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身高、样貌,还是家世,他都不是江今彻的对手,更何况,这里是人家的场子,真起了争执,他没有任何优势。
交出手机,邵游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根本搞不懂江大少爷在想什么,放着家世相当的联姻对象不管,难道也对这个眼睛瞎了的柔弱女孩心动了吗?
江今彻看都懒得看邵游一眼,将方舒好带到更僻静的地方,直接松开手,退后两步和她拉开距离:“不是要打电话?”
方舒好对他的存在极为习惯,乖乖地跟着他走,乖乖地停下,乖乖地低头摆弄手机……要打给谁来着?
这时,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话筒那边传来黎念微醺的声音:“舒好,你到家了吗?”
方舒好前面给她发过消息,说她先走了,黎念刚刚才看到,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于是连打了两个电话确认情况。
“我到家了……吗?”方舒好恍恍惚惚的,“好像没有。”
“啊?那你现在在哪?”
方舒好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好像就在你们附近……”
“什么意思?”黎念酒都被她吓醒了,“你不是走了吗?”
“是啊,我走了几步,然后就到了……”
话未尽,她手里的电话突然被人抽走。
“喂。”
一道低哑沉磁的男声忽地响起,黎念又吓一跳,看了眼来电显示,确认通话没有被切:“你、你是谁啊?”
江今彻抓着手机走远两步,背对方舒好,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直截了当道:“我是她男朋友。”
好苏的低音炮。
黎念怔住,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江今彻说,“今天早上,我和你见过。”
说后面那句话是为了让黎念确认他的身份。
他今早送方舒好去公司,黎念在停车场接人,他们隔着车窗见到了对方。
黎念松了口气:“噢,那就好。”
江今彻直接挂了电话,手机还给方舒好。
方舒好眨巴眨巴眼睛,茫茫然地说:“男朋友?”
头顶吊灯的光芒折进她眼底,
江今彻没有回答。
某一瞬间,想直接带她离开,可她现在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包和外套都在厅子里。
而且,丢下那么多为他庆生的朋友不管,不是他的作风。
原路返回,江今彻将她带到门口,没和她一起进去。
方舒好自己走回原位坐下,周围声音杂乱,她再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邵游见她独自一人回来,很是诧异。
酒过三巡,他也有点上头,没去管她和江今彻是什么关系,直接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周围一圈男生的注意力都投过来。
蠢蠢欲动的不止邵游一个。
方舒好长得实在漂亮,琼鼻朱唇桃花眼,是让人一眼惊艳的娇俏美人,比任听雪也不逊色,性格更是温柔和气,还不是在场任何一位带来的家属,几乎所有单身男生都或多或少注意着她。
然而,方舒好下一句话就打碎了他们所有遐想。
她很干脆地点头:“有的。”
邵游顿时觉得天塌了。
任听雪亦是震惊不已:“你有男朋友了?”
方舒好:“嗯。”
任听雪:“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骗……”方舒好抿了抿唇,思绪被之前种下的心理暗示强行掰过来,“是医生。”
“医生啊。”任听雪点点头,“赚不了大钱,但是还算稳定。”
何止赚不了大钱,他还要人倒贴钱。
方舒好低着头,拿起桌上的酒杯,刚才喝空的杯子早就被人倒满,她浅浅抿了口,已经分不清是酒还是饮料,直接咽下。
任听雪有些感慨。
她不知道方舒好是怎么做到的,从前就不把江今彻当回事,被他真心对待之后依然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在又可以心平气和地投入别人的怀抱。
所有人都觉得江今彻是最好的,除了她。
另一边,江今彻一左一右,肖泽和时苒也都听到了刚才方舒好说的话。
肖泽看到江今彻对此毫无反应,心里长松一口气。
看来,刚才真的是他想多了。
老江怎么可能还会关心方舒好,是脑子坏了欠虐吗。
时苒也偷瞄了江今彻一眼。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女孩出现之后,江今彻的状态就有了微妙变化,比之前更冷,一直沉默,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原来那个女生有男朋友,时苒放下心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太紧张了,那姑娘只有长相漂亮,穿着实在普通,全身上下没一件牌子货,加起来不超过三千块,这样的人,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圈子,怎么可能会和江今彻有交集。
夜渐渐深。
酒不知不觉越喝越多,方舒好的脑子也越来越沉。
咚的一声,她身子一歪,脑袋靠到任听雪肩上。
任听雪嫌弃死了:“你干嘛,醉了吗?”
方舒好:“好困啊。”
“困就回家。”任听雪把她推开,见她另一边坐着男生,又把她拉回来些,“还是你要睡这儿?”
这幢别墅长年供江今彻和他几个兄弟私人使用,一楼是会所,二楼往上就是房间,有专人管理,每天都清洁,他们以前也在这儿聚过几次,醉得不省人事的或者懒得回家的人,就直接上楼找个房间睡觉。
看一眼时间,零点都过了。
任听雪又问:“你男朋友呢,不来接你?”
方舒好眼睛转向江今彻那个方向,突然又转回来,用力摇摇头。
“这什么男朋友。”任听雪叹了口气,“我带你上楼,别吐我身上。”
别墅里有电梯,然而,把方舒好弄进电梯就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
今天不是周末,酒局到零点差不多就散场了,除了方舒好,还有几个男生也要上楼睡觉,看到任听雪搀扶方舒好很辛苦,他们快步走过来,想要帮忙。
任听雪见状,在他们进来之前,直接把电梯门关了。
如果是她喝醉了,她不希望有陌生的男的搀扶她。
上到二楼,随便找了间房,把方舒好扔到床上。
她已经仁至义尽,转身离开时,听到趴在床上的女人细声细气说:
“谢谢……”
“听雪……”
“你人真好……”
“神经病。”任听雪骂了声,走出房间,将门关牢。
酒量那么差,胆子倒是大,敢在几乎全是陌生人的局里喝到烂醉。
难道算准了她会照顾她?
这里除了她这个好心人,应该没有人会管她了吧。
任听雪一边想着,一边走回电梯,准备下楼。
还未走到,前方电梯门径自打开,不是刚才那波人。
肖泽牵着贝嘉,先行走出来。
他们身后,一道更加高挑的背影,深灰衬衫落拓,外套松松懒懒地披在肩上,男人表情困倦,慢悠悠进入任听雪视野。
“今彻?”她怔住,“你今晚也不回家?”
“嗯,懒得回。”
任听雪原本不打算留宿这里,一瞬间改变了念头:“今天太晚了,我家离这里还很远,那我也住这儿好了。”
江今彻随意颔了颔首。
见他就要离开,任听雪忽地叫住他:“明天早上还要上班,你方便带我一起走吗?”
“不顺路。”江今彻说,“我派一辆车送你去公司。”
任听雪有些失落:“好吧,谢谢。”
江今彻掠过她,头也不回,径直走向最末尾的房间。
这一层只有一间主卧,已经被肖泽当仁不让地占了。
任听雪随便找了间房进去。
她今晚也喝了不少,脑子昏昏沉沉的,打内线电话喊管家送了睡袍和护肤品上来,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敷面膜,忽然想起一件事——
时苒呢?
今晚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寿星公,他在这儿住,她舍得自己回家?
凌晨两点,任听雪又累又精神,怎么也睡不着。
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没劲,她披了件外套开门出来。
抱着也许能碰到某个人的心理,她走到客厅水吧前,倒了杯苏打水喝。
刚喝一口,转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轻飘飘的,应该是女生。
任听雪抓着杯子,谨慎地走过去。
过道上,一个长卷发披散,穿着和她样式相近的睡袍,但没披外套的女人,脚踩拖鞋迈着猫步,探头探脑地朝前走。
时苒?
她果然也留宿了。
任听雪望着她的背影,眼皮忽地一跳。
时苒慢慢走到过道尽头,停在一间房间前面,没记错的话,江今彻今晚就住那里。
更奇怪的是,那个房间门没关。
时苒站在房门口,轻轻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低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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