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这个就行。”


    他接过杯子,喉结滚动,利落地喝掉一半。


    喝完,看到方舒好人已经转过去,捣鼓她带来的药箱,似乎在给他找药。


    温黄的光线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迷蒙又柔软,让人挪不开视线。


    梁陆无端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病一场,她突然闯入宿舍给他送粥。


    那时他才高二,十七岁,看到她乖乖跑去把宿舍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他心底蓦地产生一些卑劣的念头。


    想要将她关在这里。


    用她的手,或是其他,给他降温。


    到底只是念头。


    后来即使在一起了,他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床边,方舒好拿着一板药给他:“梁医生,你自己看一下,吃这个可以吗?”


    梁陆只扫了眼,没多话,拆出一粒就着温水吞服。


    方舒好听见他吃药了,安心地笑了下。


    似是已经无事可做,她伸出手替他掖了掖本就规整的被角。


    梁陆倚着床头,散漫地打量她。


    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方才那副危险人物的架势早已消失,回归了温柔,乖巧又单纯的本色。


    也就嘴上爱逞能,实际上一逗就脸红。


    就这点能耐,还想做金主。


    梁陆哑着嗓子,带着几分困倦,意味深长地问:“今天是你包养我的……”


    方舒好:“第三天。”


    “数着呢?”梁陆笑了下,“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这话像颗泡腾片,丢进方舒好心里,她心口咕噜咕噜冒起了泡。“我要想一想。”


    “这还要想。”梁陆打了个哈欠,“包养什么意思不知道?”


    方舒好眨眨眼:“我给你钱,你给我……”


    梁陆:“继续。”


    “……”她说不出来。


    梁陆半是提示,半是打听:“你和你那个前男友,都做到哪一步了?”


    他怎么问这种问题……


    方舒好哑然,低下头,轻轻抿了下嘴唇。


    暧昧在空气中肆意蔓延,没张没弛地撩拨着人心。


    “咳咳。”方舒好清了清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细声细气说,“该做的都做了。”


    ……


    梁陆:?


    你到底谈过几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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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陆狗:原地裂开[裂开]


    巨——长的一章QAQ,不知道该怎么分章,所以一直没有发,就全部一起写完发上来了[爆哭]


    宝宝们久等了,发66个红包这章~


    第37章 恶作剧:高中就和男朋友乱来


    那句话说出口,方舒好自己都吓了一跳。


    和梁陆不断交锋之后,她的脸皮厚度,似乎上了一个新台阶。


    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瞎话。


    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梁陆沉默了挺久,再开口时,嗓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之前不是说都不记得了?”


    方舒好:“一些重要的事,还是有印象的。”


    “和谁的重要的事?”


    听出他似乎在确认什么,方舒好装模做样,又有些赧然:“我只谈过一个……之前和你说过吧。”


    当着他的面,男朋友三个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说。


    梁陆看她一会儿,眼底阴沉散开些,语气变得更玩味:“挺有能耐啊,高中就和男朋友乱来。”


    方舒好耳朵烧起来:“不是……”


    “又不是了?”


    “不是高中。”方舒好硬着头皮,“那时候我们已经毕业了。”


    ”噢。”梁陆扯唇,“一毕业就乱来,这么迫不及待?”


    “……”


    方舒好心惊肉跳,有种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


    事已至此,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年少轻狂,理解一下。”


    这下换梁陆哑然。


    低头咬了下舌尖,一阵邪火无处发。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年少轻狂把持不住,对她做了越界的事。


    方舒好:“还有别的问题吗?”


    梁陆倚着床头,烧得似乎更严重,眼皮耷拉着,嗓音像含着砂砾:“我想想。”


    方舒好抿唇:“你怎么这么麻烦。”


    “谈交易,自然得谨慎。”


    顿了顿。


    “正式做点什么前。”他散漫道,“总得搞清楚你的底线在哪。”


    方舒好反问他:“那你呢,你的底线是什么?”


    梁陆低低咳了声,笑:“我?我没有底线。”


    方舒好嗫喏:“看出来了。”


    一番沟通,两人都给自己在这段不正当关系中塑造好了形象——


    方舒好是个“有经验的女人”。


    而梁陆,“没有底线”。


    感觉还挺般配。方舒好揉了揉发热的耳朵,终于想好作为金主的第一个需求:“新开的那家健身房有恒温泳池,我想去游泳,但我现在自己一个人游不了,等你病好之后,能陪我去吗?”


    猜到了。


    梁陆没直接答应,拿着腔调:“一上来就做这么‘坦诚’的事?”


    这话说的。


    好像她是出于觊觎他的身体,才约他去泳池这种衣不蔽体的地方。


    “你要是实在害怕。”方舒好说,“也可以穿着衣服下水。”


    “很好的建议。”梁陆扯唇,“下次别提了。”


    最后,他勉强同意陪她去,因为病还没好,就没约具体时间。


    刚才他吃的药有很强镇静性,方舒好听到他说一句话就要打个哈欠,强打着精神在这儿和她聊天。


    “你休息吧。”方舒好轻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还未起身,她手指忽地被人勾住。


    “你再坐会儿。”梁陆惫懒地躺下来,声音低缓,听不出什么起伏,“等我睡着再走。”


    方舒好怔了怔:“好。”


    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


    却让方舒好想起七年前,他们彻底分手那天。


    她说了很多难听的狠话,才终于甩开他。


    没有回头,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她径直走回家,上了楼。


    闷在浓云中的暴雨,在她到家的那一刻,轰然落下。


    方舒好走到窗边,从这里能望见她刚才和江今彻说话的地方。


    瓢泼大雨连成厚重的水帘,帘幕之后,依稀有个人影,高瘦又萧索。


    他还站在那里,面朝她离开的方向。


    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没有动。


    方舒好霍地拉上窗帘。


    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然后,这么多年过去。


    梁陆的呼吸渐渐匀长,方舒好低着眼,手放在床沿,慢慢往前摸,触到他修长干净的手指。


    她曾经亲手赶走生命里的光。


    后来,连看见光的能力都失去。


    怎么现在,上天又给了她摸到光的机会?


    方舒好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后来累了,干脆趴伏下来,脑袋一歪,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


    次日清晨,六点出头,方舒好就醒来。


    在自家的床上。


    像喝醉了一样,她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几分钟,终于想起来,昨晚最后的记忆是在梁陆床边。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她摸索到手机,有几条新消息。


    凌晨两点。


    梁医生:【打鼾把我吵醒了】


    梁医生:【运回你家,还拉着我不放】


    方舒好:?


    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她会打鼾!


    清晨五点。


    梁医生:【出门了】


    梁医生:【今明两天都不在】


    梁医生:【周四就回】


    这是在,给她报备行程么?


    他不爱让人知道自己生病,能出门说明烧已经退差不多了。


    方舒好放下心来。


    今明两天不在,那应该是出差了。


    周四就回,意思是不是能送她去上班?


    方舒好逐字分析他简练的信息。


    末了,她抱着手机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改发语音。


    虹城国际机场,一架即将起飞的客机,头等舱。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饮品?酒有香槟、红白葡萄酒,还有……”


    “温水就行。”


    杨秘书知道自家老板前两天得了流感,一向只喝凉水的人要了杯温水,应是身体还不太爽利。


    “老板,要不改到周四再回?”杨秘书说,“您可以在东京多休息一天,后面的日程不是很紧。”


    “那我不如回家休息。”梁陆闭了闭眼,“在东京,你照顾我?”


    杨秘书:“我可以叫沈助过来。”


    “不用。”梁陆说,“就周三回。”


    沈助理是老板的生活助理,偶尔也兼职司机,杨秘书和他多有协作,两个人私下关系不错。提到沈助理,杨秘书想起一事,迟疑了很久才大着胆子问:“老板,您是不是想要……把沈助优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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