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张总监说:“这些?记录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
方?子柔说:“这些?记录来自姜氏集团的内部服务器,原始数据,没有经?过任何?修改。如果张总监认为来源不明,我可以?请技术部门当场调取备份。”
张总监的额头渗出汗珠。
姜艺露说:“张总监,你紧张什么?”
张总监说:“我没有紧张。”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忽而转移话题道:“我哥哥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今天替他出头?”
张总监立刻站起来。
“姜艺露,你不要血口喷人!”
姜艺露说:“我血口喷人?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分?管的部门里,有三笔一亿两千万的转账没有经?过你的签字就出去了?你是失职,还是共谋?”
张总监的脸色变得惨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叔这时开口:“老张,坐下吧。事?已至此,不要再?演了。”
张总监跌坐回椅子里。
方?子柔说:“无论你们信与不信,我不是为了清算姜家的,我是来帮姜氏稳定局面的。姜艺诚的问题,法律自然会给出判决。姜氏集团的问题,需要我们共同解决。金湾大酒店的改造进度,银行的还款期限,供应商的合同是不是需要重新谈判,这些?才?是各位应该关心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艺露身上。
方?子柔说:“至于?姜艺露小姐的罢免决议,那是我此前在特殊情况下做出的特殊安排。现在情况已经?明朗,我提议,恢复姜艺露金湾大酒店总经?理的职务,同时增补她为集团董事?会成员。”
张总监抬起头:“我反对。”
姜艺露冷冷的看着他,勾了勾唇角:“你反对无效。这是CEO的提议,需要董事?会投票,不是由你一个人决定。”
周叔举起手:“我赞成。”
其他几位元老互相看了看,陆续举起手。
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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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姜艺露和方?子柔回到办公室。
姜艺露说:“你恢复我的职务,是为了让我替你分?担压力?”
方?子柔说:“是为了让你回到你该在的位置。酒店是你的,从?来都不是我的。”
姜艺露说:“那你的心呢?”
方?子柔:“……你一分?钟不撩人你难受是不是?”
姜艺露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姜艺露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心,是不是也是我的?”
方?子柔闭上眼睛,她的手指搭在姜艺露环在她腰上的手背上,停了很久,最终轻轻握住。
方?子柔说:“我的心,早就在你那里了。从?你十四岁那年,在金湾花园里抬起头对我笑的时候,就在你那里了。”
姜艺露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臂收紧,把方?子柔勒的几乎无法深呼吸。
姜艺露说:“那张照片?”
方?子柔说:“嗯,你已经?忘了,但?我一直记得。我记得你手里的水彩笔是蓝色的,你画的是金湾的老钟楼,那天下午的阳光很晒,你递给我一张纸巾,纸巾上有金湾酒店的LOGO。”
“那对你来说,大概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但?对我来说……”她停顿几秒,继续道:“那是我被抢走名额之后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笑。”
姜艺露愣住了。
“你说我画的真?好看,说让我教你。”方?子柔勾了勾唇,轻声道:“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其实就算再?也不跳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世界上选择有很多。”
“是你,让我意识到这一点。”
姜艺露从?来没想?过……原来这就是方?子柔一直留着那张照片的原因。
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那个拿着画笔,从?不吝啬夸奖的妹妹,成为了唯一一道照进黑暗里的光。
从?此,她的世界,再?也不会只有黑暗了。
方?子柔转过身,面对她。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她下意识想?要吻上去。
她当然可以?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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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氏集团总部四十七层。
会议室的长桌擦得很亮,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
姜艺露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三位头发花白?的元老正在低声交谈。周叔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手里捧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财务总监低头翻文件,不敢抬眼。
方?子柔坐在主位上。
她面前放着三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股权转让书,右下角有她的签名。
姜艺露走到长桌前,没有立刻坐下。
她看着方?子柔,方?子柔也恰好抬头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
方?子柔说:“坐吧。会议马上开始。”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只有一项议程。我,方?子柔,正式辞去姜氏集团首席执行官及艺术顾问职务。这是股权转让书,我已经?签字。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姜氏集团的员工,不再?持有任何?管理职位,不再?参与任何?经?营决策。”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取出首席执行官印章,放在股权转让书旁边。
象牙白?的印章,底端刻着姜氏集团的logo,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方?子柔说:“三个月前,我接受姜董事?长的委托,进入集团担任首席执行官。我的任务是清理内部腐败,稳定经?营局面,保护姜氏集团的核心资产。现在,姜艺诚已经?被捕,他的犯罪证据已经?移交司法机关,银行的还款期限已经?延期,金湾大酒店的改造已经?重启。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看向姜艺露。
方?子柔说:“现在,我提议,由姜艺露小姐接任姜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她持有集团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是最大自然人股东。她熟悉金湾的业务,熟悉集团的运营,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艺露走过去。
她拿起股权转让书,看了一眼方?子柔的签名,字迹凌厉,和她的人一样。
然后她在受让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姜艺露说:“我接受。从?今天起,我接任姜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她拿起首席执行官印章,握在掌心。
玉质的触感冰凉……她忽而想?起一个月前,方?子柔就是坐在这个位置,把罢免她的文件推过来。
现在轮到她坐在这里,接过方?子柔交回来的权力。
那个为她做了那么多,为姜家做了那么多,却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得到的人。
方?子柔说:“散会。”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
风衣的下摆在身后扬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是一只蝴蝶,一只会飞的,自由的蝴蝶。
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她只是短暂出现,却留下了让所有人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绚丽。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董事?们三三两两的站起来,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看向姜艺露。
姜艺露坐在主位上,手指在印章上收紧。
她看着会议室的门,看着方?子柔消失的方?向。
周叔走过来,站在桌边。
周叔说:“姜总,她走了。”
姜艺露说:“我知道。”
周叔说:“你不追?”
姜艺露说:“现在不追。”
……晚上追。
她在心里补充。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会议室。
回到总裁套间,外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工牌。
钥匙是方?子柔的办公室门卡,金属表面有磨损的痕迹,工牌上是她的照片,笑眼弯弯,一如往常的甜美。
工牌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姜艺露拿起来,上面是方?子柔的字迹:我去拍戏了。
姜艺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便签折好,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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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姜艺露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她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集团大楼。
迈巴赫驶入街道,汇入车流。
她开向方?子柔片场的方?向。
方?子柔这几天在拍一部时装戏,剧组租了一间市区高层建筑的顶层公寓做片场。姜艺露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就看到了方?子柔。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方?子柔含笑靠在车门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美丽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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