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没有网络的弊端了,情报不能同步跟进。


    容倦揉着太阳穴:“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天微明时,有士兵前来汇报:“陛下,前方山下有一支小队正在朝这边疾驰而来。”


    非大事官兵不能随意集结出动,现在这个时期也没有什么山匪可剿灭,容倦立刻下令道:“全体提高警戒。”


    随后,又多派出几名斥候。


    没过多久,有斥候回归,带来新的消息:“陛下,是赵统领!”


    容倦一愣,起来时,腿一抽筋险些又跌回去。


    熬夜容易导致人道毁灭,他稍微缓了缓,待重新和四肢熟络起来,亲自出门去查看。


    容倦站在高处,下方官道响起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晨雾尚未消散,赵靖渊长袍一角被风掀起,身后跟着的士兵速度不减。本多柳絮的季节,在随劲风震荡起后,柔软地落在冷硬盔甲上。


    待那队伍由远及近而来,容倦制止了要上前阻拦的卫兵,再三确定没看错。


    他喊了声:“舅父。”


    语气还带着那么几分不可思议,赵靖渊不是在乌戎,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总不至于他也打完了?!


    赵靖渊利落下马,甲衣摩擦间发出一声脆响。


    不久前得消息后,他立刻调转方向出发,原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追上大军,结果隔着老远就看到营地。


    赵靖渊微微皱眉。


    这个点军队正常应该已经出发,怎么先前从远处看,整个队伍都有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此刻近距离一看……


    这感觉更强烈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早就说了,你勤劳的时候,一定会出点事情。


    容倦:……


    第77章 结局:(上)


    乌戎和百胥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案例。


    这场战役已经拖了很长时间, 乌戎人在战斗能力上相当强悍,他们饿极了时可以用皮革果腹,用断刀拖着敌人同归于尽。再加上地域辽阔, 打到后面几乎是一场消耗追逐战, 湖泊草原沿岸全是堆满的尸体。


    叛军为先锋,美德之家搭配正规军的勇猛,期间还用了乌戎俘虏当向导。


    赵靖渊战略运用到极致,才艰难拿下这场战役的胜利。


    如今玥国王廷被打散,王族成员被屠戮殆尽。


    乌戎重新分裂,南乌戎不惜一切代价带着残余力量外扩西迁,北乌戎选择依附新朝。之后朝廷只需要继续打击南乌戎,并在北乌戎内推行一系列融合政策, 两代人后,乌戎便会彻底丧失独立的民族属性。


    留下驻军震慑边陲, 赵靖渊率领剩余大军踏上返程。


    直至快要抵京,听闻新皇御驾亲征, 他立刻带领一支小队,赶来支援。


    然后就看到了山沟沟里窝着的军士们。


    容倦跑出来,和以前一样喊着舅父,语气透着一丝依赖, 赵靖渊被风霜侵染的冷硬面庞不自觉柔和下来:“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可太难了!


    “我们先进驿站说。”此处是风口, 一张口灌笼风, 会把自己嘴吹得像是个仓鼠。


    进屋喝了口热茶压惊,容倦更关心乌戎情况, 先做了提问。


    赵靖渊如实相述,“大胜,但此战伤亡不少。”


    容倦闻言沉默了一下:“凡参战者, 抚恤发放加倍,其余善后工作待我回京进一步安排。”


    赵靖渊闻言眉头松动,原本他还担心削减开支导致部分伤亡津贴无法落实。


    确定解决了乌戎这桩大麻烦,容倦这才有心情提到百胥,说起派薛樱过去的目的和相应对策。


    赵靖渊面上浮现出一些笑容。


    “不用造船,可以节省大笔开支,陛下再适时御驾亲征,日后便无人敢再有异议。”


    言语间目露困惑,既然安排妥当,为何出发到一半在这里耽误时间?


    容倦把奏报拿出:“那边打完了。”


    “……”


    空气突然沉默了那么几秒。


    看完后,这下连赵靖渊都不说话了。


    容倦试探性打破寂静的氛围:“舅父觉得我该怎么做?”


    数个呼吸后,赵靖渊才重新开口。


    “继续窝藏。”


    “那您……”


    “我先回去。”


    “……”


    都不陪伴一下的吗?


    赵靖渊还是一贯靠谱,“若有心怀不轨想要搅弄朝纲者,待我归去后,会迫不及待跳出来。”


    他给出策略:“至于陛下,原地等待出征军队回来汇合即可。届时将此战重点放在‘计谋’上,传播出去。”


    容倦若有所思:“转移重点?”


    “不错。”


    只要言明一切是刻意吸引敌方目光,实际朝廷私下派军队把握时机偷袭,百姓只会觉得新皇有勇有谋。


    用结果塑造胜利者崇拜,现下结果是好的,引导起来并非难事。


    双方探讨一二后,容倦心下大定,决定吸取教训。


    日后决不能因为胜券在握,就出门不带脑子,但凡这次把宋氏六子带上一个,都不用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


    战争结束,容倦这里自然不需要人,赵靖渊起身准备离开。


    容倦眨了眨眼:“喝杯茶再走呗。”


    一起多坐坐冷板凳啊。


    赵靖渊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无情地转身,利落坐在马背上离开了。


    被迫成为留守儿童,容倦独自于驿站滞留了一日半。


    春季气温多变,附近有港口,导致谷地空气格外潮湿,他一不留神就感冒了。


    “阿嚏。”容倦裹着毯子,蜷缩在驿站床上,鼻尖都是红的。


    【小容,不是我说,你这病的多少有些搞笑。】


    帝创业大半,中道被迫躲在驿站,伤寒。


    明明那日出来的时候,百官们夹道相送,别提有多威风。


    “别提…阿嚏。”逞英雄果然不是好逞的。


    不过容倦仍旧坚信自己是一条英雄咸鱼,卧床躺太久了也头疼,他的思绪天马行空飘了一会儿,心血来潮道:“不如给谢晏昼做个礼物。”


    算起来,对方送过他亲手篆刻的并蒂莲玉饰,自己只送了一次平安符,还是顺道求的那种。


    【谢晏昼还送了你雕刻的玉玺。】


    “……”


    一时嘴快,口口理智选择闭口。


    容倦很快找到一个适合半卧学艺的东西,断断续续研究到大半夜,港口迟钝地有了动静。


    不久,斥候激动通秉消息。


    远方友军终于上岸。京城没有什么像样的水师队伍,除了银甲军中的分支,都是自地方调兵。如今战役结束,薛樱他们只带回了银甲军,其余全部留在原地等候诏令。


    人数不多,但地方不够开阔。


    待军队颇有秩序的出现时,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片。


    “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处的山谷似乎都在激荡,士卒们声音一个个吼得震天响,先前听驿卒说起他们还不信,没想到真能亲眼见到陛下,一时内心激动难以自抑。


    天颜,这是真正的天颜,陛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容倦披着小毯子出来,扶额让免礼平身。


    真正的好多人啊。


    下一秒,他忽然眯了眯眼,确定没看错,薛樱被海风吹黑了点,健壮了些,整个人拔高了一截。


    居然长个子了?这像话吗!


    容倦恶狠狠又朝旁边看去,好在礐渊子没长高,虽然后者本身就挺高。


    这两人看到他颇为惊讶。


    薛樱诧异:“陛下,您怎会出现在……”


    道明御驾亲征的重点是纸上谈兵后,容倦直接派人出发,以至于他们到现在还以为御驾亲征纯粹是幌子。


    容倦摆摆手,示意别问了。


    问多了都是眼泪。


    他以后再也不省略性说话了。


    薛樱上前道明正事:“不负陛下所托,此战大捷。”


    她简略汇报百胥正常战况,礐渊子站在一边若有所思,终于意识到他们回来的有点早了。


    百胥这一仗如探囊取物,说到最后,薛樱忍不住道:“百胥国的君王竟然比老皇……比那位还要软,愿意签订条约赔偿大梁。”


    条约内容薛樱自然不可能擅自做主,需要朝廷讨论后送去文书。


    容倦对此相当满意,以后每一个晚上,再也不用接到不长眼的远方急报。


    “此行二位和诸位将士们辛苦了。”容倦赞赏完大家功绩,小毯子裹得更紧了,“来,我们先于此处看星星看月亮,谈一谈人生理想,先聊它个二十四时辰。”


    薛樱愣住。


    什么人生理想需要聊两天的?莫非陛下还想要攻击哪里。


    她顿时眼前一亮:“打到海对面去?”


    “……”


    ·


    在远离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繁华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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