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到手里后她当即翻来覆去地把猫崽看一遍,原来那猫崽是天生三条腿,右前腿压根儿就没长。她把猫崽放地上,想看看它走路姿势,结果猫崽“嗖”地一下窜上衣架,攀在上面垂着尾巴挣扎了一下才跳到衣架顶上。
黎筱栖在旁边笑着问:“你看它上架子了,要不也叫支架?”
纪云实摇摇头表示不同意:“支架是支架,这只可以叫,叫挂钩,你看它尾巴垂着还钩了个弯,像不像挂钩?”
确实挺像,但这起名也太草率了吧?
黎筱栖一边“咪咪咪”地叫猫崽下来一边说:“挂钩听着一点都不喜气,好像很苦命的样子。”
纪云实略一思考:“那叫瓜狗吧,贱名好养活。会养猫吗你?不会给我养。”
……我偏不给!
瓜狗猫德很好,在衣架上呆了几分钟环视完它的迷你江山后就直接跳到纪云实身上跟她亲亲贴贴,纪云实也不担心它身上有没有跳蚤,抱着就不撒手,看得黎筱栖怪心酸的。
“这个猫它嫌贫爱富,一下就闻到你身上有钱人的味道。”她去卫生间洗手,洗完出来问纪云实,“大小姐吃晚饭了吗?”
“你也不看看几点,都八点多了能不吃吗?”
“谁知道你们这些工作狂是什么习惯,<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为什么大多有胃病,还不是饥一顿饱一顿不按时吃饭自己作死。”
“……劳你担心了,我没有胃病,谢谢。不过你要是没吃饭的话,我可以陪你再吃一顿。”
“我也吃过了。”
话说到这里突然冷场,两个人恰好四目相对,又各自偏过头去。纪云实低头扒拉猫毛,看瓜狗身上有没有跳蚤,黎筱栖把茶几上的纸巾盒从左边拿到右边,把遥控器从二层架子拿到桌面上摆着。
忽然瞥到放在门口的棒球棍套,黎筱栖终于想起来她是为什么叫纪云实过来的,可当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又张不开口。
太尴尬了。
她怎么说?
纪云实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把猫往沙发上一放,过去把棒球棍套给提过来,饶有兴致地问:“虽然我背了荆条过来,但黎老师你不会真抽我吧?”
黎筱栖抽出一根荆条来在茶几上轻轻拍打,瓜狗欢快地追着枝条扑玩,这场景让她突然找到下坡点:“算你运气好,碰上瓜狗进家,这荆条正好可以逗它玩。”
纪云实也抽出一根荆条挥动着去逗猫:“那多谢黎老师宽容喽。对于之前冒犯黎老师的那些话,我诚恳地向你道歉,对不起,你不是笨蛋,我是笨蛋。”
黎筱栖一时无语,你到底是道歉呢还是阴阳呢?
她也阴阳怪气地还口:“谁敢说你小云总是笨蛋,你可是以境实科技创始人、<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的身份被邀请参加校庆的,我们这些教书匠平时教猴子学人话,这时候还得上台耍猴戏给你们看。”
“黎老师嘴比以前毒多了啊!”纪云实听得想笑,“明明一腔真心都扑在学生身上,为这帮孩子的成长劳心费力,偏要口不对心骂他们是猴子,猴子们不伤心吗?”
瓜狗似乎摸准纪云实对它的溺爱,顺着沙发背跳到她头上蹲着,黎筱栖看不下去,把瓜狗抱下来放地上:“你也真不嫌弃,万一它尿你身上怎么办?”
“尿身上大不了把衣服扔了呗,它是个小猫啊,你跟它计较什么。”纪云实满不在乎地说,然后突然直起身子,“对啊,你之前没养过猫,家里都没家伙事儿吧,我家有,把猫给我。”
一言不合就要猫,你干脆把我也打包要走啊!
黎筱栖乜她一眼,默默地打开手机上外送平台:“没有我不会买吗?我现在有钱了。”
要猫失败,纪云实靠在沙发上嘟着嘴:“还说喜欢我呢,连一只猫都不舍得给我,看来也没有多喜欢。”
这人怎么突然也……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对,叫ooc!
纪云实之前给她的感觉,怎么说呢,就一直有点冷冷的,哪怕态度和缓的时候也没见多热情,今天一见着三脚猫,忽然就变得通人性了。
黎筱栖简直无语:“……你今天是来我家打劫的吗?”
又冷场了。
纪云实顺手拿起荆条来回弯折着,感觉今天她们之间气场不对,见到跟缩小版支架几乎一模一样的瓜狗后,她的情绪似乎有点问题。
瓜狗让她想起她带走支架的那一天,那一天她彻底失去黎筱栖。
瓜狗也让她想起支架死去的那一天,那一天她恶意迁怒黎筱栖。
她一刻都没忘记她跟黎筱栖之前无法走到一起的症结,到如今依然还没有解开。这阵子的相互试探也只是浮于表面,很难继续往下推进。
黎筱栖真真假假地不肯说实话,究竟是为什么?
沉默的冷场让黎筱栖也有点尴尬,在自己家里居然生出几分局促的心态,她清清嗓子问:“纪云实你要喝水吗?”
“温白开,谢谢。”
拿到水后,纪云实的脑子也冷静下来,决定再聊几分钟就收场告辞,于是她透露了一个消息:“下下个周六、周日流云涧有综艺来录节目,你要是闲的话可以去逛逛,看看小明星。到时候同步上线实景互动游戏,你可以带朋友去玩儿,小明星也有助农公益直播,直播的同时在路边摆摊,挺有意思的。”
“哦,摆摊卖什么?”
“桃子。”
“哦,去不了,我要学驾照。”
纪云实真是服了,有点恨铁不成钢:“黎筱栖你会不会做人?就单说宋音吧,总是人家单方面找你玩儿,你就不会回馈一下吗?友情也是需要双箭头的!还有你那个出书的编辑,你第一次出书就那么顺利,这已经是很好的运气了!给人买两箱桃子寄过去维持一下关系,这不就手的事儿吗?玩儿着就办了!”
黎筱栖迟钝地点点头,她脑子里是真没那根弦。
纪云实“咕咚咕咚”喝完那杯水站起身来,又盯上团在沙发上睡着的瓜狗:“猫真不给我啊?”
黎筱栖立刻清醒,伸手把瓜狗抱怀里:“不给。”
“不给我走了!”纪云实把全部荆条从棒球棍套里倒出来,拿着空的布套拦住要送她的黎筱栖,“你别下来,等着猫用品送来吧。开关门的时候注意别让它跑出去,明天最好还是带它体检一下,驱虫、疫苗什么的都安排上。”
回去的路上,夜风已不再燥热,纪云实的心情却隐隐低落下来。
黎筱栖这个人像个连环谜一样,你费劲猜出一个谜面,她就对你坦诚一部分,余下的谜你猜不出,她就跟你雾里看花。
就如当年她有意克制着自己喜欢黎筱栖的心,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发现那些隐藏在折纸百合花里的、在她眼前晃悠了一年的秘密,当时她的心欢快地差点跳出胸膛来。
她喜欢的女孩也喜欢她。
于是她一刻都没耽搁,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在床铺里一边翻来覆去地看那几张纸,一边等待黎筱栖家教回来。
十点半黎筱栖回到宿舍,轻手轻脚地洗漱后上床,床帘一放下去,两个人的床铺变成一方遮挡严实的私密空间,她捏亮挂在床头的泡泡小夜灯,一团朦胧的白色冷光将床帐里照得影影绰绰。
黎筱栖意外地看着她,很关切地小声问:“你亮灯干吗呀?是觉得床上有虫子吗?”
她不说话,跪坐在黎筱栖对面,接着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边,黎筱栖狐疑地看着她。
隔着两层蚊帐,她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几张写了字的纸举起来给黎筱栖看,朦胧的夜灯光线都挡不住她的灼灼目光。
她用眼神告诉黎筱栖,我发现了。
黎筱栖当即白了脸,半撑着身子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僵了一会儿后,居然一言不发地蒙头躺下。
纪云实也不出声,捏灭小夜灯后,也安安静静地躺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次日,纪云实在下课路上把黎筱栖拐走,黎筱栖怕别人听到她们的对话,硬是顶着阴湿的风走到湖上的栈道才肯开口,天空中依然飘着细雨,空气湿黏得让人很不舒服。
黎筱栖闷闷地开口,企图先发制人:“喜欢你的人很多,发现了当不知道就好,何必要揭穿我。我又不像别人去找你表白了。”
纪云实手搭着栈道栏杆,横着身子站在她面前,好观察左右是否来人,接着就单刀直入地表明心迹:“可是我也喜欢你呀。”
黎筱栖猝然抬头,两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纪云实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逐字逐句道:“我说我也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可以。”黎筱栖脱口而出道。
纪云实不解地皱眉:“那你折纸上写的话都是假的吗?”
湖上的风有些大了,雨丝也在黎筱栖的沉默中逐渐变细变长,纪云实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彼此的头发和外套都被雨丝筑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