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难过吗?”
“谁那么好福气,能惹得你这样冷心冷肺的人伤心?!”他的声音带着恨意,和难以抑制的微妙醋意。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现在居然还在胡思乱想,某个被云知还记挂在心上的人,原野脸上露出几分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看着床上人的眼底是沉甸甸的怨恨。
“千年了,我怎么会又爱上了你?”
“明明连记忆都忘干净了,为什么还是栽在了你的身上!”
“我!怎么能两、次、都栽在你的手里?!”
似乎是他的目光犹如实质,云知还在剧痛中朦朦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原野带着憎恨的红眸。
他的意识还不太清楚,却本能的害怕这样的眼神,他忍住心口的剧痛开口呼唤爱人的名字。
“阿野...”
他的声音微弱,却执着地一声声喊着原野的名字,比起呼唤更像是哀求。
原野神色不受控的闪过一丝疼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了两步,但反应过来后,强压着心疼,站在原地。
云知还看他不肯过来,心口像是被捏在掌心狠狠揉捏,眼角的泪水几乎打湿了枕巾。
“阿野...”
“阿野...”一声声如诉如泣...
见他难过痛苦,原野心底的仇恨并没有因此感到减轻,更不觉得畅快,反倒是感同身受的心痛如绞,静静矗立了几秒,最终还是挪动僵直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了他。
短短几秒,恍若隔着千年,予里大帝再一次走向了他养大的小祭司。
如愿靠在了男人的怀中,云知还缓缓合眼、意识溃散。苍白如纸的脸上,勾起一个餍足的弧度,像是夙愿已成、毫无眷恋了...
这样的睡颜,惊得原野心头一跳,他抬手摸上怀里人的手腕。触手冰冷,神魂渐散...
“来人,去盛尽可能多的灵池水过来!”
门外的三人如梦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屋内压抑着恐惧的高声催促着,急急赶往灵池运水。
等到他们端着池水回到房间,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诡异的浓重红光将两个人笼罩在床榻上,原野躬身跪床边的脚踏上、只留一个颓丧的背影,云知还气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米芾端着灵池水快步靠近,将托盘放在了边上。
原野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米芾将碗递到他的手心,陡然撞见了他的半张脸,手乍然一抖——
原野已经拖稳了碗身,没让整碗水侧翻,但灵池水溅出大半,落在原野的脸上,水珠并没有顺着皮肤流下,而是在脸上升起几缕灰烟。
他看着碗里的灵池水只剩个底,没忍住怒火侧眸扫了米芾一眼,但好在托盘上还有几碗水。
但这一眼,让米芾彻底看清他额头古怪的花纹、还有血色的瞳孔。
米芾一惊:“你!"
“出去!”
米芾脸色骤变,她相信原野不会伤害祭司,但面前让她感到陌生的人,她心中警铃大响。
紧随其后运送大桶灵池水的娜落和洛菲尔,见她的异样,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登时也看到了原野的脸,但不同于米芾的警惕和防备,这两人对视一眼,都窥见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娜落:“予里大帝?”
洛菲尔:“予里陛下?!”
两人不可置信地异口同声,眼前男人的脸,和灵塔部落千年壁画上的脸居然有八分相似。
第241章 病弱大祭司受X魔王攻44
洛菲尔和娜落原本初见原野时,就觉得眼熟亲切。
奈何壁画历经千年早就模糊不堪,在半年前又离奇消失。如今这迥异的额纹,忽然惊醒了两人的的记忆。
原野对他们的称呼不置一词,但身侧的米芾却面露惊诧地看向两人,却见娜落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原野没时间和他们解释什么,云知还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凶险许多,不容置喙地冷声道:
“只有我能救他,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我!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们出去?”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但唯一能抗衡的人正缠绵在病榻,难以起身。
米芾虽然担心,但她也清楚祭司的伤病并非常人能解,自己更无力奈何现在的原野,只好和娜落先出去,守在门口,留心屋内的动静。
两人退出房间后,原野端着碗递到云知还的唇边,但昏迷的人,似乎因为身上的痛楚,牙关紧闭。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却连半滴水都喂不进去。
“fuck!”
原野皱紧眉头狠狠骂了一嘴,焦急的火焰烧灼他的理智,他将床上的人抱起,感受他奄奄一息的微弱命脉,声音很低。
“喝一口吧...”
“能不能喝一口?”
“小乖...你不是最听话了吗?”
意识岌岌可危的云知还,听到了他的呼唤,长长的睫羽颤抖了两下,挣扎着睁眼看他。
睁眼的瞬间,原野好似看到了千年前,那个自己从神树树枝上抱起的孩子,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原野眼底流出几分差点儿喜极而泣的神色,他躬身贴近云知还,姿态放得很低。
“喝一口,好不好?”
汤匙就在嘴边,云知还垂眸抿下,原野一勺又一勺喂下去,看他喝了大半碗,脸上露出仿若你溺水者得救一样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下一秒,云知还眉头皱起,甚至来不及偏头,一口鲜血直接呕出,流入碗中。
原野手掌颤抖,几乎端不住这盛满鲜血的碗。
云知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太好了,心底却不觉得遗憾,甚至还有些庆幸。
这样也好,如果两个人只能活下来一人,病死在他的怀里,那也算是不错的结局。生在他怀中,死在他怀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他很想再看看阿野,却又恐惧那憎恨的眼神,不敢抬头。忽然,有水珠一颗又一颗地砸在他的脸上。
云知还不清晰的意识有些恍惚,房间里怎么下雨了,他微微抬起头,却见那双红色的瞳孔像是浸了水的血色宝石,就这样一眨不眨、沉默的泪流满面。
他想说什么,可是太累了,喉咙尽力呼噜了两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耳畔吹起热风,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语气几乎低到尘埃里——
“求你,别留我一个人...”
“我没有过去,千年前就没有...”
云知还的瞳孔睁大,神色有些茫然。
“准确来说,我的名字和记忆都是从作为’原野‘开始的。”
“我是高考状元,但考试前的记忆几乎没有,我生活的城市没有名字,总是用G市A市来代称。”
“我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过去。”
云知还神色难掩震惊,甚至一度都忘记了呼吸。
原野脸上露出个笑,像是往常那样温和无害,却带着几分寂寥,他抬手点了点云知还的鼻尖。
这个动作很亲昵,像是两人千年前、从无隔阂的那段时光中的日常依偎。
“所以,无论哪个世界,我唯一的家人只有你、只有被我事事躬亲、事无巨细养大的小祭司。”
“即使...命运让我们的剧本是宿敌,也别留我一个人...”
他的话说完了,祭司的白眸还是浸满了莹莹的泪水,但眼底却多了几分微弱的光。
这次,原野又喂了一碗灵池水,云知还也没有再吐了。
等到晚了些,米芾等人小心地打探屋内的状况,却只看到窗影后的人影叠叠。
微微推开小窗,他们看着这予里大帝的转世,将祭司像是孩子一样、竖直抱起,凛冽桀骜的眉眼低垂、带着妥协,凑在祭司耳畔絮絮叨叨不知道再说什么...
那样邪气横生、带着诡谲额纹的脸,居然也让人感觉到了几分温柔。
米芾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画面中的祭司似乎更小一些,像是个真正的半大孩子模样。
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明明初见祭司就已经是成年后的模样了,这样无厘头的记忆,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她的脑中呢?
原野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视线抬起的瞬间,从温和的底色变得冷冽,示意他们将房间内木桶搬出去。
他发现灵池水离开了灵池,其中的蕴含的灵气会随着时间快速消匿,这样盛出的水,对于云知还而言杯水车薪。
他抬手抓起床上的被褥,将怀里的人包了个密不透风,然后抱着人大步向着灵池而去。
灵池距离祭司殿并不远,没多久就抱着浑身发冷、打颤的祭司到了灵池。
池水带着袅袅仙烟,光是靠近就令他感到不适。
原本没有恢复记忆前,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穿越的死法是溺亡,所以本能的畏惧池水。原来只是因为,他是灵池水相对的污秽,所以天然的排斥。
他俯身将怀里的人从层层叠叠的被子中剥出来,然后将人慢慢放入池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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