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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诸伏景光和雅文邑一前?一后踏上此行目的?地——人鱼岛。


    这不是诸伏景光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屿,但无疑是他踏上这座岛的?最正确的?时间,也?是距离揭开这座岛真相最近的?一刻。


    他们?两个算是来得比较晚的?,船靠岸前?诸伏景光就远远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岛上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无所事事又心存疑虑的?人自然会来到岸边徘徊,等待哪个有一手?消息的?人分享一下免费情报。


    在?组织的?人聚集的?地方,雅文邑的?作用便立刻具象化,前?段时间雅文邑大闹审讯室的?余威尚未消散,气?场硬生生止住几个人的?脚步,为他们?省去了敷衍客套的?麻烦。


    他和雅文邑是恋人,但这里是组织,没几个人的?脑回路会认为谈恋爱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真心相爱,更何况苏格兰和雅文邑地位资历悬殊,怎么看都更像情人关系,所以即便一前?一后走也?不会引人怀疑,反而让人觉得果然只是睡在?一起?的?关系,看起?来正常多?了。


    所有人都被安排住在?一座日式庭院里,每个房间隔出一定?距离和遮挡,保证了隐私,但也?没太认真保证,有心人想探查还?是能打探。诸伏景光乐见其成,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出那个能把名字写在?BOSS旁边的?组织成员是谁,他需要明?确知道,那个人究竟有没有被缉拿归案,潜逃在?外会不会有朝一日带着组织死灰复燃。


    他研究过组织里被邀请登岛的?人的?名册,有的?人他“现在?”尚且不认识,但三年后他已经能一一对上号,里面没有符合那个神秘角色的?人选。


    他暗自思量:重生以来,不少事被改写,蝴蝶效应也?真实存在?,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组织成员这次还?会不会上岛写下名字……


    “你在?找谁?”前?方的?人突然转头问。


    诸伏景光装作没听懂:“嗯?”


    “我说过了,什么都不要做。”


    雅文邑脸色沉着,早上一起?来他就是这副阴沉的?模样?了,但乍一看跟平常毫无波澜的?模样?差不多?,只是唇角向下压了些许。诸伏景光没敢细问,怕自己上赶着触了霉头——毕竟整个房间就他们?两个人,雅文邑心情不好,全场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拿来甩锅。


    他试图转移话?题:“我刚刚……”


    雅文邑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无论你在?谋划什么,如果你敢在?这里用苏格兰的?身份做与苏格兰行为不符的?事,那就别妄想未来几天你能走出这间屋子一步。”


    诸伏景光:“……我知道了。”


    那双灰眸还?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不得已,诸伏景光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什么都不做,他想,他只是会翻翻花名册找个人,确认一下那个叫做雾岛青时的?人究竟是谁。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雅文邑对于维护苏格兰的?形象的?严苛。


    下午,当他准备去岛上转转,看看有没有脸生的?组织成员出现时,拉开门,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雅文邑拦住了去路。


    坐在?缘廊的?灰发?青年抬眸看向他,明?明?是被人仰视的?角度,心生紧张的?人竟然也?是他。诸伏景光试图为自己争取:“这里风景不错,我随意转转。”


    雅文邑说:“没错。”


    不知道具体是指什么没错,但应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诸伏景光并不纠结,表面退了一步:“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有你在?旁边盯着总能安心了吧,我答应过你,不会做任何不该做的?——”


    一把黑色的?匕首不偏不倚插在?他脚边,发?出一声铮鸣,诸伏景光表情微僵。


    雅文邑只说了一句话?:“回去。”


    第20章


    雅文邑是?一个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 能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决定去死,自然也能说到做到不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诸伏景光无可奈何地?在房间里枯坐了两天,期间被雅文邑精准拦截了十三次。


    他们两个就像较上劲了一样, 一个千方百计想绕过对方出?去, 一个坚守阵地?连一只蚊子都别想从?他身?旁飞过去。双方心里都知道对方这么做另有?目的,但具体?是?出?于什么目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自己能达成目的才是?关键。


    他们都没?抱着让对方的计划失败的心思,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计划被破坏, 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戏剧性, 明明不是?刻意为之,一方的成功必然伴随着另一方的落败。


    “你为什么这么不想我出?去?”诸伏景光躺在榻榻米上, 颈侧还在胀痛——被雅文邑一记横扫踢的。飞出?去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直直撞向实木桌角, 被雅文邑抓着衣领拽回去,有?惊无险。


    在近战方面他确实不是?雅文邑的对手,第十四次白忙活一通,诸伏景光望着天花板长呼了口气,平复呼吸:“除了你不会有?别人怀疑我,更何况苏格兰这层身?份不能用了我只会比你更着急,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安静。


    无人应答。


    房间里明明有?两个人,他们不久前还在这里交过手, 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存在般沉寂。


    诸伏景光侧头看向门?口,他算不清雅文邑究竟在哪里守了多久了, 因为无论他几点行动,只要一睁开眼,雅文邑永远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般屹立在不远处。


    雅文邑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和服,那是?庭院为他们准备的衣服, 眉眼低垂,仔细擦拭着匕首,晃动的树影落在他脸颊,平淡道:“你在不满什么?你费力模仿苏格兰,这不就是?苏格兰正在经历的吗?”


    诸伏景光一下?卡壳了,准备好的所?有?说辞被碾成碎末,被风吹散。他躺在那里,望着那个被和服勾勒得更加单薄的背影说:“我会出?去,雅文邑,不止是?我,总有?一天苏格兰也会被释放……也许那时候,你对他会有?新的看法。”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苏格兰可能跟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挑拨我和他的关系对你没?有?好处。”


    诸伏景光坐起来,揉着酸胀的脖子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雅文邑忽然转过身?。门?外投进来的阳光模糊了他的半侧轮廓,他的表情还是?平常那样,不是?温和,不是?冷酷,而是?一种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绝对的平静。


    诸伏景光怀疑过雅文邑是?混血,他的五官立体?而清晰,同时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静,穿上款式简单的和服时,那种典雅更加明了了。


    雅文邑,法国最古老的白兰地?,雅文邑雇佣兵时期曾经在法国活跃,也的确会说法语。前往法国调查雅文邑的时候,听着那些雇佣兵的描述,他不止一次评估雅文邑是?日法混血的可能性,但所?有?人都说不出?雅文邑的来历。


    某天圈子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势不可挡的新面孔,看起来至多二十出?头,有?着罕见灰色虹膜,整日独来独往,如非必要绝不多说一个字,搞得大家都以为他不会说法语。那时候为了拉那个亚洲人入伙,阿尔诺把他知道的亚洲国家的语言学?了个遍——当然,水平只到打招呼,锲而不舍地?追问,即便?如此,雅文邑真正加入阿尔诺小队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提到当年的事情,那些或资历已经颇深或已金盆洗手的雇佣兵们大多都是?唏嘘,无论是?雅文邑还是?阿尔诺,甚至于曾经小有?名气的阿尔诺小队,都已经沦为后日的谈资。除了他们本?人,再没?人说得清究竟是?什么使他们反目。


    诸伏景光挺直脊背,手落在大腿上,像雅文邑一样跪坐在榻榻米上。


    共处一室,间隔不超过两米,面对面注视彼此,互相?说着对其他人无法明说的话,但他们除了让对方受挫妥协的方法,其他一概不了解。


    雅文邑对真正的苏格兰一无所?知,他对雅文邑也不逞多让,他不知道雅文邑来自哪里,不知道雅文邑的年龄姓名,甚至不知道雅文邑为什么愿意为他而死——他只是?看到了结果?。


    那雅文邑又从苏格兰身上看到了什么结果?,才催生了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


    “你和苏格兰是?怎么认识的?那天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诸伏景光问了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或者说,他知道部分答案。他只知道在他的视角里那场任务都发生了什么,但在雅文邑眼中,那天的短暂相?处也许还有?另一面。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诸伏景光观察着雅文邑的反应,“他只说你们是?在一次普通的任务里认识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告诉我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的话,明天早饭之前,我不会再绕开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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