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号无理?取闹地要求他?看起来像一个没?上?过高中?的十六岁高中?生,他?已经?认真扮演了,59号却还是不满意。
最终,59号拍板决定?:“那么?就假装是十八岁吧。反正啊……”
新雇主?对着?镜子整理?胸针,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本就偏浅的发丝在光下几?乎半透明,衬得那个人仿若一抹回归的幽魂。他?静静立在旁边,瞳孔凝缩,以为是错觉,竟然看到了那个已经?死去一月有余的亚麻色发青年对他?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一模一样,对吧?”
59号侧身抬手展示全身,这一刻突然暴露出两个人的不同:“那家伙怎么?想出来的,藏在高中??这身真有够蠢的,他?多?大了,竟然装作高中?生啊……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他?。”
首领候选人之间的争斗大多?你死我?活,一半为了铲除异己,一半为了掠夺资源,全世?界都可以是他?们的敌人,除了自相残杀,偶尔也会有像57号这种因为警察而提前陨落。
尘埃落定?后,他?慢了很多?拍地开始复盘,无法想象59号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赢过其他?所有虎视眈眈的候选人抵达现场,甚至还有闲心亲自去把他?从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领出来。
那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了,比起身上?的那些伤和严重失血,他?的病症更多?来自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他?勉强抬起头,身上?的铁链哗啦啦响,脚步声停了,面?前的人的脸在逆光下模糊不清,轻佻的嗓音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膜。
“他?给你起名叫‘雾岛青时’?……那你就归我?了。”
57号死后,59号获得了57号拥有的一切,保镖自然也在其中?行列,但其实59号没?留下57号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势力或武器——不要归不要,他?宁可埋了也不让给其他?人。
如此大费周章,59号最终只要了57号一样东西。
夏日将尽未尽,燥热已经?褪去,59号大摇大摆地带着?他?回到了郁文?馆学园。
升入高三,除他?以外没?人知道,这座<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有个人已经?不是本尊。
……
“你还好吗?雅文?邑。”
雾岛青时恍然抬起头,【苏格兰】体贴地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关切地对他?说:“你的脸色很差。”
第32章
每当他和雅文邑的关系有所转折, 琴酒的突然?出现就会让他们走向?一个奇怪的极端。
雅文邑毫无避讳地告知?他跟琴酒约见的时?间、地点?,其他一概不?管,任由他去做, 也无所谓他什么都不?做。
诸伏景光不?认为这?是将主动?权撒手交给他的意思。
他发现自?己总是还不?够了解雅文邑。
雅文邑准时?出门赴约, 他靠在安全屋的阳台围栏上抽烟,目送那个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客厅刻意调大音量的电视机打破最后的沉寂,最终他还是去了。
毕竟天气预报又出错了, 今晚会下?雨。
他站在花园餐厅外?, 不?知?道雅文邑和琴酒究竟聊了什么,也没有进去打扰。但既然?会来——既然?已经来了, 他当然?想知?道谈话的内容,目光触及雅文邑的神色, 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雨滴叮咚落进水洼,砸散地面漂浮的霓虹灯光,黑色的雨伞悄然?倾斜,露出撑着伞的青年温润的蓝眸。
雅文邑向?前走着,瞳孔中映着机质感的沉寂, 这?是回往安全屋的方向?,但抵达时?, 雅文邑只是侧头看了一会儿,再次提起脚步。
诸伏景光连忙撑着伞跟上。
他没问原因, 只是沉默地继续跟着。
走到死胡同,雅文邑没有折返,看着湿漉漉的墙,半晌过后突然?说?:“你想摸一摸我的头发吗?”
诸伏景光握紧伞柄,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身侧那人的鬓角,又看到了在夜色下?显得昏沉的灰眸。
雅文邑的头发好像又长了。
雅文邑并不?在乎他不?回答,他一直觉得,雅文邑在问出一些?问题时?并不?在乎他的答案,而他们两个其实都对真正的答案心知?肚明。
雅文邑自?顾自?讲述起来:“有天苏格兰冒雨回来,他的头发湿了,吹干以后,发丝看起来很柔软。”
无论说?的是什么,雅文邑的语气永远跟讲故事无关,过于平铺直叙,也过于干瘪,他不?期待听众也不?讨好观众,只是兴致来了随意说?上两句。
诸伏景光并不?记得有这?回事。
冒着雨回安全屋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他试图用下?雨的同时?雅文邑也在安全屋作为锚点?筛选,但周遭淋漓的雨声与过去每一场雨重合,他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场。
有关雅文邑的记忆就像隔着一块蒙着水雾的玻璃,蓄积的水滴匆匆滑过时?隐约能窥探到窄窄的缝隙,但窗内的世界对他来说?仍旧触不?可及。
是啊,他想,三年前的某场雨,早就记不?清了也是正常的。
“你要摸一摸我的头发吗?”诸伏景光说?,“发型差不?多,手感应该也差不?多。”
他找补似的说?:“因为你最近不?能见苏格兰,所以你想的话……”
雅文邑平淡道:“已经不?是那场雨了。”
他们真正返回的时?候,雨中途停了,地面的水洼仍旧在,月亮从散乱的乌云间脱身,地面反而显得比年久失修的路灯更亮,鞋底踩过积水,两道狭长的影子间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影影绰绰,边缘偶尔黏连。
“你看起来有话想对我说?。”
“你想听吗?”
“不?想。”雅文邑回答得不?假思索,又说?:“你也不?是第一次说?我不?想听的话了。”
手里的雨伞在滴水,诸伏景光感觉到自?己的鞋子湿了,他目视前方,说?道:“你和琴酒今晚都说?了什么?”
“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但你还是去了?”
“但我还是去了。”
两人的肩膀忽远忽近,都沉默下?来。
“你为什么认为我喜欢你?”诸伏景光说?,“我自?己并不?这?样认为,或者没有你说?得那么清晰……我不?是现在才跳出来否认,只是有些?意外?你会那样认为,只是因为眼神吗?……你之前认为我不?是苏格兰,似乎也是通过眼神判断。”
“你的手段太温和了。”雅文邑说?着,突然?停下?脚步,诸伏景光下?意识跟着停下?,但雅文邑说?:“你继续走。”
走出三四步,他甚至已经想到了雅文邑是不?是准备在他身后刺他一刀,雅文邑的声音重新响起:“转过来。”
他回过身,脚步慢下?来,雅文邑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走,于是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奇怪的方式,一个前进一个倒退,踩着路面的积水,继续回往安全屋。
面对面时?,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一切都将暴露无遗,而对诸伏景光来说?,这?也是少有的被雅文邑默许也被自?己默许的可以正面观察雅文邑的时?刻,但他想说?的话已经随着那场渐小的雨一并消失,也许等到第二?天一早,那些?话就会被彻底晒干,不?留痕迹。
他猜雅文邑今晚喝了一点?酒,不?多,也许只有一口,雨水冲刷走了酒精味,但雅文邑平常不?会对他说?这?么多话……雅文邑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沉默。
“我见过和组织里的人纠缠不?清的警方卧底。”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
“后来呢?”
“死了。”
“怎么死的?”
“也许是被杀了,也许是自?杀,我不?在现场。”
“那那个组织成员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
“是自杀还是他杀?”
雅文邑沉默下?来,唯有脚步声证明时?间没有静止,良久后,他抬眸说?:“两者本质相同。”
……
诸伏景光把雨伞撑开晾在阳台,雅文邑站在半米外?的地方抽烟。
诸伏景光直起身,顺着雅文邑的目光看向?远处,整座城市都被雨水浸透,短暂冲刷去属于工业的气息,他收回视线,看向?雅文邑:“你平常不?太抽烟。”
薄薄的烟雾蜿蜒逸散,在夜间忽明忽暗,仿佛灰白?的霓虹灯,雅文邑没有理?他。
直到那支烟彻底燃尽,雅文邑才像是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似的说?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雅文邑略微侧眸,目光撞上:“觉得我的脸好看?”
他原本没想那些?,但突然?提到这?个,继续看下?去就好像不?那么礼貌,立刻别开视线又像欲盖弥彰,最终他说?:“……你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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