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时她上初一,哥哥上高二,她的脑袋刚够着哥哥的肩膀,侧头靠着。他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她的肩膀,脑袋朝她微侧,对着镜头笑得没了眼睛。
旁边的她却睁圆眸子,拘谨腼腆,脸颊的红晕若隐若现。
“你说,我们每年都拍一张合照好吗?”
年少的她不理解:“每天都见,有必要吗?”
“当然有,我想拍一辈子。”
就在她愕然又羞赧的瞬间,妈妈为他们拍下这张合照。
她懂了。
现在她懂了。
她拿起肩上的毛巾给相框擦拭。相框总有灰尘,擦不完,她一遍又一遍地让合照的画面恢复鲜活。
“我也想拍一辈子,哥哥……”她摸着合照哽咽。
思念招来冰凉的微风,轻轻地关上套卫的门。踩水清洗肉垫子的奶油扭头,惊愕地趴上门抓,长出好几条尾巴。
卧室的地暖似乎失灵,冷却的空气伏上楚诗蕴的后背。她打哆嗦,放下相框。
随即,她不敢动弹。
森冷的空气会蠕动,正沿着她的后背爬上来,趴在她的肩膀。
“哥……哥?”她颤声,试探性地呼唤。
刺骨的寒意擦过她的脖子,她冷得起鸡皮疙瘩。
“是你吗,哥哥?”
砰砰砰,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力而活跃,仿佛从没被阴霾笼罩过。
她伸长脖子,微微侧头。
有生命的寒意来回划过她的颈侧,她能想象到一根冰冷的手指,不停地摩挲。
哥哥听见了,他在回应。
然而没来得及高兴,汹涌的阴寒覆盖她的脖子,狠狠地勒紧。随即,一道蛮力推她到床上。
乌黑的头发铺在碎花床单上,如泼血绽放。
楚诗蕴张开嘴却喊不出声,喉咙钝痛,喘不上气,看不见是什么掐着她的脖子。
难道不是哥哥?
还是哥哥听见她的回答,恼羞成怒要杀她?
深色的瞳孔瞬间张大,泪水从眼角划下来,挣扎的双手垂落床上。
从孤儿院到学校,哥哥一直保护她,她竟然不知廉耻想独占哥哥,玷污他们之间纯洁的情谊。
是她不对,所以哥哥发怒,厌弃。
对不起,请带她走吧。
“喵——”
“汪!汪!”
“诗蕴!你在里面吗?”
“开门诗蕴!”
“汪!汪!”
妈妈……爸爸……她似乎听见父母的声音。
咔嚓,套卫的门从里面打开,掐脖子的力量顿时消失,卧室回温。
“喵——”
毛茸茸的脑袋拱她的脖子,拱她的脸,粉色的小舌头舔舐脸上的泪水。
“咳咳!”楚诗蕴一下子提不上气,侧身弓腰,剧烈地咳嗽。
“汪!汪——”
“诗蕴,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抓门和拍门齐响,渐渐地把楚诗蕴从游离的状态拉回现实。
“喵~”奶油跨过去,跳到她的面前伏下身体,一黄一绿的眼睛荡漾水光。
“喵!”
她听出奶油的埋怨。
“诗蕴!”
楚诗蕴吃力地支起身体,回应门外的父母:“我没事……摔了一跤……”
林雪梅:“你先开门,我看严不严重。”
脑袋暂时缺氧,晕乎乎,楚诗蕴连滚带爬地扶着梳妆台下床,从镜中看见脖子一片淤青。
世上真的有鬼。
她遍体生寒。
来不及细想,她慌忙用擦头发的毛巾缠着脖子,一边搓左臂,一边走去开门。
林雪梅第一时间抓住楚诗蕴的胳膊,上下打量。
曲奇绕着她的脚打转。
楚博松迈开半步,隔着妻子端详女儿。
“疼……”楚诗蕴皱着脸蛋,假装喊疼。
“伤哪里了?”
“摔到胳膊。”她主动捋起衣袖,露出一片通红的胳膊。
林雪梅抽一口凉气:“太不小心了!我下去给你拿药酒,等着别乱动!”
楚博松拦住妻子:“我去拿,你陪着诗蕴。”
爸爸的脑后冒出大片白发,楚诗蕴不忍,看向妈妈。
妈妈精心地梳整齐每一根发丝,束在脑后,用镶嵌珍珠的鲨鱼夹夹稳。妈妈不知道,珍珠的白反而暴露藏起发间的秘密。
楚诗蕴如鲠在喉。
哥哥已经逝去,怀恋已是灰烬,还有爸妈等她回家。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林雪梅嗔怪:“你以后要更小心,地板滑的时候慢慢走。”
“嗯嗯。”
“尤其是结婚以后。”林雪梅也哽咽,红了眼睛。
楚诗蕴笑着打趣:“结了婚还能回家嘛,我会继续烦你和爸爸哦。”
她破涕为笑:“好好,给你烦一辈子。”
夜深,药酒的气味浸染床被。
奶油蜷缩成一团,窝在她的肩膀颈边。她睡得很香,睡死过去。
只有曲奇睡不着,瑟瑟发抖地趴在抱枕上,盯着爬上墙壁并扭动的触手们。
它们一大片紫红,大开大合,愤怒地横扫。
透明的粘液涂满每一堵墙,覆盖掉药酒味,留下普通生物闻不到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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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妹妹终于醒悟了
第8章 拥抱 宋燃沉稳的声音令她安心。
“昨日,警方在丰平区的盛发步行街,抓获两名意图对群众发起袭击的逃犯。直至今天,仍有多名逃犯在外逃窜,他们可能持有武器,请广大市民尽量不要前往人多密集的地方。”
听着电台的新闻报道,陈叔忧心忡忡:“小姐,逃犯还没抓全,你真的要去布料市场吗?”
楚诗蕴眉头深锁,也担心还没抓捕的逃犯出现:“今天必须去,有一位客人的婚礼在5月下旬举行。”
陈叔:“我在布料市场外面等你吧?”
她想了想,点头说“好”。
全市最大的布料批发市场媲美战场,楚诗蕴抱紧帆布包包侧身,避让匆匆跑过的手推车或三轮车。
打特价的布匹堆积如山,一堆人围个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抢布匹。
楚诗蕴找到空地落脚,给批发市场的招牌拍照,作外勤打卡。
做婚纱的布料特殊,她直接上二楼,前往经常合作的批发店挑选。乘扶手电梯时,她闻到一股腥腥的怪味。
“哪儿晒<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这么臭。”站在前面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捂鼻吐槽。
隔壁的扶手电梯,一位清洁阿姨提着水桶下楼,抱怨说:“鬼知道哪儿这么臭!老娘洗了几遍地板还这样,累死了!”
莫名的,楚诗蕴希望电梯走快点,时针转快点。
相熟的店里,电视播放着本地新闻,喝豆汁的老板娘打趣说很久不见,是不是去结婚了。
楚诗蕴笑笑:“哪有,还是工作狂一个。今天老板不在吗?”
老板娘来气:“那死鬼给工厂送货去了。真是的,逃犯还没抓全,晚一两天送去都不肯。警察干什么吃的,一天了才抓到两个!”
又是逃犯。
从出门开始到现在,她的身边像烧着一锅热油,油炸“逃犯”两个字。一旦风吹草动溅入水花,就会炸开锅。
楚诗蕴按捺忐忑的心情,赶快挑选至少三种布料。一种是珠光绸面的裙身,一种是裙摆的轻纱,一种是头纱。
“怎么更臭了……”老板娘不满地嘀咕。
进店的另一位客人捂着鼻子,实在受不了奇怪的腥味,退出去。
老板娘气死:“又不是我的店臭!”
楼下吵吵嚷嚷,楚诗蕴挑好一匹绸缎和一匹轻纱,让老板娘分别丈量出9米和4米出售。
待老板娘拿着皮尺开工,外面突然爆发尖叫。
老板娘吓得皮尺掉落:“干嘛了?”
楚诗蕴冲到店门口,一探出头,吓得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矩形的柱子后面,伸出一条黑色的钩状尾巴,刺穿一个中年男人的胸口。
“啊——!”
“救命啊!”
“怪物啊——”
柱子后面,张开血管似的条状物,密集如网,随机抓住逃命的人。
世界观彻底崩塌,仅存的理智驱使楚诗蕴退回店里,声音抖不停:“快快关门……有怪物杀人!”
“什么?”老板娘不信,冲去门口看了半秒,扯破喉咙尖叫。
“快关门!”楚诗蕴在慌乱间注意到,怪物堵在扶手电梯的方向,下楼必定经过它的旁边,除非逃去消防楼梯。
只是楼下很吵,而且新闻报道说,昨天的两个逃犯一起在步行街出现,她有不好的预感。
如梦方醒的老板娘踹开摆在门口的纸皮箱:“大妹子,过来帮忙!”
店子位于转角,共有两道卷帘门,楚诗蕴帮她推开其他堵门口的箱子,一起拉下第一道卷帘门。
批发市场内的中央空调吹来恶臭的腥味,其中混有铁锈味。绝望的哭嚎,恐惧的尖叫,围绕楚诗蕴,她发现老板娘就算身形彪悍,双手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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