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醴是真觉得冯栖川挑剔得过分了。
冯栖川脑袋被夹在她的咯吱窝里,只得求饶, “我知道了, 知道了。”
直到代驾小哥到岗,两人才停止笑闹。
而转天, 她们牵手过马路, 玩笑嬉闹的視频被娱乐博主发到数个网络平台,登上热搜榜,不同社区的网友们金句频出:
“我还以为冯栖川红了,她俩早闹掰了(笑哭.jpg)”
“大家都惊讶于她们还在一起玩,这就是余醴的口碑嗎?(狗头.jpg)”
“美女打打闹闹真是赏心悦目,啊不,是亲密无间。”
“突然感觉以前说余醴人缘差是不是太夸张了,她跟冯栖川相处这么融洽。”
“想想冯栖川还跟怪人老岑是同居室友, 一下就不惊讶了。”
……
被苏凡邀請到家里吃饭,冯栖川买了兜水果欣然前往,然后进门就傻眼。
一屋子的著名导演、演员,她提着塑料袋站那儿,跟闯进大学教室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苏凡接过水果,热情地招呼着她,帶她找到史跃、韩叙唐和倪宴,冯栖川才终于敢正常喘气了。
“上门儿不忘特地帶点儿水果,有心啊。”倪宴故意嘴贫道。
冯栖川咬着牙给了他一肘子。
史跃和韩叙唐看着俩年輕人都不禁笑起来。
冯栖川时隔近一年再次见到卫逾明时,宸京已是深冬。
卫逾明动漫人物一样色彩鲜明的头发变回了黑色,剪短到肩膀,衬得她更加强势干练。
她一如往常懒懒的样子,只是透出些疲惫,抽着烟说长久不住宸京,回来两次也是匆匆而过,已经不知道该去哪吃饭了。
冯栖川笑着指路去她跟岑攸常吃的一家火锅店。
“你笑什么?”卫逾明开着車问。
“笑你,你一点儿也不适合大禹这个角色。”冯栖川很是专业地说。如果她不是笑着说,那就更专业了。
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给她装了一逼,不要太好笑。
卫逾明瞬间感伤的情绪无影无踪,咬着烟笑骂一声“我艹”。
火锅味道随着沸腾而起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包间里,再加供暖和果酒热身,两人吃了几口就各自只穿单衣,撸起袖子。
冯栖川跟卫逾明讲述她在家抠脚这段时间参加的几次饭局,因在场只有她们俩,吐槽起来更加无所顾忌。
相比商海里大风大浪,娱乐圈这点儿你来我往在卫逾明眼里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但从冯栖川嘴里说出来,夹杂着她丰富的內心活动,卫逾明听得是津津有味。
她听完后评价,“这帮人顶多锦上添花。雪中送碳,你那室友或许还能算一个,姓余的朋友算半个。”
冯栖川无语地看她。
小眼神给卫逾明都看笑了,“我又说错了?”
“交朋友难道就冲着人家能帮你嗎?”酒精不仅使冯栖川脸红,也使她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这样的话,干脆没有朋友还清净。因为能一直坚定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冯栖川拍着胸脯,二十出头的人稚气未脫,喝高了却一副久经风雨的过来人样子,逗得卫逾明笑趴在桌子上。
老话说酒后吐真言,这醉了吐鸡汤可算怎么个事儿?
在欢乐的气氛中吃完饭,虽然卫逾明和二德子都说她醉了,但冯栖川感觉她没醉,坚持要自己走路。
于是在雪后湿滑的路面,卫逾明扶着冯栖川也难挡她打趔趄的势头。欣赏了一会儿她摇摇摆摆努力保持平衡的醉拳,卫逾明弯腰像抱小孩似的把她竖着抱起来。
突然海拔攀升,冯栖川不纠结走路了,傻了两秒问:“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卫逾明抱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因为我坚持锻炼,想活得久一点儿。”
老卫年轻时通宵达旦地忙工作、玩女人,钱赚了,福享了,身体也坏了。同辈的其他几个老总正大刀阔斧,东征西战的时候,他偷偷摸摸跑国外换器官都回天乏术。
这深刻的前車之鉴,卫逾明能不吸取吗?
“你怎么这么轻?”她掂了掂冯栖川问,估计她还没有一百斤。
“因为我是演员。”冯栖川低头趴在她耳边悄声说。
这作怪样子又让卫逾明发笑。
冯栖川直起身体,看着她的头顶,輕缓道:“你最近很累吧?”
卫逾明脚步慢了几秒,语气神情却仍一派松弛,“你怎么知道?”
冯栖川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摸了摸她因黑发披散,而略有些明显的发缝。
给卫逾明都气笑了。
收到信息的司機早在等候,汽车抵达冯栖川住的小区地下停车场后,卫逾明拒绝了他的帮手,自己扶着冯栖川上楼。
冯栖川脸色泛红,像被落日染色的云朵,黑白分明的眼眸如同泛着清凌的水光。她酒品倒很好,此刻不哭不闹,一副神思困倦的模样。
“你什么都不问我吗?”電梯在向下倒数楼层,四周无人,卫逾明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道。
吃饭时她没说自己近一年在忙什么,冯栖川也没问。《伏流》上线后她没说为什么不公布何知宁有人物原型,冯栖川也没问。
卫逾明对冯栖川讲过她学生时代的经历、工作后的故事,但关于家庭、父母只字不提,冯栖川也从不问。
这是因为她太懂掌握社交分寸吗?还是……
冯栖川抬头问她:“你的名字,真叫卫逾明吗?”
卫逾明不解她的意思,但还是认真地点头,“我是卫逾明。”说完她感觉自己可能也有点儿醉了,不然怎么跟冯栖川一起莫名其妙。
“我认识的人是卫逾明,她对我一片真心。”冯栖川直視她的眼睛,声音被酒气熏染不似平常清脆利索,“我需要再问其他吗?”
卫逾明几乎在她双眼的水色中找不到呼吸。
在轻快的音乐中電梯打开门,冯栖川往里走了几步,呆站原地的卫逾明才跟上去扶住她。
指纹锁被打开,冯栖川看到站在门口的岑攸扑过去抱住她,“攸攸,我困。”
岑攸扶稳了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看向卫逾明。
两人对视,卫逾明率先伸出手,“久仰,卫逾明。”
岑攸与她握手,“久仰,岑攸。谢谢你送湲湲回来。”
“应该的。”卫逾明微笑说,“她今天有些醉了,麻烦你给她喝杯蜂蜜水再让她睡。”
岑攸同样微笑,“好,多谢提醒。”
告诉司機开车回二环的房子,卫逾明靠坐在后排,看着手机上下属发来的新消息。
车程已过大半,司机老李听到后面东家突然轻骂一句“艹”。老李既不出声,也没有去瞟內后视镜,只专注地看着前方,当自己出门压根没带耳朵。
卫逾明仰头闭上眼睛小憩,回想今天没忍住嘴角带着笑意爆了句粗口。
她现在是真庆幸冯栖川不是别人派来的,不然这样的美人计她即便最后能脫身,估计也得被扒一层皮。
【推荐您出演的角色即将出现,请您注意。】
出现?从哪冒出来?正被律诗平仄折磨的冯栖川头晕眼花,不知天地为何物。
手机铃声响起,看着来电显示“曾楚姐”,难道……冯栖川连忙接起电话,听对面说叫她一起喝茶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
曾楚是她那天在乡党局上认识的前辈,一级演员,年过四十风采依旧,出演过多部经典的家庭剧,是圈内常青树和中生代女演员的代表之一。
冯栖川换好衣服妆都没化,跟岑攸说了声就屁巅屁颠地出门了。
她跟岑攸一起回县城老家陪奶奶过了春节,元宵后才回宸京,至今依然赋闲在家。虽说她一直在学习没浪费时间,但人也快遭不住,就差上招聘APP求职了。
说喝茶,其实更多是吃完饭找个安静地方谈事情。伍允恭看着问好后入座的年轻演员,未施脂粉清雅脱俗,本来看在老乡面子上见见无妨的想法变得认真起来。
众人接着谈天说地,时政地理、文学历史。年轻演员虽话少,但都能一语中的、言之有物,这可就不多见了。
“小冯是哪所大学毕业的?”伍允恭问。
“兖州大学本科毕业,学的哲学。”冯栖川笑着回答,内心吐槽:得亏坐在这儿的是她,娱乐圈这么个普及义务教育都算洼地的行业,这么问,换个人大概率得尴尬死。
“哎呀,校友啊,我是文学院的。”知名编剧黄湍热情地伸手跟冯栖川握了一握。
第33章
“真够巧的!”伍允恭道, “你最近工作忙吗?正好我跟老黄的剧还差个配角,你来帮把手?”
冯栖川内心雀跃,面上还得假装犹豫地望向曾楚, 见她点头后才答应:“不瞒您说,我小半年没有合适工作了。您和黄老师能信任我, 我感激不尽。”她端起茶杯真诚地致意。
伍允恭摆摆手,示意不说这客套话,直接拍板道:“那就这, 你叫你经纪人联系谈合同。”他说完, 拿起手机找制片人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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