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三月已经开始逐步回暖,不骑车的话可以不用穿羽绒服,尤其是在没有风的晴天里,阳光照得人特别舒服,她坐在娟姐身后感受着暖风吹过脸颊,心里一片温暖,原来她的人生也到了春天啊。
繁忙的一天将近结束,今日的课后延时排的正好是英语和数学,黎筱栖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范思林的家长给她和万老师各自打了三通电话,她们约好都没接。
“还是没接。”范志兴悻悻地拿开电话,尴尬地对着纪云实笑笑,“小云总,你看,我真是诚心诚意想跟黎老师、万老师道歉来着,但她们都不接电话。”
“那你来找我也没用啊。”纪云实心平气和地笑一声,滑动鼠标退出工作界面,“说不定是学校交代过,不许老师私下回应,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合适又被人抓住小题大做可怎么办?”
范志兴更加尴尬,连笑容都像拎着嘴角硬扯出来的,他当然不想那么热切地找那两个小老师道歉,她们算哪根葱啊,不接电话倒省得他低这个头!
不道歉能怎样?
反正义务教育学校不能开除他儿子,那俩小老师再难受也得忍到教完初三,他儿子有的是功夫搓磨她们!叫她们不识相!
可偏偏那小老师跟小云总扯着关系,他得搞清楚这俩人到底是不是真姊妹,还是小云总随口一说给那小老师借势。
要真是关系亲近的姊妹,他这个头还是要低的,毕竟小云总这个人心狠手辣还不好琢磨,集团里的高层眼看着要被太子党攻陷,他要想坐稳商务中心这把交椅,还是得尽快向太子党投诚。
“小云总,这都是误会。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他有多大能耐,我那儿子我也承认,没教好他,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妈没人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网上那一套。我当父亲的那肯定第一时间相信自己孩子啊,这才弄个大乌龙。我是真的心里过意不去,想跟黎老师、万老师当面道个歉。”
范志兴说得情真意切,脸色焦急得仿佛对道歉这件事真的很上心,纪云实静静地听着,来回打太极:“范总,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黎老师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也不会因此对学生有偏见,你要实在心里不安,可以自己去学校办公室找她道歉啊。你来找我,我也不能替你转达歉意,不合适。”
范志兴当即否认:“这话说的,小云总你想哪儿去了,我哪能让你代为转达歉意啊。我其实是想托你约一下黎老师和万老师出来吃个饭什么的,你让我去学校办公室给人道歉,我,我真有点抹不开面子。”
这回纪云实没再推脱,当面摸出私人手机说:“那我给你试试吧,黎老师这人啊,当老师之后把所有的温柔和包容都给了学生,在家里很难哄的。不过姊妹之间她总要给个面子的,我看问题不大。”
电话拨通后她直奔主题,黎筱栖在教室外头压低声音:“我在看自习呢,等放学再说行不行?”
纪云实在这边自顾自地说:“什么?你跟万老师商量好了,决定道歉?”
黎筱栖疑惑地拿开手机看看屏幕,确定跟她通电话的是纪云实:“纪云实,你是不是接错线了?”
范志兴当即激动地站起来,撑着桌沿大声叫道:“使不得啊,黎老师,这怎么能行?”
“范思林家长还在你身边?”
纪云实举着电话偏头看范志兴:“范总,别激动,你先坐着。”说罢又继续讲电话,“是这样的,我们范总这边已经弄清楚事情始末,确定是孩子气不过被学校处分,头脑一热要给你们找麻烦,他已经教训过孩子了,现在是想当面给你和万老师致歉,毕竟搞了这么大个乌龙嘛。”
“你在说真的,还是在对台词?”
对面可能是不同意,范志兴看着纪云实无奈地压低姿态:“那你给我个面子嘛,七姐?我当个中间人算什么管闲事,不也是为了让你消气?”
“……纪云实,你真的要约我和万老师去见范思林家长?”
纪云实连声应答:“是是是,没开玩笑,范总是真心要找你们道歉。七姐,拜托你叫上万老师一起,这事儿咱们赶紧过了呗。”
黎筱栖终于跟纪云实对上脑电波,试探着回一句:“那就约在午间放学?”然后她听到通话另一端纪云实轻快地跟人说,“她同意了,中午放学一起坐坐就行!”
接着范思林家长的声音也清楚地传过来,“那太好了,就明天中午放学吧,我带上我家小兔崽子一起,让他好好跟两位老师反省一下。”
纪云实的声音又回来,这次正式多了:“明天中午放学,我去接你。”
这通莫名其妙的通话结束后,黎筱栖去跟万老师说了这事,万老师没什么意见,反正俩人在态度和行动上理应保持一致。
放学回家后,她本想找纪云实问个清楚的,结果纪云实直到晚上十点半才回来,俩人总共就说了两句话。
她问:“明天中午你真的接我和万老师去见范思林家长?”
纪云实答:“对,他确实要道歉,你们安心去就行,别的不要多问。”
于是这一天彻底结束。
次日中午,纪云实如约去接黎筱栖和万老师,担心影响不好还特意把车子停在一个路口之外,步行到门口等她,此刻是十一点半。
谁知还不到放学时间呢,一个女老师推着电动车过来往门岗递了个条子,门岗把人放出来。
女老师把车子推出小闸门口,骑在车上戴头盔,前后左右看了一通,突然惊讶地叫起来:“哎,你不是那个蕾拉吗?”
蕾拉?
纪云实左右一看,发现那女老师说的蕾拉是她自己,于是她想起来年前圣诞节替提子出cos遇到黎筱栖的时候,她身边就跟着一位关系很亲密的女同事叫她雪梨,那个女同事是叫……宋音。
她微笑着点点头:“宋老师,你好。”
宋音很热心,特意骑车让出人行道,停在她身边问:“你来等黎老师吗?”
“对,中午有事,她有伤出行不方便,我来接她。”
“哎呀,黎老师这两天真是糟心透了,幸好还有你这个好朋友。”宋音看纪云实脸色冷淡,又忍不住多说两句,“那个,我多两句嘴啊,黎老师一个人在他乡多不容易啊,被欺负也没人撑腰,你要有空的话多约她几次散散心呗。她在学校就我一个朋友,这也不够使啊,别人也不找她。”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什么叫“别人也不找她”?说得好像黎筱栖在学校混得不怎么样,因为不合群连朋友都交不到。
纪云实做出一副诧异神情:“怎么会,她性格很好啊,温柔、勤恳、不多事,居然只有你一个朋友?”
“哎呀!”宋音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学校说来也是是非地,黎老师那个直性子,直接口无遮拦地拒绝给她介绍对象的老老师,还放话说这辈子都不婚不育,再加上她那个家庭情况,别人肯定要多想啊。”
纪云实听得一头雾水:“……她都说过什么?”
宋音霎时意识到自己多嘴,原来蕾拉不知道黎老师的具体情况啊,她立刻收住话头:“那这个涉及黎老师隐私,我不能说。”
这个时候想要住嘴已经晚了,纪云实一把拽住宋音的车把:“可以说,我保证不告诉黎老师是你说的。宋老师,你作为她唯一的朋友,肯定也希望她过得好吧?”
第74章 对象死了
面对蕾拉情真意切的打听,宋音犹豫地张嘴又闭嘴,最后理智险胜:“不行,我请假提前出来是有事儿要办的,我得走了,不能再跟你闲聊。”
纪云实也不松口,脸色也变得极富有挑衅意味:“说完再走,不然我就拉着你直到黎老师出来,然后我就告诉她,你拽着我打听她的八卦。”
宋音吃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黎老师那个老面团一样的蔫巴人竟然会有这种立地给人一刀的朋友!
“不是,蕾拉你不要太过分啊,雪梨不跟你说的事情那自然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强行打听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纪云实换个说法,语气缓和道:“我知道她的情况,不就是家里八姊妹吗?我是想知道她当时具体是怎么说的,以至于得罪了老老师还不自知。”
宋音当场松口气:“原来你知道啊,其实她当时说话的态度和语气没什么毛病,是她描述的事实让人很不舒服,家里有聋哑基因遗传病,她还要当伏弟魔,这什么年代了啊,谁听了这话想跟你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当朋友?”
纪云实短暂地愣了几秒。
宋音又压低声音说:“其实我觉得她打定主意不婚不育,还是因为太重情。你说她本科时候的对象都没几年了,她还念念不忘的。这不好,太重情的人伤身伤心的,不好。”
“没了?”纪云实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没了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前对象死了?”
“对啊,她亲口说的,我还在墓园里……不是,蕾拉,她前对象也是你同学吧,还是咱良首本地人呢,你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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