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参加医疗健康的研讨会期间,内地已经有艺术行业的头部自媒体发文分析云净山人的作品和影响力,被某些营销号搬运后,引起一股讨论热潮,其中夹杂着不少质疑炒作的声音,并且出现了一贯的阴谋论,抨击当前的艺术品交易都是挂羊头卖狗肉,说不定都是为了money laundering掩人耳目。
当然,常规表演也少不了。
此前,相关从业者从云净山人这个雅号及其画风上推测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青年,盛赞其成名作《野云天》野气斐然、灵气磅礴,可如今得知云净山人居然是个搞企业的漂亮女青年,评价也陡然转向。
纪云实一早就知道此事公开后网络上会怎么喷她。
什么富二代沽名钓誉,千金小姐镀金,说不定还要怀疑她找人代笔,抢夺某个郁郁不得志男青年的创作成果,不然她为什么一直不露面,画作交易也由职业经纪全权代理?
不都说出名要趁早吗?
不敢出来,是怕被打假吧?
如今自己生意做得大了,大可以说为了事业就此封笔,曾经的画家身份已然成为贴在身上的金页子,打假也打不了,简直完美!
父母打来电话安慰她,说已经在公关了,纪云实倒是心胸宽阔,让他们别插手。
“我又不是假的,还会怕他们打假吗?公关的钱先留着吧,等着有那不开眼的想撞上来撕掉我一块肉,就用那些钱送他们上法庭。”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云净山人”的身份公开后,有人开直播爆料纪云实当年读本科的时候搞霸凌,甚至逼得一个男生退学。
这条爆料很快登上热搜,当年那个在课堂上公然顶撞、羞辱秘书实务老师的男生居然还腆着脸出来蹭热度,一边假惺惺地说是自己当年年少轻狂有错在先,另一方面又说退学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全系同学都知道他被一个女生给打了,他觉得很丢脸,精神压力很大,觉得熬不了四年便选择退学。
一时之间各路评论都在讨伐纪云实,甚至去学校官号下要求校方回应,其中不乏诸多恶毒诅咒,黎筱栖感觉那些字的存在又脏眼又脏手机,气得心头发闷。
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那是本科期间的事情不是大清朝的事情,很快就有众多同学现身说法,说那男生倒打一耙还颠倒是非,详细地还原当年真相。
当年的代老师也实名回应此事,声援纪云实。
接着学校官号也放出澄清说明,顺带展示了纪云实当年投稿的那一幅《破阵子》,以及她在校期间获得的各种硬核荣誉。
评论区的风向又开始两极分化,有些人就是抓住纪云实打架的事情不放,说她本质上就是仗势欺人,维护老师尊严就一定要通过这种强硬的手段吗?说来还是中文系的学生呢,那更应该以理服人吧?
但另一波网友就犀利多了,直指那些声讨纪云实的人歪屁股,带话题讨论“女生难道不能抱打不平吗?”
「那种事情换到男同学身上就是仗义执言,放到女生身上就是仗势欺人?」
「女生她首先是个人,她只是做了身为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到底是谁在看不惯啊?」
「说被女生打了丢人,真是好笑,男生和男生打架怎么不见觉得丢脸的?」
「跟女生打架还打输……算了,说了又要有人说那是男生从骨子里不想动手,男生还是心软,让着女生了。」
「当年的目击者一枚,根本不需要让好吗?那女生身高一米八,自幼习武,是国家级运动健将武术运动员!」
……
黎筱栖看得眼痛,忐忑不安地发微信问纪云实:你还好吗?
纪云实心情其实还真不错,轻松地发语音回复:我好得很,挑衅世界潜规则的感觉超爽!
她又问:你不回应一下吗?
对面又嚣张地笑着说:给他一个脸色都辱我了,当我的法务团队是吃干饭的?
听起来确实爽得不行,黎筱栖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到肚子里。
这世界就是这样。
如果是他有钱,他英俊,他年少成名,那他就是才华盖世,是天之骄子。
如果是她有钱,她漂亮,她年少有成,那她必然徒有虚表,是世界公敌。
黎筱栖承认自己也曾经站在那个狭隘的人群中,阴暗地敌视过纪云实,可那枚太阳的光辉太过灼目,早已让她弃暗投明。
看纪云实那样坦荡,她的胸中也浑然开朗,兴致盎然地开起玩笑:那我是不是要发啦,你写给我那副《夜宿山寺》应该好值钱的。
纪云实发来的回复里还带着畅怀的笑:把猫给我,我给你盖“云净山人”的章。
……又来了!
这次黎筱栖没有退缩,直接抱着瓜狗给纪云实打视频电话,视频一通,纪云实没在框里。
框里是一片灿烂的灯火,纪云实的声音传过来:黎老师有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吗?
“像我这种穷人配有那种东西吗?就算是有,平时也要上交到学校保管。”
“可以办一个,虽然说各地夜景都是千篇一律的光污染,但是维港的夜真的很漂亮,晚风好像都带着霓虹的影子。”
“那你喜欢香港吗?”
纪云实终于翻转镜头,直接把额头抵上整个画面:“看到我的汗没?我都要热得裂开了,实在是喜欢不上。况且——”
这什么蚊子视角。
“况且什么?”黎筱栖先是看到纪云实眉心的小痣,亮闪闪的绿宝石耳坠,接着才看见她穿着一件一字领的白色连衣裙。
“况且这里没有我想见的人啊。”
那边突然传来一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哇,小云总你连我也不想见吗,我可太伤心了。”
纪云实哈哈笑着骂一句:“你有什么好想的。”
然后岁迟的声音传进来:“桐桐说她要跳海。”
“那别游错方向啊,桐桐加油!”纪云实拿着手机走远,再次把镜头对着璀璨的夜景,“你记不记得学华尔兹那学期,我们在电影鉴赏课上看了好多电影?”
黎筱栖却突然问:“桐桐是谁?”
“……我的员工。”
“又不是朝夕相处的助理,为什么叫得这么亲热?”
“人家姓桐,单名一个桐字!你有意见?”
黎筱栖突然哽住,拐了个90°的弯把话题拉回去,明知故问:“华尔兹和电影,和香港有什么关系?”
第94章 特别爱你
华尔兹、电影和香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也不太好说清楚。总之,受那些电影的影响,黎筱栖跟纪云实跳舞的时候总是会情难自控地生出许多旖旎的幻想。
她们在一起后,两个人经常在纪云实公寓那个狭小的客厅里跳舞,纪云实甚至把茶几都推到墙边,就为了尽量空出点能转圈的空间。
她们会在跳舞的时候换上大摆裙,纪云实很认真地教她跳第二圆舞曲,其中有一个动作是纪云实直接箍着她的腰将她抱起离地,然后带着她旋转到下一个身位。
她不知道那是编舞本来就有的动作还是纪云实自己改的动作,总之她很喜欢裙摆飞扬的感觉。还因为被纪云实箍着腰旋飞那半圈,会让她从心理到生理上产生一种心醉神迷的飘然感,类比高潮。
哪怕她此刻想到那些回忆,也会隐隐地心旌摇曳。
“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年轻人对香港有浪漫滤镜。”纪云实把镜头转向不远处两个正在跳lalaland的情侣,“大四寒假的时候,我曾经计划过毕业旅行的时候带你来维港跳一支《第二圆舞曲》。”
所以之前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教我吗?
后面的事就很悲伤了,她们分手的真正原因至今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黎筱栖把脸埋在猫背上蹭蹭,再看向屏幕的时候眼神清亮,像被水洗过一样,她怀着千般懊悔、万般渴求,想钻进屏幕一步跨到维港牵住纪云实的手,可她只能在屏幕上无力地描摹纪云实的脸庞。
她从前就很喜欢看纪云实的脸,特别是亲昵过后,她们总是面对面地抱在一起,纪云实那么大只偏偏喜欢钻她怀里,枕着她的肩膀仰着脸用鼻尖蹭她的脸。
毛桃很爱撒娇,像求抱抱的大猫,于是这时候她就腾出一只手捧着大猫的脸看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珠子像女巫的魔法水晶球,看着看着就使她再度沉溺进去。
纪云实是个很会爱人的女孩,她想每时每刻都跟她黏在一起。
有一次她感冒发烧起不来床,迷迷糊糊地在梦里叫大姐,在旁边桌上敲代码的纪云实听到了,又心疼又好笑地随口应一声:“哎,姐姐在呢,是不是口渴想喝水?”说着还坐过来摸她的额头。
黎筱栖忽然醒来,其实她已经不烧了,只是身上没力气。
“干什么,找你大姐呢?”纪云实把保温杯拧开递到她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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