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掉进来的时候,他也隐约有点儿记忆,没有怀疑什么。起身下了床,准备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还没走出几米,身后“砰”地一声,他心头一紧,迅速回头。
微弱的视觉,只能看到身后的人似乎是摔倒了,但看不真切。他摸索着回到刚才的位置,将人扶起来,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伸手一空。
云知还将他紧张茫然的神色尽收眼底,抬手捉住了他的手,压稳声线:
“没事儿,太黑了,绊了一跤,没摔到。”说着,他撑起身向前走。
原野的眼前一片漆黑,自然也看不到黑暗遮掩下,云知还几乎透明的脸色。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古怪,站着没动。
拉着的人没动,云知还被扯得踉跄了一步。
原野凭感觉,将向后踉跄的人卷进怀里,皱眉摸了摸。
“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摔下来的时候受伤了?”
云知还一僵,顺势靠在了原野的身上,轻声道:“就是神力用空了有些累...”
原野眉头松开了几分,弯腰准备将人抱起,却被怀里的人推了推。
云知还察觉了他的意图,拒绝道:“你身上还有伤,我靠在你身上就好了。”
原野虽然想将人直接拦腰抱起,奈何美人祭司很坚持,他也只好作罢。
“那你靠着我,我的伤都没啥感觉了,你别担心。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就抱你...”
两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走到了一阵暗门的前面。
云知还看着面前漆黑的暗道,心底本能的生出几分不喜,想要离开。但是原野已经摸到了石壁边缘,打算进去看看。
漆黑的房间,没有窗户,四周都是封死的石壁,不大的房间一张单人的石床,地上石壁上都是飞溅状的黑色污迹...看得云知还很压抑,心下惴惴不安。
“我们走吧...这里我不喜欢。”
原野一愣,向前的步伐顿住。或许是因为视觉没了用武之地,嗅觉意外的更好,鼻尖缭绕着一股血腥味...
这血腥气引得原野也有几分不适,瞳孔有瞬间的发红。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快又变回了黑色。
“好,我也不喜欢这里,我们出去。”
原野摸索着石壁,找他们进来的小门,手掌摸过石壁。幸好房间狭窄,他们很快走了出来。
两人刚走出房间,就听到远远传来了米芾的呼唤。
“云大人!”
“族长!”
原野脸上露出几分喜色,高声回应:“我们在这里!”
他的声音一出,不远处的地面就传来米芾几乎喜极而泣的声音。“族长!祭司和你一起吗?!”
“是的!我们都没事儿!”
听到他的声音,地面上传来了窸窸窣窣带着喜悦的谈话声,洛菲尔高声提醒道:
“祭司大人、原野族长,你们走远点儿我们要挖穿地面,可能会造成地下结构坍塌!”
话音刚落,很快,楼上就传来了一下下努力挖掘地面的声音。
【你要走了吗?】
空灵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背后,云知还侧目看向一无所察的原野,发现这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
他环顾四周——
一个白茫茫半透明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身上的衣服是千年前原野为自己的专门定做的长袍。
那魂体越来越透明,隐隐约约要淡化在空气中,他开口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我是你的执念,等待的就是这一天,该让你看到的都看到了...】
云知还似乎对所谓的‘自己’接下来的话,似有所感,嘴唇微微颤抖,想让他不要再说。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毕竟我们是一个人。】
【离开他吧!你会害死他...】
血丝爬上了云知还的眼白,瞳孔闪烁着极端的恐惧和悲痛,他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可却被喉头的气哽咽住。
世人常说,欲语泪相流,即是如此。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不会...】那个身影淡的几乎看不见面目,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悲痛至极的神情,一模一样的脸相对,痛苦的神色如出一辙。
【曾经我也这么认为...】
云知还瞳孔睁大,想要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整个暗室天光大亮,米芾等人雀跃的声音、原野的呼唤都好似距离千里之外。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虚影彻底消散,与此同时,整座漂亮的卧室、包括两个人熟睡的床铺,都在明亮的灯光下瞬间灰败。呈现出好似被大火灼烧一样,焦黑损毁...
他难以置信地倒退两步,正好撞入来接他的原野怀中,他恍然抬头,看着他担心的神色,好半晌才听清他的话。
“你怎么了?小乖?!小乖!”
云知还想和他说,自己没事儿,周围几个人快速聚了过来,他抬眼将所有人尽收眼底。
米芾、洛菲尔、娜落...
在这座神殿内,这些人的死状还历历在目,而现在,他们围在他的左右,神色担忧...
“怎么了小乖?!你...”
云知还抬眼看向一无所知的原野,他不敢说,不敢告诉他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极端的悲痛和绝望几乎将他压垮,他想要说什么,张口的瞬间,却是弯腰呕出一大口心头血。
“小乖!”
“云大人!”
“祭司大人!”
和鲜血一同涌出的,还有眼底的泪水。流不干的眼泪,从嘴角溢出的心头血,一同从超负荷的身体中不堪重负的逆流而出。
他几乎站立不稳,被原野拦腰抱在怀里。
他被抱着快速离开这里,而他只是在原野怀中探出头最后看一眼,这被千年前的大火毁于一旦的爱巢,双手用力抱着那小小的留声机...
千年了,他只有这个了。
第240章 病弱大祭司受X魔王攻43
云知还这一次病得极其凶险。
“快换盆热水!”米芾焦急地让人把浸满鲜血的水盆替换掉,这已经是第三盆水了。
“是内出血吗?”米芾焦急地问道。
娜落将云知还的脉象摸了一次又一次,摇了摇头,脸色不好:“检查不出来,祭司大人似乎和常人的身体构造不同。”
“但是这样的身体状况,似乎情绪过激导致的...”
娜落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但结合云知还眼角的泪痕,几乎是确认了七八分。
房间内的人,将视线落在了原野的身上。
两个人一同掉入地缝快一天一夜,什么能让祭司如此悲痛,怕是只有原野才知道。
洛菲尔正在帮原野的伤口进行处理,但原野意外的沉默,这让气氛意外的沉闷了下来。
原野瞳孔泛红,他垂眼看着地面的纹路,像是能看出来花来一样专注。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片仿若废墟的房间...
“你们先出去!”不容置疑的声音冷硬响起。
侍女等人鱼贯而出,米芾三人却皱眉、感到古怪,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探究的看向原野,却乍然与他抬起的红瞳对视,顿时三人眼神一滞、同手同脚地走出门。
等到房间中的人群散尽,原野的目光抬起落在了床上的人。
银发铺了满床,眉头皱起带着痛色,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唇角又有血色溢出...
原野慢慢走近床铺,脸色难看的看着床上的人,眼底有心疼、爱、和微妙的恨意...
他的声音沉沉,背着人离开地下的时候,回头的那一眼,让他想起来了。
“你把我们的房间烧了吗?”
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残余的力量和云知还同源同根,他眼底带着怨恨,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怎么那么狠心?那张蚕丝鎏金软垫,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千年前,祭司病重,予里孤身前往南大陆的魔渊、一个月浴血奋战、刀都卷翘了,但他不畏死、命又大,还是活了下来。可偏偏所谓的降服花根本不管用,云知还还是病得危在旦夕。
看着辗转反侧、生死一线的爱人,他心中萌生了新的念头。如果他成为魔王,说不定可以控制浊气,那小乖的病他说不定就可以治好。
魔渊半载,他主动吸收魔气,那些被他杀怕了的魔物,见他主动堕落,全都撕咬上来。
魔气改造身体、万兽撕咬,将这具肉体凡胎,锤炼成了几乎不死的怪物...六个月余后,他避着人回到故土,救了爱人。
本以为云知还还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却没想到醒来的第一刻,便是刀刃相向。
他刚苏醒、身体虚弱,自己害怕伤到人,处处畏手畏脚,他是真的冷心冷肺,竟然真的没有半点儿犹豫将法杖戳入自己的胸口...
原野看着云知还眼角落下的泪珠,滚落进鬓发,整个人疼得冷汗津津的,像是水里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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