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地方放,就随便套手上了。”


    方舒好心跳失序,反应过来刚才在舞台上闪烁蓝光的不是他的手表,而是她的发圈。


    学妹:“那你就这么一直戴着么?”


    江今彻扯起唇角,忽然将发圈从手腕摘下,四下扫望,漫不经心问:“谁的发圈丢了,过来认领一下。”


    方舒好脸热得冒烟,哪敢上去认领,慌慌张张转身钻进旁边小道,拍着脸颊逃走。


    以至于没听见江今彻接下来的话——


    “没人认领。”他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悠闲坦然地将发圈重新套回手腕,对学妹的手机镜头张扬一笑,“只能留下当传家宝了。”


    “以后喜欢谁,就传给谁。”


    ……


    九年前的乐声,与耳边的乐声微妙重合。


    不是一样的曲子,却是一样的张狂、绚烂,充满爆发力,令人悸动。


    短短几十秒,眨眼结束。


    掌声雷动间,方舒好轻轻吐了口气,转头对徐翡说:“我现在好像有点累了。”


    生日宴的流程已经差不多走完,徐翡和寿星姐拥抱道别,带着方舒好离开。


    回到家,关上门,与外界隔绝开。


    方舒好将自己甩到沙发上,任由辫子散开,乱糟糟地披落,动也懒得动一下。


    在这个安静的小窝里,她终于回到那个平淡的,平凡的,脚踏实地的,虽然倒霉但挣扎求生的方舒好。


    回忆是一场梦,今天也是一场梦。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用手背揩了揩眼角,撇清心绪去想一些别的事。


    比如,现在这个点,梁陆差不多该回来了。


    她竖起耳朵倾听门外,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过去,门外没有丝毫动静。


    也许他今天提前回来,已经在家。


    方舒好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拖着步子走进卧室,洗漱睡觉。


    一觉醒来,之后又是日复一日平凡的生活。


    对门始终安静,好几日都没有一点声息。


    之前她也曾两三天碰不到梁陆,后来查监控,发现他除了和亲戚外出办事那几天,每天都有回家。


    方舒好以为最近几天也一样,他每晚都在家住,只因作息和她不同,两人打不到照面。


    这周四不需要去公司述职,方舒好在微信上告知梁陆,不用送她。


    梁陆没有回。


    很正常,他一贯冷淡敷衍。


    又一个周末过去。


    家门前这条过道,似乎回到了只有方舒好一人居住时,清静空旷的样子。


    她每天出门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用盲杖探一探墙边,确认鞋柜还在。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盲人的直觉告诉她,对门屋子里是真的没有人。


    不是因为错过而见不到人。


    这天晚上,用餐时间。


    又是一桌子丰盛晚餐,还有餐后甜点和水果拼盘,方舒好第不知多少次感恩上天让她遇到这么好的阿姨,自然而然地,也想起那个失踪多日的“上天”。


    黄阿姨就坐在她身旁剥柚子,方舒好忍不住向她打听:“黄阿姨,梁医生似乎好几天没回这里了,他是搬走了吗?”


    黄阿姨疑惑道:“梁医生?你指的是住在对面那个长得特别帅的小伙子?”


    “是啊。”方舒好说,“难道你不认识他吗?”


    黄阿姨:“不认识啊。我上哪认识那么俊的年轻小伙。”


    方舒好愣了愣,很快想明白,直接接触黄阿姨的人并不是梁陆,梁陆后面至少还有一个介绍人。


    她那50%的中介费,不是梁陆一人独占,也不知道他能分多少。


    沉思间,又听黄阿姨说:“他房门上贴了张煤气欠费单,好几天了,一直没人撕,该不会真的搬走了?”


    方舒好握着筷子,一阵默然。


    梁陆可能搬走了。


    这个消息从她脑海闪过,带来的并不是送走瘟神,松一口气的轻快。


    他们怎么说,也是一起捱过台风和停电,吃过烤鱼和臭豆腐的邻居朋友。


    他还给她找到这么好的阿姨。


    还说过只要她有需要,随时都可以给他打视频求助。


    方舒好叹了口气,安静地继续吃饭。


    又想起梁陆之前就提过,不会在这里住太久。


    但这也太突然了,才住一个月就搬走。


    这条过道的终点,又变成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的孤岛。


    方舒好慢慢调整心情,重新适应没有邻居的生活。


    其间,表妹林星悠又陪她去医院看了一次诊。


    那天是星期三,姐妹俩从医院回到家门口,林星悠复刻之前徐翡的动作,贴在对面房门上,仔细观察聆听:“真的没人了吗?就这么搬走了?鞋柜都不要了?”


    方舒好:“应该是的。”


    已经十几天了。


    方舒好查过监控,确认从音乐节那个周末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这里的房租不低,以梁陆的经济状况,如果付了钱,他不可能这么久不住。


    是换工作了?找到更便宜的房子了?


    方舒好发现自己的心情好像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


    不就是一个邻居。


    一是个冷漠的、抠门的、爱占人便宜的讨厌邻居。


    有什么好不舍的。


    夜幕降临,阿姨走了,星悠也回学校,家里只剩方舒好一人。


    孤独,冷清,一如往常的每一天。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早早躺上床。


    手机丢在旁边,工作群消息不断,明天又是周四,她要去公司开会,处理一堆事。


    她在梁陆那边充的十次乘车卡,才花了三次。


    其中只有一次是坐他的车。


    就这信用,怎么好意思哄她花两千五充一百次?


    是打着骗到钱就卷款跑路的心思么?


    方舒好突然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抓来手机,一鼓作气打字。


    Fine:【梁医生,你明天来送我吗?】


    消息发出去,她耐心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没有回复。


    和预料中一样。


    梁陆这个人,昙花一现之后,即将完全退出她的人生。


    方舒好重新平躺下来,呆呆望着漆黑的房间。


    困意一寸寸侵略大脑,她闭上眼睛。


    夜至参横,北斗阑干,窗外连风都睡了。


    不知过去多久,昏昏沉沉间,方舒好突然听到手机震动了下。


    她慢吞吞摸到手机,拿至耳边,点击屏幕,听新的消息。


    这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梁医生:【来】


    第20章 恶作剧:钱色交易


    这一晚,方舒好睡得还不错。


    次日准点醒来,洗漱,换衣,弄早饭吃,做完这些还不到八点。


    回房间化妆,她现在只用三种化妆品,一是带防晒的隔离,二是散粉,三是唇膏,至于眉眼部分的精细活,摸索着也能化一化,但翻车概率太大,还是略去比较好。


    八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方舒好寻思早点下楼晒会儿太阳,这便拎起包,握住盲杖,打开家门。


    身子还未完全探出去,对门忽然也传来“嘎吱”的开门声。


    方舒好定住脚步,微仰颈,细嗅前方扑来的空气。


    转瞬,她眉眼一弯:“好巧啊,梁医生。”


    对面房门敞开,身量高挑、穿简约黑色卫衣长裤的男人缓步走出。


    周身携带着一股冰冷的、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扫了眼过道对面含笑春风的女人,黑眸半敛,只淡薄地应了一个字:“早。”


    方舒好关上家门,朝他那边靠近两步。


    “你昨晚回来住了?”她盲杖点在地上,歪歪头,“好久没听到声响,我还以为你已经搬走了。”


    梁陆单手抄兜,低眸静静打量她。


    许久没得到回应,方舒好心想,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下一秒,就听到男人闲散地“啧”了声,语调轻慢:“这么关注我?”


    方舒好被噎了下:“咳咳,盲人的听力很灵,想不注意到都难。”


    “是吗。”梁陆稀松平常地提起一事,“昨晚我闲着查了下监控,好像看到两个女的鬼鬼祟祟贴在我家门口偷听。你认识她们不?”


    方舒好:“……”


    大意了。


    她以后也得养成及时清理监控存储的习惯才行。


    “我们那是……担心你。”方舒好强行狡辩,“独居男性,某天突然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而且鞋柜还摆在门口没有带走,我们怕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测……”


    梁陆面无表情:“咒我呢?”


    “没有那个意思。”方舒好缩起脖子,眉眼慢慢垂下,“总之,你回来就好。”


    这句话,她是站在邻居和普通朋友的立场,为他的归来感到安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