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艺露偏过?头,躲开那双眼睛,轻声说:“姐姐……”
她顿了顿,勾起一个讥诮的笑:
“吻技退步了。”
全场沉默。
方子柔跪在那里,水珠顺着?下巴滴到姜艺露胸口。
一滴,又?一滴。
她看着?姜艺露,眼神从?那种近乎脆弱的恐惧慢慢凝结成冰,最后归于平静。
“没淹死你。”她站起来,冷冷道:“算你命大。”
她转身要走。
姜艺露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别走。”
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有两人能听见。
方子柔没回头。
“放手。”
“不放。”姜艺露的声音很轻:“你刚刚……你在害怕。”
方子柔闭上眼。
“怕节目停拍。”她冷冷的说:“违约金很贵。”
姜艺露忍不住一笑,笑着?又?咳出?一口水。
她现在不想猫了。
像一条鱼。
方子柔最终没有走。
她蹲下来,把姜艺露从?地上拉起来,扯过?一条巨大的白浴巾,粗暴的裹住她。
她没有再看姜艺露的眼睛,只是盯着?她发?紫的嘴唇,忽然?伸手,用拇指狠狠擦了一下。
擦得很重,像是要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下次再逞强,”她说,声音低哑:“我亲手把你按下去?。”
姜艺露裹着?浴巾,眨了眨眼睛。
“姐姐舍不得。”
方子柔的手指顿了顿。
姜艺露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方子柔人工呼吸时的温度,烫的她心跳很快。
……
【姜艺露你在笑什么!!】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姜艺露怎么不会游泳还跳呢?】
【姜艺露嘴比鸭子还硬】
【楼上真相了】
【所以她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要疯了】
【真的假的又?怎样,反正我磕疯了】
第30章 相拥
第二期节目结束之后, 方子柔要留在海岛继续拍戏,于?是姜艺露先回来了。
姜艺露再次打开了方子柔的电脑。
上一次她在这里发现了姜艺诚的罪证,发现了那张自己的照片。
这次她带了硬盘。
拷贝过?程里,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数据拷贝完毕, 姜艺露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那张属于?方子柔的椅子里, 转了个圈, 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科动物。
椅子上有淡淡的花香, 是方子柔信息素的味道, 也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的尾调。
姜艺露把脸埋进椅背, 用力呼吸了一下。
像上瘾。
像自虐。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久。
她舍不得抬头。
/
三?天后, 姜艺露在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林晓晓。
就是当年抢走方子柔名额的女孩。
她紧张的等待着, 看见姜艺露推门进来,下意识挺直了背。
“姜……姜小?姐?”
姜艺露坐下, 摘掉墨镜:“我有事想问你。”
林晓晓看着姜艺露, 眼神躲闪:“我……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八年前那件事, 我对不起方小?姐。”
姜艺露挑了挑眉。
林晓晓的肩膀缩了一下, 手指扣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妈妈当时是姜氏集团的人事副总监。”林晓晓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在说一个耻辱的秘密:“她跟我说,那个推荐名额本?来就是我的, 是方子柔抢了我的, 我一直相信那是我的,直到?三?年前我妈妈去世,我在她遗物里看到?转账记录,才?知道……”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
“那笔钱,”姜艺露问:“最后去哪了?”
这也是方子柔邮箱里关于?姜艺诚的证据链中缺失的一环。
林晓晓将转账记录递给姜艺露:“转进了一个海外账户,名字是……”
她报了一个英文缩写。
YC。
艺诚。
姜艺露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姜艺露闭上眼睛。
她想起姜艺诚在金湾大酒店门口?,西装笔挺的把那份董事会决议递给她时的表情,滴水不漏的笑,还有游刃有余的……怜悯。
原来从八年前开始,她这个好哥哥就在用姜氏集团的钱,为自己铺路。
甚至……做这些牺牲别人的事情。
而方子柔呢?
方子柔失去了什么?
一个全?额奖学金的推荐名额,一所顶尖艺术附中,一条本?该铺满鲜花和?掌声的舞蹈之路。
她练了十?年的舞,最后因为这笔钱,失去一切。
“你为什么……”姜艺露睁开眼,看着林晓晓:“不把这些告诉方子柔?”
“我说了。”林晓晓苦笑:“三?年前我找到?她,想道歉,想作证,她只回答了我一句话。”
“什么?”
“她说:不必了,我已经在做了。”
姜艺露心中一沉。
三?年前。
方子柔果然早就知道全?部。
她早就知道姜艺诚是幕后推手,早就知道那笔钱的去向,早就布好了那张网。
她接近自己,签约结婚,拿下CEO位置,每一步都是精密计算的复仇。
可如果只是为了复仇……
为什么要在董事会前帮金湾谈下银行延期?
为什么要在综艺上跳下水救她?
为什么……存着自己的照片?
方子柔,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多?谢你的资料。”姜艺露说:“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林晓晓在身后喊:“姜小?姐!方小?姐她……她其实没你想的那么……”
门在姜艺露身后关上。
她没有听见那句话。
/
姜艺露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没开,但厨房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抽油烟机在低声运转,锅里咕嘟咕嘟响着,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骨汤的鲜甜。
方子柔在煮面。
锅里煮的是鸡蛋面,汤里有几片火腿和?青菜。
她换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没有化妆,侧脸在暖光里显得过?分柔软,甚至有点乖。
姜艺露看着方子柔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没有立刻上前。
方子柔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
姜艺露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姜艺露头发被风吹的很凌乱,眼下一片青黑,像只刚打完架,浑身是伤却倔强不肯叫疼的猫猫。
“你回来了。”
方子柔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像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她还是她的妻子。
姜艺露没应声。
她走过?去,拉开餐桌椅子坐下,距离方子柔三?步远。
花香和?木质香气在空气里无声的碰撞了一下。
姜艺露的手指搭在桌沿,指尖有些凉。
“调查完了?”
方子柔背对着她,往锅里下面,声音轻的像在聊天气。
姜艺露一僵。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住,指节泛白。
“你知道我出去做什么?”
“知道。”方子柔用筷子搅了搅面:“你查到?了林晓晓,查到?了名为YC的海外账户。”
她说的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姜艺露问:“为什么不阻止我?”
“为什么要阻止?”方子柔关掉火,把面盛进白瓷碗里,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那些本?来就是我要让你知道的。”
她端着碗转过?身,把面放在姜艺露面前。
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吃吧。”她说:“你胃不好,不可以挨饿的。”
姜艺露盯着那碗面,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缕面,吹了吹,热气散了一些,她送进口?中。
很软。
很烫。
烫的她有点想哭。
“姐姐。”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你恨我吗?”
方子柔顿了顿。
“恨你什么?”
“恨我姓姜。”姜艺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恨我哥,恨姜家,恨我身上流着的血,你恨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方子柔看着姜艺露。
那眼神很深邃,又似乎有些无奈,姜艺露读不懂。
“如果我说恨呢?”方子柔问。
姜艺露的筷子掉在桌上。
木筷撞击桌面,弹了一下,滚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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