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筱栖突然拔腿就走,杨羽绯和施宁再次对视一眼后默默追上去,留纪云实和魏庭在后面聊着天慢慢晃悠。
回宿舍的路上到处都是同学,杨羽绯和施宁不敢出声讨论,疯狂地打字发微信。
「轻羽飞扬:哎呦嘞,我还说桃子她不开窍,她哪里不开窍咯,她懂得很!」
「宁:但是这也不对的呀,她要是懂的话,早就该看出来小七的心思了吧?」
「轻羽飞扬:……嗯?这个确实不太讲得通哦。」
「轻羽飞扬:她拒绝女生跟拒绝男生一样熟练,太坦荡了,我刚开始都没想到还有那层意思的。」
「宁:那小七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轻羽飞扬:我看不像。」
「轻羽飞扬:我想到了!桃子可能是对这种明牌示好比较敏感,但碰上暗恋未必能看得出。我们讲点不好听的话,桃子你打破她脑壳她也不会往小七喜欢她那上头想啊,是不咯?」
「宁:嗯嗯,这个还蛮有道理。我要是小七,我也不敢动那个心的呀。」
……
元旦后进入考试周,晚自习停掉,宿舍阴冷待不住人,杨羽绯、施宁和黎筱栖总去图书馆复习,纪云实依然跟个铁人一样,一进入学习状态什么都干扰不了她。
这天晚上她们从图书馆回来,互相抱怨着背书背得脑子疼,明天的考试肯定会完蛋。结果一进宿舍,发现纪云实正在聚精会神地敲代码。
杨羽绯颇为她担心:“我崽啊,桃子,你在搞么哩啊,明天要考马哲,你还在这里敲键盘?”
纪云实敲着键盘还能分心回答她们:“考就考呗,我复习完了。”
……复习完了???
世上还有这种说法呢?
什么东西你能复习“完”啊?
“完”是什么概念?
为了考试疯狂复习的三人都用一种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看她,她们的专业课不背书能考好的概率可太低了,关键学校还有一个特别招人讨厌的老传统,期末考试出分后,会用挂号信把成绩单寄回家!
她们都不知道邮政的寄信业务竟然还正常运行着,辅导员还笑着说,嫌挂号信贵的寄平信也可以,反正邮票信封都是自己买,填好地址贴好邮票交到系办公室,到时候因为地址不对被退回的话,视同一次旷课。
辅导员还笑嘻嘻地逗他们,说你们可以体验下寒假里蹲在村口等着拦截成绩单,这多好玩儿。
蹲在村口等着拦截成绩单,这是什么鬼故事!
当时大家就哀嚎起来,好玩儿个头啊,好好的学校干吗要使这种阴招!
“看来桃子的爸爸妈妈对她的成绩没什么要求,好开明的家长啊。”施宁羡慕得不行,“我爸是一定要看我分数的,要是考得不好看,就不会给我好脸看的,我后妈肯定也要看笑话的。”
纪云实专注力过人,但她也很擅长一心多用,这会儿虽然手上没停,但也不耽误她跟舍友们搭话,一听施宁那样说,立刻站起身去床头摸了一下,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锦囊抛到施宁床上。
“别怕考不好,我把我的护身符借给你用,它什么都保,压在枕头下保你头脑清醒,该记的都能记进脑子里。”
坐在椅子上边泡脚边看笔记的黎筱栖无言地在心里嗤笑一声,歪门邪道。
杨羽绯则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我看你那护身符也不灵噻,你都掉井里了。”
“那恰恰说明它灵啊,所以我掉井里没受伤,保险都不理赔。”纪云实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施宁你打开看看,里面可是好东西!”
施宁依言打开锦囊,里面是一缕系起来的毛发,很粗壮,颜色看起来黄黄白白的,根部有点发黑:“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硬,也不像是豪猪的刺。”
“……我看像是什么树的根须,但感觉好奇怪。”杨羽绯一脸复杂。
“猜对一半,是一种须,不过不是树的根须,是大猫胡子!”纪云实笑嘻嘻地眨巴眨巴眼睛,“是老虎的胡子哦!”
此话一出,三人震惊,施宁立刻把虎须装进锦囊里光速塞到自己的枕头下:“真的吗?那这次先借我用,我不求考试考好了,就求个平安好运,希望坏事都离我远一点!”
杨羽绯当即兴奋地预约下一次借她用,黎筱栖一言不发地去倒洗脚水,用行动表示自己对她们这种无聊行为嗤之以鼻,纪云实冷着脸当没看见,继续敲自己的代码。
施宁尴尬挠头,作为宿舍长她有心调解纪云实和黎筱栖的关系,但这种情况她真是无处下手,黎筱栖都狠心斩断情丝了,她再去乱说八道岂不是坏事?所以这种情况就只能搁置起来,只要两个人能维持表面和平,不吵不闹就行吧。
考试一门一门的过,寒假也到了眼前,碰上下雨,潮湿的风往宿舍里一灌,被褥摸着都不干爽,纪云实快烦死这种又冷又湿的感觉,宿舍楼的热水也不是很稳定,晚上洗澡都洗不痛快!
临走头一天,瞿丹心挎着个塑料篮子来203,进门就叫纪云实:“桃子,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天冷以后就没痛痛快快地洗过澡。老校区有大浴室,你去吗?”
又在敲代码的纪云实当即开心地跳起来,两眼放光:“那行啊,咱们坐摆渡车去,不过我没洗澡篮。”
瞿丹心举起自己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你还要啥洗澡篮,拿个澡巾得了,东西都用我的!我就是找个伴儿。”
杨羽绯、施宁和黎筱栖听得目瞪口呆,她俩在说什么?
“你们,一起,去洗澡?”杨羽绯指着她俩问。
瞿丹心等着纪云实装换洗内衣,面无表情地答:“啊,怎么了,我发现你们一听这事儿就一副礼崩乐坏的模样。不就是结伴儿去洗澡吗?跟犯天条了似的!”
施宁龇牙咧嘴地问:“不尴尬吗?”
纪云实已经装好东西,一边往外走一边顺口答一句:“那尴尬啥呀,谁长的不是个人样儿呢?”
三人一脸复杂地看着宿舍门关上,杨羽绯惋惜叹气:“今天莫得热气可蹭,我不洗澡了。”
这的确令人遗憾,学校给学生的用水额度只是自来水,热水要刷卡!
所以她们洗澡都是能快则快,只有纪云实在用热水上从来不心疼,向来都是哗哗放个不停,特别铺张!关键是她们北方人有搓澡的习惯,有时候洗一次澡要洗一个多小时!
杨羽绯亲眼见过纪云实搓过澡后胸前泛红,锁骨上都渗着血丝!
北方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扒皮呢!
不过不得不说纪云实皮肤是真好,像瓷一样,又白又滑又细腻!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纪云实用热水比较铺张,所以她们三个总在她后面洗澡,因为她用过的卫生间里热气弥漫,一点都不冷。
这一点黎筱栖受益最多,她每次洗澡都是接一桶热水兑冷水省着用,没有纪云实在前头烘热卫生间的话,她洗澡无异于受难,哆哆嗦嗦地洗完后身上不但不热反而更冷了。
不过这会儿黎筱栖已经觉察不到冷,她感觉之前喝下去的热水可能变成了岩浆,烧得她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五内俱焚的滋味。
纪云实她竟然跟别人一起去洗澡!
洗澡这种事情还能找搭子?
真是闻所未闻!
北方人怎么这么没边界感,那么大个人脱光衣服凑在一起洗澡……简直,简直,不成体统!
纪云实和瞿丹心出发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这俩人连洗澡带吃晚饭,足足用了三个半小时!
杨羽绯和施宁在吃纪云实带回来的炒栗子,满屋子都是一股甜香气味,黎筱栖食欲全无,被一肚子酸水烧得心口疼。
她很生气纪云实跟瞿丹心当洗澡搭子,她知道自己不对,不该吃这没身份的醋,可她就是不痛快,她难受!
可是她没有立场,她算什么啊?
这边纪云实心情倒是好得不行,从外头回来的时候甚至买了红纸和金墨汁,以及其它颜色的珠光颜料,她们以为她要写对联或者福字,结果她写了个花里胡哨的“發”字!
“發”字周围还用金粉画着圆头圆脑的猫头,然后又用深浅不一的红色、粉色、蓝色、绿色、紫色等珠光颜料画了五彩绚烂的小胖啾站在梅花枝上,整幅字金灿灿明艳艳,特别喜庆。
“哦哟,桃子,我们宿舍真是不要太fashion,这么喜庆一个‘發’字贴到门上,明年一定有好运的。”施宁喜滋滋地去找双面胶。
纪云实笑嘻嘻地指着那堆珠光颜料问:“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些颜色眼熟吗?”
好看的东西看起来当然眼熟啦,但看纪云实这意思,这配色还有什么说法?两个人都很诚实地摇摇头:“想不起来。”
“是人民币的配色。”黎筱栖突然在旁边冷不丁开口。
杨羽绯和施宁一拍脑袋,各自眼睛发亮:“难怪咯,这配色越看越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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