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筱栖惊到语无伦次,想说点什么,但眼看着岁迟和纪云实都绷紧着脸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于是紧紧地闭上嘴,不再开口干扰她们。


    车子行至一座人工湖畔,后方SUV咬得很紧,黎筱栖提着心脏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岁迟突然出声提醒:“来了。”


    “砰”的一声,车厢猛地一震,黎筱栖的心险些从嗓子里跳出来,本能地大叫一声,纪云实伸手过来摁住她的胳膊,是后方那辆SUV撞了她们一下。


    两辆车子几乎是同时刹停。


    岁迟下车,顶着一副要理论的暴躁模样,后车上也下来三个人,骂骂咧咧地互相指责着,一个麻子脸说:“你他么瞎了吗?这是啥车你都敢撞?追这一下尾你赔得起吗?”


    另一个佛手瓜脸说:“你车技好你怎么不开?”


    剩下一个面粉袋子脸眼睛叽里咕噜转。


    俩人吵两句,然后脸上堆着笑看向一脸不耐的岁迟:“美女,你看咱能不能私了?”


    岁迟脸色不悦地站在贴着首尾的两辆车旁边,看着身后对方逐渐靠过来的影子,她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对方动手,探着身子皱眉查看车子被撞的凹坑,听到极其细微的取出某种东西的声音,从影子上来看是一把刀。


    影子瞬间贴上她的身体,脖颈忽然传来一点刺痛,一把匕首已抵上她的颈动脉,方才还满脸堆笑的两个人瞬时现出原形,佛手瓜脸握着匕首兴奋得直发抖,恶狠狠道:“不许动,动就挑了你的脖子!”


    岁迟惊恐地喘着气,主动举起双手:“几位大哥,我就是一个司机!”


    那边SUV副驾上留守的人迅速坐到主驾上倒车。


    麻子脸和面粉袋子脸也“刷”地亮出刀子,一把拉开车门冲着纪云实吼叫道:“你给我下来,不然就宰了她!”


    黎筱栖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纪云实倒是平静地起身往外探脚:“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不要为难我的司机和保姆。”话还没说完,她便被麻子脸和面粉袋子脸扯住肩膀拽下车,当即反拧了手臂推搡着带向后方已经调好头的SUV。


    她佯装挣扎,一边趔趄着身子不肯上车,一边大声质问:“是谁让你们绑架我的?”


    “废话这么多,出钱的主顾是你一个肉票能打听的,***的,****!”麻子脸凶神恶煞地叫骂道,一拳打到她腹部,她当场瘫着身子软下去,被拖起来塞进车里。


    面粉袋子脸揪住麻子脸:“喂,麻子!悬赏令上说了不能伤皮相!”


    “臭娘们儿,少***说话,你乖乖的什么麻烦都没有!要不是主顾有交代不让弄伤你,你早***挂彩了!”麻子脸探出车窗叫那个依然用匕首抵着岁迟的佛手瓜脸,“快****上来!傻逼!”


    佛手瓜脸拿开匕首,一脚将岁迟踹翻在地,连踢几脚看她抱着身子蜷在地上确定无反抗能力后即刻转身跑向SUV。


    车厢里纪云实捧着肚子半靠在座椅上虚弱地说:“你们想要多少赎金,不要伤我,我都给。”


    麻子脸狠狠地踹在她腿上,将她拉起来推跪倒在前排椅背下,拿出麻绳准备绑她:“闭嘴!你个*****!”


    车门开了,佛手瓜脸急哄哄地想要跳上车,忽地身子一仰整个被扯下去,虚弱的纪云实突然如装配车间里通了电的工业机器人转动机械臂一样,瞬间弹起身光速挥出两拳,一拳直击麻子咽喉,一拳冲向麻子面门,当场打得他气绝无力,一面干呕咳嗽,一面鼻血四溅!


    接着她又是一记窝心脚直接将麻子脸踹下车,被踹下车的麻子脸还不等起身,便被岁迟一顿老拳打得昏头转向爬不起来,旁边的佛手瓜脸已经躺着不能动。


    “晾衣绳!”岁迟朝着前方车里高声叫,黎筱栖立刻去购物袋里一顿翻找。


    SUV车厢里,前座司机被这几秒内的突发变故吓到像喇叭一样尖叫起来,副驾上的面粉袋子脸抓了刀拧身劈刺,被纪云实一把捉住小臂瞬间拉脱手腕!


    他惨叫一声,刀也被抢走扔出车外,继而又被纪云实一把掐住脖颈卸掉肩膀!


    面粉袋子脸更白了,捂着膀子如惨叫鸡一般嚎叫起来。


    纪云实一只脚刚迈出车门,那大喇叭司机突然如梦方醒,一脚油门想要驾车逃跑,车子跟野狗一样猛地窜出去,她险些被从车门口甩出去,当即回身一把攀住椅背扼住司机脖子,司机疯狂挣扎几下后松开油门,却在挣扎中扒拉得方向盘乱转。


    捆好麻子脸和佛手瓜脸的岁迟眼见那左扭右转的SUV“轰”的一声撞进绿化带,立刻拔腿狂追,只见那车还不停径直向前一头栽进泄洪道,翻车那一瞬她看到纪云实从车里摔出来,打着滚落地,满地柳絮被扫得漫天飞。


    她长出一口气,幸好没栽进人工湖,还好到了春季,泄洪道里青草满地,纪云实应该没摔坏。


    她箭步冲下泄洪道,看纪云实甩甩头,跟打掉积雪的竹枝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SUV侧翻在地,纪云实走过去探头往里看,只见大喇叭司机正艰难地解着安全带,面粉袋子脸已经拖着掉了的右膀子爬过前排座椅,正要从后排敞着的车门里钻出来。


    “运气挺好啊,都还好好着呢,不愧是生命力旺盛的小强啊。”纪云实扒着车厢挑衅地笑。


    面粉袋子脸顿时狰狞起来,一边破口大骂“你这个****!”一边跟踩了弹簧一样突然从车门里探出来,左手猛地往外一伸,纪云实已看清那是个喷瓶,于是她当即扳起车门“咣”地猛撞回去,一连撞了几下后,才把那头破血流的面粉袋子脸给揪出来扔到地上。


    那喷瓶压根儿都没来得及摁下去就被车门撞飞了。


    纪云实冷着脸猛踹面粉袋子脸一脚:“垃圾,想暗算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岁迟已经把大喇叭司机从车厢里拽出来,拿着手机给散的乱七八糟的SUV后备箱拍照取证,里头是一套完整的作案工具,有捆绑的绳子、胶带、黑色塑料袋,有跟踪的拍录设备,甚至还有麻醉类药物。


    她偏头仔细把纪云实打量一遍,看她只有些擦伤才略微放下心。


    纪云实拎起夹克衣襟,对着内袋里的手机说:“吴队长,电话可以挂了。”


    电话里传来吴靖华沙哑的咆哮声:“挂你大爷!纪云实你死定了!我马上就到!”


    俩人把大喇叭司机和面粉袋子脸拖到路上,只见麻子脸和佛手瓜脸被反剪着手臂用晾衣绳捆得跟粽子一样躺在地上,黎筱栖抱着一根擀面杖战战兢兢地站在不远处,一副随时都要给他们一棒子的架势。


    见她们上来,黎筱栖像箭一样,搂着那根擀面杖飞奔着冲过来,纪云实抬起一只胳膊稳稳地接住人,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捏了几下:“不用怕,都搞定了。”


    黎筱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只紧紧地搂着擀面杖倚在纪云实肩前急促地喘气。


    纪云实把她送到车上坐着:“待在这里别动,警察一会儿就到,行车记录仪录下了一切证据,做笔录的时候你实话实说就好。”


    黎筱栖惊魂甫定地改为一只手抓住擀面杖,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拽住她的衣襟:“你别走,你也别动,坐这儿一起等警察来好吗?”


    纪云实看她实在是怕,于是侧身跟她挤在一个座位上坐着,一条腿还垂在车门外。


    “你,这种事怎么一点都不怕的?”黎筱栖颤着嗓子问。


    第83章 草台班子


    黎筱栖问纪云实为什么不怕绑架这种事。


    纪云实云淡风轻道:“第一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碰到,第二我跟岁迟很默契,第三因为岁迟绝对可靠。”


    岁迟把那四个人拖过来在车前扔了一排,她侧身过来将黎筱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抬起鞋尖端起麻子脸的下巴,嫌恶地看着这张猪头一样的脸:“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敢对我动手?”


    大喇叭司机已经开始念经一样地招供:“姐姐饶命,我不知道他们干的是要绑架的大事啊,组队的时候他们只说要找点刺激,我以为是追车追个事故见见血就行了,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开车的……”


    纪云实一脚踹开麻子脸,对车外的岁迟说:“解开他们。”


    黎筱栖看着她转过身从扔在地毯上的购物袋里摸出一双黑色的手套,冷着脸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捡起另外一根擀面杖。


    “你要做什么?”黎筱栖一脸惊恐地追问,纪云实一言不发地下车去,随手把门关上,她紧张地扒在车窗上往外看。


    只见岁迟解开那几个人后,他们像几只丧家野犬一样匍匐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走,麻子脸甚至还跃跃欲试地想反击,他身形比纪云实要健壮得多。


    纪云实只消一脚便将人踹翻在地,然后踩着佛手瓜脸的手指,像打棒球一样,一个拧身,一棒打断了扑向她的麻子脸的小腿。


    黎筱栖颤了一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转过身子不再去看,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已经呼啸着传到耳边。


    第一辆警车刹停后跳下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警察,一见纪云实就冲上来就要挥拳捶她,纪云实当即捂着腹部摇摇晃晃地要往地上蹲:“小华姐,他们打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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