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脚杯“砰”的一声碎在桌子上。


    “仇恨。——虽然那是你单方面的, 不?过我并不?介意?多一个人恨我。”


    琴酒喝了口酒,淡定?地?把话说完:“不?过别忘了,是你杀了他,又不?是我杀了他, 我连那家伙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何必对我摆出这种表情……没错,就是现在这种想?要杀了我的表情。”


    话音刚落,门开了。


    琴酒欣然起身:“那位还是这么喜欢听这种故事?,不?必感谢……那剩下?的酒就交给你了,雅文。”


    **


    “每一代竞争首领继承人位置的人数不?等,他们会给自己起一个代号,平时也使用假身份活动,直到真正继承组织才会恢复原本?的身份……比如雅文邑口中的57号训练营的创建者,他的代号就是57号。”


    诸伏景光垂眸沉思:“原来如此……”


    组织目前?的BOSS叫做乌丸苍士。无论如何调查都无法找到有关这个人的信息,原本?猜测这也是一个假名,原来是在成?为BOSS之前?使用的才是假名,难怪掘地?三尺都找不?出情报。


    “57号已经死了,研究他其实意?义不?大?,但我们目前?也没其他选择了。”降谷零耸耸肩,“聊胜于无。”


    “57号是怎么死的?”诸伏景光问。


    降谷零摇头:“我以?为一个失败者的消息不?会藏得那么深,可那个人就像57号训练营一样被彻底埋干净了,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除了根据雅文邑的消息拓展出的情报,目前?找不?到任何新消息。”


    这样一来……目前?唯一的有效情报来源,竟然成?了雅文邑。


    降谷零咬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这件事?不?急于一时。”


    为了不?让朋友在本?就焦头烂额的状况下?还为他分神忧心,诸伏景光表面答应下?来不?会继续向?雅文邑打探,但还是决定?试最后一次。


    雅文邑不?是他们目前?能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高层,也不?是唯一一个有所交集的高层,但毫无疑问,除了雅文邑能无条件告知他情报并且同时将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抵达安全屋附近时,他远远就看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眉眼无意?识舒展开,加快了脚步,分不?清是因?为那盏灯还是因?为里面的人。


    “我回来……雅文邑?”诸伏景光把门关上,快步走向?沙发上的人,“雅文邑?”


    他一俯身就闻到了酒味,皱了下?眉,轻轻推了推靠在沙发背上不?省人事?的青年的肩膀,那人竟直直倒下?来,头直冲茶几角,他瞳孔骤缩,眼疾手快地?连忙把人接住。


    “……这可是你自己靠过来的。”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就算雅文邑真的要打他也没办法,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雅文邑在自己面前?把头磕破。


    “……松手。”怀里缓慢传出一声沙哑的呵斥。


    “原来你醒着?。”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反正都是要生气的,他干脆把人安置好才退开,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不?会离得太近惹得雅文邑不?快,也不?会隔太远,出了问题来得及做出反应。


    “有哪里不?舒服吗?”


    雅文邑的目光慢慢挪过来,目光像是浸透了月光,微凉却不?似平常那般冷。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喝了酒的雅文邑,但这是他见过的喝得最多的一次。


    想?到曾经发生过一次的醉酒情景,诸伏景光不?太自在地?别开视线,音量无意?识拔高,落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突兀:“你这是跟谁喝的酒?喝这么多,会很难受吧。”


    “你很吵。”雅文邑说。


    诸伏景光转头追问:“跟谁?”


    “跟谁?”雅文邑咬字清晰,但语速比平常慢许多,让原本?透着?冷意?的话语也没那么有距离感了,“你在审我吗?”


    “……我只是基于我的立场做出了最理性、客观、安全的判断。”诸伏景光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地?板,就是没敢转头,“你喝了酒,而且喝的不?算少,如果一不?小心暴露了苏格兰的秘密……”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去煮醒酒汤。”


    雅文邑紧跟着?站起来,身体轻微摇晃,那个人就算喝醉了也能把他按在地?上打,还不?至于真被这种程度的醉酒打倒,诸伏景光并不?乱操心,埋头往厨房走。


    “客观?……安全?”


    一只手猝然落在他的肩膀上,原本?还稍微隔着?距离的声音下?一秒在耳边响起,诸伏景光汗毛直立,惊悚感完全不?亚于背后有鬼。被雅文邑单方面打习惯了,他没有还手的想?法,只是本?能再度加快脚步。


    “理性?”


    领口传来拉扯感,下?一秒便天旋地?转,诸伏景光半躺在地?板上,后颈压在沙发边缘,雅文邑压在他身上。他屏住了呼吸,可能是因?为雅文邑还抓着?他的领口,也可能是因?为雅文邑距离太近……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他现在都觉得有些缺氧。


    他见过雅文邑喝酒,但喝的没有这次多,他不?确定?雅文邑会做出什么来,甚至没有把握雅文邑不?会杀了自己。


    时钟滴答滴答响着?,他们的动作莫名都停了下?来,本?该是一场激烈战斗的前?兆,却甚至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变轻了。


    诸伏景光的手指蜷了一下?,缓慢抬手,摸了摸雅文邑的脸颊。


    他有些意?外,因?为那张脸其实是干燥的,没有泪水。


    看着?那双眼睛,他竟然有一瞬误以?为雅文邑在流泪。


    这样想?太不?尊重这个人了。


    “……要做吗?”雅文邑说,“你看起来像是跟男人也可以?。”


    诸伏景光一愣,舌头不?听使唤:“你……你刚……”


    雅文邑忽然侧头,脸颊与他尚且收回的手掌贴合,诸伏景光被掌心的温度吓了一跳,说话都变利索了:“你刚刚说什么?我听错了……”


    雅文邑没有回答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有时候我想?,如果是我就好了,但被公安控制的人是我就不?会有如今的效果,你们最后还是会对他下?手。”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救你?”


    雅文邑的眼神中漫出些许笑意?,诸伏景光烫到眼睛,却没移开视线。


    雅文邑慢慢俯身向?他靠近,酒味也随着?逼近,他好像也有些醉了,诸伏景光只觉得心脏似乎停止跳动,许久后世界才恢复声响。


    雅文邑附在他耳边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想?要演好苏格兰,首先就是不?在乎我。警官,你怎么能真的喜欢上我呢?”


    “……”


    那具身体几乎与他贴合,扫在颈侧的发丝带着?痒意?。


    “你总是在看我,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你的眼睛……喜欢我的脸吗?还是喜欢哪里?”


    我该反驳的,诸伏景光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想?。


    我必须反驳。


    秒针滴答滴答转了两圈,他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许久后,悬停在半空中的手落在压在身上的人的后背,化作了一个残缺不?全的拥抱。


    这个瞬间?,他忽然懂了雅文邑在与苏格兰的相处中的处处沉默,无法否认,再次拥抱这具身体,他已经不?止是想?确认那个人的灵魂是否尚在人间?。


    感情的滋生是一种罪过,他无法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这样的立场表达,这是不?该存在的出格,如果决堤已无力阻止,那么至少不?该被人察觉异样。


    重生后唯一的变数,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输给了雅文邑。


    “……对不?起。”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道?歉,又究竟是在对谁道?歉,只是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怀中的人竟然摸索着?抱了回来,堪称温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长野睡过的一场午觉,那是他永远回不?去的恬然。


    “没关系。”雅文邑轻柔地?将他的头按进?颈窝,“因?为我也要威胁你了。”


    “为我动摇,哪怕是一个瞬间?也好。”


    “爱一个人不?是罪名,不?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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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雅文邑:我有罪,我的爱无罪。


    苏格兰:我无罪,我的爱有罪。


    第30章


    雅文邑说会威胁他, 但实际上?,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雅文邑不仅没强迫他做什么, 甚至关心起他的想法, 而这远比单纯的有恃无恐更加可怕。


    清晨,诸伏景光准时睁眼, 雅文邑已经在吃早餐,见到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随意点了下头。


    而在餐桌的另一侧, 一份与雅文邑面前的那份如出一辙的早餐正安静陈列。


    雅文邑没有刻意作出讨好的模样,仍旧安静, 仍旧疏离,却会在准备早餐时顺带为他准备一份, 有时是他起得?更早,下意识多准备的早餐也?不再被原封不动?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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