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捡。
“那我会把姜艺诚送进监狱。”她站起来,走到?方子柔面前,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我会把姜家欠你的,一笔一笔讨回来。然后……”
她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然后什么?
然后她们就能两清了吗?
然后方子柔就能原谅她了吗?
然后她们就能回到?那个草莓味的吻,那个滚烫的临时标记,那些深夜的牛奶和?便签了吗?
姜艺露说不下去。
她伸出手,抓住方子柔的腕骨,按在自己胸口?。
“然后你拿刀捅我,”她任性的说:“我绝不躲。”
方子柔失笑。
她爱她都来不及,她捅她干嘛?
但是坦白说,姜艺露的话让她……很感动。
看着这个眼睛通红,浑身是刺,却把心剖开捧到?她面前的alpha,方子柔勾了勾唇。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
“说什么呢?”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姜艺露眉心,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猫。
“我不恨你。”
“从来都不恨你。”
姜艺露呼吸一滞。
她抓着方子柔手腕的手指瞬间?收紧,花香也在这一刻无声地涌过?来,那般迷人,那般浓郁,像一张柔软的网,把她的冷冽木质香温柔的裹住。
方子柔在安抚她。
“那因为谁?”姜艺露追问,声音发颤:“因为我哥?因为姜家?因为……”
“因为十?五岁的方子柔。”
方子柔打断她。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她练了十?年的舞,每天四点起床压腿,她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跳出那间?教室,就能得到?未来,就能让母亲不再那么辛苦。”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然后你哥哥告诉她,努力没用。钱和?权力才?有用。”
姜艺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姐姐……”
“面凉了。”方子柔抽回手,转身去收拾碗筷:“吃完去睡。”
姜艺露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肩窝里。
米色针织衫的布料很软,带着体温,还有一丝方才?煮面沾染的的香气。
方子柔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不放。”姜艺露软着声音说,像只任性的猫猫:“你推我,我也不放。”
她抱的更紧,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冷冽的木质香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哀求的柔软。
“姐姐,我替你讨回来。”
“姜艺诚欠你的,姜家欠你的,我全?都替你讨回来。”
“所以……”
“你别不要我。”
方子柔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感觉到?腰间?那双手的力度,感觉到?身后那个alpha在发抖。
泪水滴落在针织衫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手,停在半空。
停了很久,最终落在姜艺露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触到?姜艺露手背的皮肤,温度很高,她你感到?姜艺露在微微颤抖,她的猫猫委屈坏了。
于?是,她将手掌覆上去,很轻,但很清晰。
像一种?温柔的回应。
第31章 收网
姜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
临时董事会。
姜艺露推门进去时,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周叔在左侧第一个位置,表情凝重,新来的财务总监正低头翻文件, 不敢看她。
而长桌另一端, 坐着姜艺诚。
他今天没穿西装, 而是一身?休闲的亚麻衬衫, 头发梳得松散, 看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兄长。
看见姜艺露进来, 他微微一笑, 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露露, 看看这个。”
姜艺露没接。
她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瞬间愣住。
——关于金湾大酒店副总经理姜艺露涉嫌挪用专项资金的调查报告。
“过去三个月, 金湾的客房翻新预算里,有一笔八百万的款项, 流向?了一个叫星辉装饰的壳公?司。”姜艺诚的声?音很温和:“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露露你的前?女友,陈嘉晴。”
陈嘉晴。
那个在电话里和别?的alpha在一起, 拒绝她求婚的女人?。
姜艺露冷冷道?:“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姜艺诚叹了口气, 眼神怜悯:“但董事会需要证据。而这份合同上的签名……”
他抽出最后一页,指尖点了点右下角。
是姜艺露的字迹。
凌厉, 张扬,和她的人?一样?。
“伪造的。”姜艺露的声?音冷的像冰:“你伪造得真像。”
“嘘。”姜艺诚竖起食指, 贴在唇边:“在董事会面前?, 别?乱说话。”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方子柔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象牙白?的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唇色是裸粉,笑眼弯弯, 像一颗裹了糖衣的刀。
她没看姜艺露,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开始吧。”
财务总监开始念报告。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把?姜艺露牢牢缠在中央。
她坐在那张网里,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姜副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方子柔问?。
她终于看向?姜艺露。
那眼神很陌生?,陌生?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我没有挪用。”她说,声?音在发抖:“方子柔,你知道?我没有。”
方子柔没有说话。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抽出一份董事会决议,推到桌子中央。
“经董事会投票,即日起,罢免姜艺露金湾大酒店副总经理职务,暂停其在姜氏集团的一切工作,接受内部调查。”
她的声?音很轻。
“姜副总,请交出你的门卡和印章。”
姜艺露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尖锐的东西,是临时标记在皮下疯狂震颤的剧痛,是心脏被人?生?生?剜出来,还笑着问?她疼不疼的那种绝望。
她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姜艺诚第一个笑出声?,鼓了鼓掌:“方总,受委屈了。我这个妹妹,从小被惯坏了。”
方子柔没理他。
“露露,”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声?说:“我等着。”
没人?听见她后半句。
除了她自己。
“……等你回来。”
/
姜艺露回家之后踢掉马丁靴,赤脚踩上楼梯,木质地板的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她推开方子柔的门。
她现在有钥匙,或者说,她从来都有,只是以?前?不需要用。
她在找。
找方子柔收集到的更多证据,她不相?信方子柔会信任姜艺诚不信任自己,这一定是方子柔复仇的其中一步,可她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她要自己找出来。
书桌抽屉是锁着的,但书柜最底层的暗格没锁。
她抽出一本酒店管理学,书页里滑出一封信。
姜艺露呼吸一滞。
是祖母的字迹。
她认得。
“小柔,帮我看着露露。她太急躁,又理想主义,独自做事很容易出错。姜家另外那两个孩子,一个太贪,一个太软,只有露露未来可以?接管酒店。你替我磨练她,别?让她折在半路上。姜氏可以?乱,乱才能磨砺出一把?宝刀。”
姜艺露的手指在发抖。
信纸在她手里颤出细碎的声?响。
原来祖母知道?一切。
原来方子柔不是闯入者,是祖母的嘱托,原来那些背叛,那些抢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默许的,甚至是一场被托付的磨练。
姜艺露把信纸翻过来,发现边缘参差不齐,后半页被撕掉了,撕口很新,像某种仓促的遮掩。
她盯着那道?撕裂的痕迹,忽然觉得心脏被人攥紧了。
后半页写了什么?
为什么方子柔要撕掉?
她继续在暗格里翻,手指碰到一个硬质的边角。是一张老照片,边角泛黄卷曲。照片上是十五岁的方子柔,穿着练功服,站在一间旧舞蹈教室的镜子前?,笑容干净得像一抹阳光。
她身?边,是姜董事长。
她们?那时候就认识?
窗外忽然传来引擎熄火的声?响。
姜艺露立刻把?照片塞回书里,快步走到窗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方子柔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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