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上班的路上几乎要热掉半条命,进了办公室才缓缓回魂,还没坐两分钟呢,告状的来了,一群男孩子“哗”地挤进来,跟一群大白鹅一样“嘎嘎嘎”地叫个不停,其中还有隔壁17班的人。


    一群男生鹅叫完之后,她和17班班主任沉默地对视一眼,这帮人是来蹭空调的吧。


    起因是17班两个男生因为打球时起争执,从球场上一路吵到教室门口,因为吵不出胜负而打起来,于是16班、17班就有男生出去看热闹,看还不算,还要拱火,助威,结果就激化成打群架事件。


    原本这种群架都是短时打斗,必然会赶在老师来之前自动结束,但是这其中有个男生是真的过路的,就这么被卷进去挨了几下,因而气不过来告状。


    黎筱栖和17班班主任严厉地训了这群大鹅一顿,勒令打架人员向过路男生道歉并写检讨,道过歉后那帮混小子一窝蜂地散了,过路男生捂着鼻子跟她说谢谢,男生的鼻血还没彻底止住,下巴上染得乱七八糟,校服也脏了。


    她突然想起纪云实当年还说过自己上初中的时候也跟男生打过架,因为男生嘴贱嘲笑班上一个胸部发育过早的女生。那时候的桃子打架也会打得一脸鼻血吗?不过想起那大毛桃的体格和身手,流鼻血的应该是对方。


    黎筱栖随手抽几张酒精湿巾递给男生,17班班主任递过来一面化妆镜给那学生让他对着镜子把脸擦净,结果刚转身就笑出声来,黎筱栖突然也有点想笑,但她努力忍住,尽量和蔼地问:“你脸还疼不疼?”


    男生尴尬地擦着脸摇摇头:“还行,能忍。”


    “……能忍你下次还从打架现场过!”黎筱栖没好气地说,“看见他们打架你要么等下再过,要么来办公室叫老师,你从战场里挤着过是不是傻呀?”


    男生脸擦得差不多了,还用净湿巾把自己握过的化妆镜手柄给擦净才还给17班班主任,然后礼貌道谢后离开办公室,17班班主任也笑得跟鹅一样:“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儿啊。”


    黎筱栖也笑,然后给纪云实发微信,问:我班上有一只大鹅很聪明,还讲礼貌,但过于老实,怎么办?


    但直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她才收到回复:不老实的大鹅更早上餐桌,上餐桌之前还得挨打。


    听到后座的轻笑声,岁迟微微抬眼在后视镜中看到纪云实,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散掉,整个人看上去轻松又惬意,最近她总是这样。


    “今天你还没跟云总打卡。”岁迟提醒道。


    纪云实当即摸出手机拨通跟云中境的视频通话,乖巧地向母亲大人报告自己已经进了小区,今日已安全归家……


    第85章 分享生活


    清明节的事儿当然瞒不过云中境,不过吴靖华真是不讲情面,硬是赶在纪云实向云中境自首前抢先告状,气得云中境大为光火,恰巧遇到保洁阿姨,于是直接抢了阿姨的扫把,径直闯进境实科技的会议室,当着所有与会成员的面把纪云实追得跳上桌子四处逃窜。


    场面一度尴尬得人直捂眼,但从云总骂小云总的话里面,大家也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且大为震惊,并且在于坚的带动下主动组成拦截人墙,硬是堵着小云总让云总给抽了一顿。


    谌过那个家伙也不遑多让,星夜上门把她暴捶一顿。


    纪云实真是无语了,俩人住同一个小区就这点不好!枝枝那可是个能背着斯坦尼康左突右进的女人,捶人的时候可疼了!


    接着云中境给她下了死命令,不论上班、休息还是出差,每天必须向她打卡两次报平安,直到那个妖精扒皮群的案子彻底告破。


    因为挨这一顿抽,纪云实又去找吴靖华抱怨一顿,顺带问问侦办进程,吴靖华在不犯纪律的前提下跟她透露了一些信息,参与绑架案的四个人里头,麻子脸接的悬赏,他和佛手瓜脸有抢劫前科,面粉袋子脸得了淋巴癌,大喇叭司机竟然是个在读大学生!


    另外,那个群背后有更大的操盘手,扒皮只是表面幌子,绑架勒索也不是第一次干,背后还涉及人口贩卖、色情直播等暗网交易,但警方已经胜券在握……


    除了工作上天天都要打怪之外,纪云实的生活好像也正在变好,她接受了有些小鸟再也找不回来的事实,已经可以正视支架的死亡,甚至在一点点地接受黎筱栖的日常分享。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她却因此能想象出黎筱栖正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除去教学工作之外还应付了哪些杂事。


    有时候会是一张照片,黑板一角写满当日作业,其中有一条格外显眼:雪梨被贝利亚抓走啦,全体完成《课课练》第48页至51页,拯救雪梨!


    贝利亚是谁?她查过之后顿觉好笑,原来英语课代表是个显眼包。


    有时候是一张聊天截图,教职工群里有人问,抱石班的班旗落在孔子礼堂了,什么时候来取?黎筱栖尴尬地回复马上去。


    原来班上这么多粗心大意的人啊,连班旗都能弄丢。


    那么,聪明、礼貌又老实的大鹅是什么情况?纪云实猜想,十有八九是哪个学习好的乖巧孩子被欺负了,让黎老师有点恨铁不成钢。


    到周末,黎老师给她发学驾照的照片,同期学员里有两个女士从头到尾包裹得像阿拉伯人,黎老师说上完课都不知道那两个姐妹长什么样,教练管她们叫灰灰和黑黑。


    纪云实笑笑,给她发张高尔夫球场的草地照片,顶着大太阳出来应酬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正巧魏庭出差顺道来见她,她发了个二人聚会的朋友圈,黎筱栖三天没理她。


    又一周过去,五月的进度条眼看着要拉到底,校庆正式举办前的最后一次排练结束后,黎筱栖突然收到李奉真的消息,对方很礼貌地约她见面。


    奇怪,自从清明节偶遇加上联系方式后,李奉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为何现在突然要见她?


    那位看起来跟纪云实很般配的人,跟她似乎也没什么需要打交道的地方吧?


    她心有疑惑,发微信问纪云实她能不能去见李奉真,结果纪云实可能在忙着,一直没有回复。


    她本能地想要推脱,说工作太忙,马上要月考了没什么空闲时间,结果李奉真很直接地问:谈谈纪云实,要谈吗?


    黎筱栖上钩了。


    李奉真主动迁就她的时间,等她放学后约在一间茶社见面。她骑着电动车跟着导航找到那间茶社,发现那地方看起来很不一般,像小说里那种达官贵人才会去的高级地方。


    无所谓,她坦坦荡荡的,又不是来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怕什么?


    她的电动车往高级茶社门口一停,倒衬得这茶社大门有些滑稽了,像名贵的中国画上被人印下一个黄色狗头的表情包。


    黎筱栖一进包厢门就感受到对方明晃晃的敌意,李奉真从上到下打量她的眼神,让她非常不适。


    “黎小姐看起来有点疲惫,看来大陆的教师工作也不好做。”李奉真给她斟茶,“这是黎小姐家乡产的天尖,你离家在外应该很少喝吧。”


    呵,不离家她也喝不起。


    她礼貌道谢:“谢谢。”但心却一直提着,面部表情肉眼可见的紧张。


    “我跟黎小姐一样时间宝贵,所以我们就不要绕弯子了。”李奉真直接切进主题,“我约你是想来问问,黎小姐跟云实现在是什么关系。”


    黎筱栖当场哽住,太冒犯了吧?


    我们很熟吗,你以什么立场来问我和纪云实的关系啊?


    但李奉真的气场过于强大,以至于她不仅无法坦然忽视那个问题,心里还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她局促地捏着茶盅,进门时的无畏也都散了个干净,干巴巴地说:“抱歉,李小姐的问题我没听懂。”


    李奉真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不要撒谎,黎小姐,你听懂了。你也知道我的来意。我有原则,不做第三者。”


    黎筱栖胸口一震,恍惚间感觉心跳上移到嗓子眼,但她在这个问题上无法给出自己真正想说的答案,可她也不屑于撒谎。逞一时口舌之快,既是自欺欺人,也是对纪云实的不尊重。


    她转动脑子迅速找到别的切入点:“那你不妨直接去追求她,她在学生时代就有很多女生追求者,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李奉真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的神色反问:“黎小姐呢?你也没有成功吗?”


    黎筱栖短暂地找回自己的主场,勇气迅速回升,毫不示弱地与之对视:“我没有追求过她。”


    黎筱栖说她念书期间没有追求过纪云实。


    李奉真愣了一下,大约怎么也想没想到黎筱栖会给出这样出人意料的回答,她下意识地反问:“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因为她不是同性恋。”黎筱栖回答得一派坦然,在这个问题上,一来她没有权利暴露纪云实的取向,毕竟大环境太过肮脏,二来她有私心。


    她不善隐藏情绪,以至于抵触之心表现得太过外露,李奉真明显不相信她的说辞,可对她的态度也逐渐不那么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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