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两天我先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顺带迎接一个新同事入职,然后立刻来见你,现在我要告诉你接下来我还要去见李奉真,找她给枝枝帮个小忙。”
纪云实弯着眼睛看着她笑:“算是给你报备一下。”
可你要去见李奉真。
见李奉真是为了帮闺密的忙。
理论上这个安排很合理,大老远的回来本来就是为了工作,先办公事,没问题;私事放在后面,而且还特意过来跟她知会一声……但她就是忍不住想阴阳怪气两句。
“哦,原来工作和朋友都比我重要,毕竟我只是一个穷教书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纪云实捏着筷子看她,表情有点严肃:“其实我也想第一时间来见你,因为很想你,隔着视频通话总觉得你是虚的,离家越近越想抱抱真的你。但日程紧迫,我不想在见你的时候还要分心惦记工作,所以决定解决完问题后身心轻松地来见你。”
这一句话就把黎筱栖哄得舒心了,她立刻想起正事:“那你怎么不先去找李奉真把枝枝的事情解决掉啊,回来的时间这么紧凑还不知道轻重,我又不会跑。”
纪云实咽下一口粥才说:“公事排在前面那是没办法,私事当然要排在你后面。反正我就是这个处事作风,今后要辛苦黎老师适应一下我的节奏。不过,你要是适应不了的话,咱们也可以再商量,总之不能嘴上不说心里瞎想,我就一个要求,有问题,别过夜。”
问题不过夜当然可以,但人……去哪儿过夜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晚上还回家吗?”黎筱栖把盘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水池,纪云实跟过去撸起袖子,一把给她挤到一边去,捏着丝瓜瓤放水洗碗,水池有些矮,需要她微微弓着腰。
“那要看黎老师能不能给我找张床睡,反正我是不睡沙发的。”
第110章 烈火烹煮
纪云实说自己不睡沙发,说罢还偏过头来瞥黎筱栖一眼,瞥得她心口一麻。
于是处理完工作后,纪云实在十点半左右躺到了主卧的床上,黎筱栖也借口要码字,磨磨蹭蹭到十一点才上床。
她穿一套短袖短裤的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纪云实立刻嗅到一股甜甜的桃子香气,凑过去贴着她的脖颈细细地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腻这个香味?”
黎筱栖被那吹在耳边的温热的呼吸擦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隐隐地颤栗一下,不动声色地避开一点,欲盖弥彰地扯扯短袖领口,感觉喉咙发紧:“白桃味的身体乳很常见吧,随手买的,你们这边太干燥了……嗯?你没用吗?”
见她后躲,纪云实翻过身平躺回去,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异型吊顶:“我从小就习惯这种气候,普通冲澡后不用护理皮肤也不干燥,只有搓澡后才后用点保湿产品。”
黎筱栖小小地感叹一下:“我以为你念书那时候不做护理是因为湘南湿度大,没想到你在这边也一样,你的肤质不只是很健康,应该用很强悍来形容。”
纪云实忽然又凑过来,使两个人的肩头贴在一处,说话声音也有点黏黏糊糊的:“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强悍,我的皮肤不如你们用心护理过的柔软又丝滑,而是有点……不如你摸摸看呢?我也不好形容。”
“呃……你,我——”
黎筱栖突然哽住,因为纪云实在被子里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拽着放到了自己的肩头上。
她触到一片温凉又细腻的皮肤,那个手感……又让她想起还没上釉的素瓷胎,的确跟自己又软又滑的肤感不太一样。
纪云实窸窸窣窣地翻个身,侧身面对着她,手臂也从被子里拿出来,肩膀明晃晃地袒在外头,整个人在床头灯冷白调光线下看着跟尊质地莹润的玉雕美人似的,晃得黎筱栖眼睛发花。
纪云实伸手勾着她的腰也给翻成侧躺的姿势,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躺着,无声地注视着彼此。
黎筱栖的眼神落到纪云实肩头那根细细的红色肩带上,像瞧见一根丝带横搭在洁净的玉瓶上。
纪云实是空手来她家的,连洗换的内衣都没有,更别提睡衣那种东西,虽然以前的纪云实也不穿睡衣睡觉,但……让人家裸睡那岂不是太不像样子。
于是她让纪云实自己去衣柜里挑一件能穿的衣服套身上凑合着睡一晚,结果纪云实挑中她最少穿的那件梅子红的吊带针织裙。
以她的身高,那条裙子长度在膝关节上方,胆大奔放的人可以直接穿,像她这样保守的还要罩一件外衫。
那裙子是她买给自己的……忘记是几岁的生日礼物,她那时候很想念纪云实,于是试着把自己穿成纪云实的模样,可她到底不适合那个风格。
如今这裙子还是到了最适合它的人身上,却被人穿着躺在被窝里。
黎筱栖忽地抬手关掉床头灯,屋内瞬间漆黑一片,她察觉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僵了一瞬。
桃子还是怕黑啊。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挪动一点,两个人几乎要碰到一起去,纪云实的手还在她腰上搭着,于是又顺势勾着她的腰往里带一把,于是她们忽地就贴在一起。
她把脸贴在纪云实的颈窝,本能地用力呼吸,仿佛嗅到一种想象中的气息。
纪云实低低地笑,颈窝也跟着轻轻地颤:“闻到什么了?”
“闻到你的味道,但不是香气。”
“我是什么味道的?”
“……是水,被烈火烹煮,烧开了,又放凉的白开水,最干净、最透亮、最解渴。”
纪云实又笑:“那是闻出来的吗?”
黎筱栖被那轻颤的颈窝震得心神迷荡,梦游一般地勾住纪云实的脖子,仰头寻到她微微开启的饱满而柔软的嘴唇。
她尝到那杯凉白开的味道,口感清冽,带着些想象中的淡淡甜味。
她像游鱼追着溪流,想追上那软滑的舌尖,含着她、勾着她、缠着她,却被那人轻轻地抵开。
她不解地攀着纪云实的脖颈,贴着她柔软的身躯把两个人黏做一处,追上去啄她的唇,恨恨地咬她的下巴,擦着她的鼻尖逼问她:“你为什么不要我?”
明明你的心跳也很快。
纪云实微微偏头,连着隐隐起伏的肩膀一并移开,手却依然抱着她的背,她听见她深呼吸的声音。
纪云实在黑暗中抚着她的脸,柔声说:“因为我们还不是很确定的关系,所以理应发乎情止乎礼。”
……谬论!
到底哪里不确定了?
你人都坦坦荡荡地躺我床上,勾着我脑子都不清醒了,这个时候说我们关系还不确定?
我看你纯粹就是想折磨我,非要把我的心钓出来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确定有你才肯作罢!
这个黑心桃子,报复心怎么这么强!
她气呼呼地问:“什么叫不确定?你的意思是非得等到那个开卷考试考过了才叫确定?那你现在考,来吧,最后的问题是什么,问!”
纪云实把她落在脸前的头发捋到后面去,意有所指道:“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什么问题都不怕?”
黎筱栖忽地又有点犹豫,在昏头胀脑里听出纪云实的弦外之音,于是又试探着问:“你觉得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
她这么一犹豫,纪云实的答案自然也跟着变:“对,还差一点,真的只差那么一点。”
可她此刻已经无法思考:“那你就接着等,反正我等不了,就算我的心能等,我的人也等不了!”
不论你这颗黑心桃子是酸的、是甜的还是苦的,我今天还偏要尝尝!
黎筱栖凭空吃了一颗豹子胆,脱兔一般扑上去勾住纪云实的脖子死死圈住,重重地噙住她的唇,捉住她总是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的舌,死缠烂打地吮住,仿佛要把她吞掉。
纪云实终于不再推开她,于是黎筱栖顺着那针织裙,从肩捋到背,从腰摸到腿,最后拉起了那紧紧包裹在瓷胎身上的裙摆……
她们终于绕作分不了的藤缠树,化作倒不开的酒入水,烧成剥不离的胎与釉,再也不要分离。
桃子熟透了,汁水丰盈,很软很甜。
清晨的闹钟响起时,纪云实和黎筱栖像嵌在一起的调羹一样,前后拥着一起醒来。
黎筱栖睁眼瞧见扔在她枕边的针织裙,顶着嗡嗡作响的脑子把脸缩回被子里,纪云实从她背后探手拿过手机摁掉闹钟,像从前那样蹭着吻她的脖颈。
冬季的清晨六点还黑得看不清人脸,她转过身子手脚并用地缠到纪云实身上,贴着心口拱两下:“你总共才睡多久啊,别起床晨练了吧?毕竟现在可不是20岁的时候了。”
纪云实闭着眼笑:“说的跟我要七老八十不能动了似的,还是以己度人,觉得我跟你一样腿软得起不来,给我挽尊来了?”
“啊——”纪云实惨叫一声,揉着被咬疼的肩膀,睁眼对上一双又羞又恼的眼睛。
黎筱栖推开她坐起来,抓起俩人枕头中间的衣服套到身上,甩甩头发跳下床,嘴里还嘟嘟哝哝的:“黑心毛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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