看有种勤奋好学的风度。


    不远处,隋然躲在墙后观察,心里琢磨着,对方这好好学生的模样不像是要跟他动武。


    “你在那儿干嘛,”关山驰很快发现他,立刻收拾背包朝他走来,“到了不吱一声,知不知道我时间有限。”


    隋然下意识想跑,转身转到一半,自尊心重回上风。


    犹豫不决间,关山驰已经走到跟前。


    “不错,”关山驰环顾一圈,“是个好地方,你挺会躲监控的。”


    “.....”隋然被逼到墙角,硬着头皮搭话,“我根本没想那么多,你叫我来做什么,是不是要跟我打架。”


    “你?”关山驰毫不避讳地把人从头看到脚,“你都不够我一个手的,算了吧洋桔梗,叫你来是有别的事儿。”


    即便不愿承认,隋然还是打心底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今晚不用挨揍。


    “什么事,”隋然找回一点气场,稍稍挺直腰板,“如果是关于论坛的文章,我觉得你太敏感了,请不要对号入座。”


    关山驰挑眉:“这么说,你承认是你写的了?”


    隋然尴尬又固执:“写着玩的,以后不写了。”


    后面那句话算是变相服软。


    关山驰铁打的心也稍稍软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你写得不错,我看了好几遍,有一个中年油腻男是不是这么调戏男高的?”


    话音落,他亲自做示范,一只手撑在墙壁,整个人往前压。


    隋然顿感呼吸不畅,话轻得有气无声:“没..没有,没有这种情节,我写的是他被口头批评,言语上的侮辱。”


    “哦..”关山驰拉长声调,视线被隋然的嘴唇吸引,“不好意思,那是我记错了。”


    他继续向前施压,将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直到他的鼻子快要碰到隋然的额头。


    隋然别开脸,慌张地想逃出去。


    “躲什么,”关山驰低沉的嗓音带着蛮横,“又不是第一次,你把脸抬起来。”


    “关山驰,这..这太奇怪了。”话是这样说,隋然却像被下了蛊,不自觉地乖乖抬起脸。


    他发现关山驰在注视自己,眼神充满了探索和好奇,好像在看一块美味又神秘的糕点,正在判断这块糕点有没有毒。


    视线相连,双方都屏住呼吸。


    关山驰按住隋然的肩膀,头一点点低下去,没有任何阻碍,他的嘴唇碰到了对方的嘴唇,轻轻地压在上面,感受不同的温度和气味。


    隋然身上有股淡雅的沐浴露味儿,一点不刺鼻,嘴唇柔软而饱满,让人联想到新鲜的水果。


    “感觉怎么样?”关山驰退开了,两只手依旧牢牢地按住隋然,语气格外的正经,夹杂着压抑的兴奋。


    隋然紧张得疯狂眨眼,感觉双腿在打颤,迷糊着作答:“我不知道..”


    关山驰脸凑近,又亲了上去。


    隋然闭上眼睛,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真想喊救命!


    “这次呢?”关山驰好像在做某种实验,“你讨厌我吗?”


    隋然先摇头,很快又点头:“你干嘛这样,你..你是..”


    同性恋?


    关山驰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捏了捏隋然红到显眼的耳朵,说:“谁让你泼我脏水,你自己闻闻,我身上一股馊味。”


    隋然浑身冒热气,啥也闻不到,意识渐渐模糊了。


    心里一直在念叨: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就在这愣神的间隙,关山驰拽着隋然的胳膊往前走。


    他俩顺着羊肠小道走向学校侧门,不知不觉就来到他们第一次交谈的地方。


    关山驰用自己的校卡买三瓶苏打水,递给隋然一瓶,颇为大方道:“给你,不用还。”


    隋然木讷地接过,思绪像乒乓球一样四处乱蹦。


    “以前有人亲过你吗?”关山驰凑近一点问,眼里既有好奇也有深意。


    “嗯?”隋然终于回神,立马跳开两米远,“当然,这不算什么。”


    关山驰微微挑眉:“是谁啊。”


    隋然低头看水瓶,小声道:“你不认识。”


    撒谎。


    关山驰没有拆穿,心情莫名变得敞亮。


    “你呢?”隋然很自然地反问,连自己都有点吃惊,“我好奇而已,你可以不回答。”


    “我和你一样,不是第一次,”关山驰不经意间看到霍澜的身影,顺水推舟地瞎扯,“跟你说实话,我和霍澜是一对。”


    闻言,隋然手中的水差点滑落,流露出不解的神色:“霍澜?是那个和你一起...那你为什么要..”


    关山驰恶意满满:“拿你练手。”


    隋然把水瓶捏得咯咯响,血液一个劲儿往上涌,脑袋都在搏动,“没有第二次,你以后休想再耍我。”


    关山驰提醒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隋然扬起手把水扔过去,羞愤难当:“我说你是混球,都算是侮辱混球了。”


    关山驰侧身躲开苏打水的攻击,再转头时,隋然已经跑远了。


    霍澜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一脸看戏加惊异的表情:“你在干嘛,我离得老远就看见你俩在吵。”


    “有什么好吵的,”关山驰捡起隋然扔掉的苏打水,放在手里掂了掂,“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哪天你在论坛上看见咱俩的同人文,别太惊讶。”


    “靠,”霍澜可不乐意了,“我纯洁的要绝种,你别搞我。”


    “搞得就是你,走,晚上请你吃宵夜。”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


    第13章


    自从被何悠悠写长信局拒后,隋然就没再找理由参加晚自习。


    正点走出教室,到小树林受一顿‘欺负’,再和欺负他的人分道扬镳。


    这就是隋然傍晚的经历。


    他现在要搭乘私家车回市区公寓,路程需要一个小时。


    路上,隋然望着窗外,思绪纷飞。


    一会儿想到关山驰压过来的嘴,一会儿想到对方说过的话,最醒目的四个大字就是——拿你练手。


    隋然感到憋屈,气得想哭。


    那家伙真是个大混蛋,将来要是让这种人得了势,平民们可遭殃了。


    我竟然想得这么远..


    隋然心里叽叽咕咕,嘴唇跟着轻轻嚅动。


    “然然不开心吗?”杨师傅见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明显是有心事,“为了同学之间的关系,还是课程不熟悉?”


    “没有啦,”隋然委委屈屈地摇头,“我挺好的,同学们也好,除了个别讨厌的。”


    杨师傅目露关切,“看样子是个别讨厌的人让你烦心了。”


    隋然呼出一口气,轻声念叨:“杨叔叔,对付这种人,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他是不敢再写小作文,害怕被关厕所。


    杨师傅给出建议:“无视就好。”


    无视..


    隋然的心猛烈跳动几下,感觉自己做不到。


    他马上找好理由,语速都变快了,“很显眼的人,很难无视,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这要是被关山驰听到,肯定会喊冤:瞎扯!我这么低调,都坐犄角旮旯了还想怎么样!


    杨师傅理解成另一番意思,以为隋然被男同学抢了风头,心里不痛快。


    可转念一想,隋然从不是个爱攀比的孩子,除非...


    “你和悠悠最近相处的好吗?”杨师傅试探地问,“她是班长吧,有没有帮助你熟悉课程。”


    “当然,”隋然有点心不在焉,“悠悠一直很好,是我不够好..”


    杨师傅隐隐明白,这是失恋了,罪魁祸首就是‘个别讨厌的人’。


    “林总来了,”他自然地转移话题,“正在公寓等你。”


    隋然眼眸微亮,可算露出笑颜:“妈妈来了,您应该早点告诉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杨师傅笑起来:“大可不必,才三天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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