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的,她心头一动,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她心脏上敲了一下。
黎筱栖真好看啊,还越看越耐看。
“你拍好了吗?”黎筱栖问。
她好像没听到,只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明明正在看着黎筱栖的脸,却有种想再看一眼但又莫名想躲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黎筱栖冲她摆摆手:“喂,纪云实,我们该回去了。”
她如梦方醒,收起手机塞进口袋,顶着满头疑惑离开鲜花基地,踏上返回学校的公交车。
那段路正在俢排水系统,路面被挖开一半,所有车子只能挤着走另半边路,为了各自避让,总是走走停停,纪云实第一次被这破公交给晃悠得晕车了。
好不容易到达学校那一站,她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哇哇大吐,呛了一脸眼泪,黎筱栖搀着她给她拍背,结果被她一把推到一边去:“你别过来,别看我吐,好丢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形象包袱呢?
纪云实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病,随时随地总想看看黎筱栖。
也不是非要看什么,反正就是看看。
看看脸,看看鼻子和眉眼,看看头发,看看手,随便看哪里都觉得好看。
好像她生日后托黎筱栖给她养的那一捧小乔玫瑰一样,一看见就觉得好欢喜。那捧玫瑰被黎筱栖养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之久,所以那段时间她总是很开心。
她心里好像装了一头电动小鹿“咕咚咕咚”一通蹦个没完,蹦得她脑子突然透亮起来。
天哪,是那样的吗?
她第一次心动的人,竟然是个女孩子?
她又有点拿不准,是心动吗?
还是特定环境下的错觉?
毕竟她当时沉浸在遍地都是玫瑰的特殊场景中,心生错觉也情有可原。
可是那些玫瑰在当时的情境里不是鲜花,是商品,是货物。
唔,不确定,再看看。
第67章 元气归位
“再看看吧。”
纪云实把视线从岁迟的手机屏幕上移开,不再看那些汇总出来的猫咪领养和售卖信息:“看了这么多,没有一个合眼缘的,可能是我情绪上还有点沉,对猫提不起兴趣。”
岁迟收起手机,拿来逍遥丸给她倒出一顿的量:“许老师交代我的,可以给你吃这个药。”
她一口水把药送下去,突然嗤嗤地笑个不停:“笑死我了,坐拥一个医药集团,自己不顺气儿的时候还得吃别人家产的逍遥丸,姥姥也是,给我推荐这么便宜的药。”
岁迟听着也想笑:“许老师是药学领域的专家,她说行那肯定行,你乖乖听话,别憋死了。”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想,但许老师的话你必须得听。”
“……行行行,我这就吃它几瓶。”纪云实抬手拢一下头发,顺手摁摁太阳穴,“今天伞也跳够了,明天咱们去飞行基地玩儿一趟就回家,早点休息。”
岁迟点点头:“嗯。那你也别再看邮件,工作永远也没有做完的时候,何苦要赶这一时?”说罢又不放心地追问一句,“你不会去尝试翼装飞行吧?”
翼装飞行?
纪云实十分诧异地看着岁迟:“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可还没活够呢,开飞机、跳伞、滑雪、冲浪虽然也都很刺激,但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翼装飞行那种只能中午玩儿的玩意儿,我这辈子都不会沾的。”
岁迟长出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晚安。”
不怪岁迟担心,主要是今天跳伞的时候遇到相熟的教练,那洋妞极力怂恿纪云实跟她一起去学翼装飞行,纪云实当时还表现得很感兴趣!
后来在机舱里,有个女孩儿很好奇地问她们:“你俩为啥不绑教练啊?”
女孩儿的教练答道:“她俩有证,可以自己跳!”说着还偏偏下巴指指纪云实,“这位是D照,还能当教练带人跳。”
纪云实立刻很捧场地说:“万一以后我破产了就来这儿开飞机、当跳伞教练还债!”
这话听得候场的人都笑起来,尤其是看到她和岁迟跟跳房子一样一脸轻松地从机舱跳下去的时候,大家的紧张情绪一哄而散。
岁迟回到房间躺下,振着双臂望着天花板,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无力。
纪云实这个人像是铁做的河蚌,只要她自己不想敞开心扉,谁也进不去。
头天她情绪崩成那样,抢走她生姜她就咬了自己一口,可到最后那人都没流下一滴软弱的眼泪,也没说出一句失态的话,末了还要冷冷地推开她,让她自己去擦碘伏。
今天来跳伞,纪云实大概将所有烦闷都抛向了无边无际的天空,所以她情绪逐渐恢复了。
岁迟再一次意识到她永远都不会成为纪云实的倾吐对象,于是她侧过身子催促自己闭上眼睛,赶快休息,明日要以充足的精力陪伴纪云实,这将是纪云实拿到直升机飞行执照后的第一次独立飞行。
次日,她们在直升机旋翼的巨大噪声中你一句我一句地瞎聊,纪云实说:“这个基地离良首市太远,有航线也飞不回去。不过可以试试去台湾,高空俯瞰一下日月潭。”
岁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刑法有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劫持航空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纪云实:“吃牢饭多安稳啊,听说监狱这些年与时俱进,劳动改造都教犯人们学建模做动画,搞文创设计,学非遗刺绣,那我这么有天赋的进去岂不是可以安心搞创作?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要么能让我变成猴子在树杈上荡来荡去叫唤几天也行!应该特别爽!”
岁迟:“……”
我就说你这精神状态不是太对劲。
见岁迟不说话,纪云实大声问她:“怎么不吭声,是耳麦坏了听不到吗?”
岁迟:“……你不是想要清静吗?这会儿在天上飞着也没人打扰你,赶紧趁这个机会清静吧,想叫唤几声也行,就当我是个聋子哑巴!”
纪云实当然不会在机舱里叫唤,不过这天一口气飞了个够,甚至还打趣地问岁迟她这个年纪和学历还有没有机会特招入伍去开战斗机,因为民用直升机飞得还不够高不过瘾。
岁迟:“……”
不然咱还是去看看精神科医生吧?
纪云实消遣一通后立即返程,一到家,娟姐立刻过来说了个情况。
“小云总,我跟你说这两天你俩不在家,家里有点不对劲儿!我出去溜达的时候总觉着有生人在附近晃悠。昨天院子上头还有嗡嗡的响声,我出去一看有无人机飞过去了。”
娟姐打开手机给她们看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飞走了的无人机:“我也看不真着,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偷拍家里的,这事儿咱要不要报个警?”
纪云实又看两眼那照片,平静地跟她们说:“不急,这事儿先别告诉彭秘书,咱们观察几天。娟姐你要是再看见这种情形,记得录下来。”
娟姐应下后便张罗着吃饭,饭后纪云实回卧室休息,意外在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黎筱栖还回来的虎须锦囊,应该是岁迟放过去的。
她拿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往小红楼,把它放进那个储物小屋的木箱里,临出门前又改变主意,从木箱里拿出来压到枕头下。
次日礼拜天,纪云实在家休息等待元气归位,在卧室外的封闭走廊上弄把躺椅躺着晒太阳,喝茶。岁迟因为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也没休假,坐在她身后给她剪发丛里钻出来的白发,每根都剪掉半截长,好让剩下半截短短地藏在黑发下面。
“你这白头发真会长,只长里面,剪短了藏得还挺自然。幸好你没有舅舅,不然等到二月二再剪的话,白的都钻出来了。”
“我就是有舅舅,也不耽误我正月里剪头发。”纪云实说着嗤嗤笑两声,“一说舅舅,啾啾那个老哥还真想当我舅呢,不知道谁教他的,我有时候叫他小啾啾,他给我回一声,嘿,外甥来啦!”
岁迟也跟着笑:“那他应该是你小叔叔才对。”
“无所谓啦,这有什么讲究。”纪云实闭着眼做眼保健操,“掐指一算,这个舅能给我送终!”
“剪头发这事儿都是闲扯,要是正月理头真能死舅的话,我就专拣正月里剪头发,还天天剪。要那舅舅有什么用,从小扒着我妈长大,管我妈要东西要钱跟要口水喝似的,一点没有心理负担。
“先是早早生病家里钱用光了,接着我爸也病了,他不吭声瞒着我们还去打工给早早赚医药费,到病重了,不能干了,不肯治,活活拖死的。我妈去借钱,我舅连门都不开。
“从那以后我妈才算是清醒过来,再也不提跟我舅来往的事儿。后来我舅还惦记我的退伍费,说早早那病早晚要把家里拖得人财两空,气得我要上去动手,要不是我妈死死拦着我,我怕把她给拽摔跤,我高低得让我舅去住几天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