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实拿着话筒颇为无奈地叹气:“谁那么八卦啊,打听我一个未成年人的理想型?媒婆上身吗,过分了啊。”
班长起哄:“哎,桃子,不带这样儿的啊,玩儿游戏的时候你那么起劲儿,到你了你玩儿不起?有啥不能说的呢,你看咱班上谁还能给你包办婚姻咋的?”
大家笑成一片,纪云实也跟着乐呵呵地笑两声,然后爽快道:“愿赌服输,我去隔壁唱歌!”说罢话筒一撂,抬腿出门!
好家伙,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理想型,她居然选择大冒险!
隐私意识未免太浓厚了吧!
“哇哦!”人群中一阵哗然,那几个北方同学跳起来追上纪云实,又回头叫其他同学,“想看的都过来看呗!”
黎筱栖惊讶劲儿还没过去就被杨羽绯和施宁一人一边架着拖着跑出包厢,班长看见立刻把前面位置让给她们三个:“哎,对,桃子去打擂,你们203的当然得站前排!”
纪云实站在隔壁包厢门口,扯扯立起的羊绒衫领口,又抬手理理头发,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然后就跟回家一样直接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这间包厢一眼望去坐了一群大小伙子,只有零星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吃零食,还有屏幕前一位女生正拿着话筒。
见有生人进门,点歌台那边立刻暂停,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扭过来看着纪云实。
站在门外观望的黎筱栖三人几乎要窒息。
纪云实跟明星一样笑着挥挥手:“嗨,朋友们,大家玩儿得开心吗,我过来给你们唱首歌。”
包厢里安静得像老师提问时的教室,但这静寂只维持三秒,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夹杂着口哨的欢呼声,纪云实踩着口哨声轻快地走到屏幕前,拿起另外一枚话筒问那个女生:“可以跟你对唱吗?”
女生点的是一首老粤语歌《敢爱敢做》,前奏音乐已经响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纪云实,笑着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来。”
203的人知道纪云实会讲粤语,但别人以为她是在模仿发音,纷纷感叹她学得还挺像那回事儿,但她唱这首歌的状态远远不能用“像回事儿”来评价,黎筱栖觉得她唱得格外……格外有神韵。
之前纪云实在自己包厢里唱歌的时候,大家就知道她唱得很好听,但那些歌都太普通,连带着她的歌声也被衬得平庸,虽然技巧过人,无奈情感肤浅。
也许是纪云实根本就没认真唱。
但是这首带着明显时代特色的《敢爱敢做》,倒教纪云实唱得深情又狂放,颇有一种经济上行时期燃烧的动感。
她好像彻底打开自己,高亢而平稳的声音里不断释放着奔涌的情绪,歌唱时随意摇摆着身体,一头蓬松的发丝灵动飞扬,整个人在彩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嚣张奔放的野性。
对唱的女生也不遑多让,悠长沉稳的音色珠圆玉润,跟野气十足的纪云实搭配得行云流水,仿佛两个人已排练过许多次,及至曲子高潮处,她们面向彼此,互相唱和,神采飞扬,高音一浪抛过一浪,纪云实甚至还穿插几句原版Nothing’s Gonna Stop Us Now的歌词,硬是将一首情歌唱得荡气回肠、洒脱不羁。
因为班上同学挤在门口看,她们的歌声从敞开的门里传出来,在整座建筑的走廊中高声回荡,引得其他几个包厢的人也挤在门口录视频。
黎筱栖被挤在门边,她死死地抓着门框,一眼不眨地望着那个在灯光下纵情歌唱的纪云实,她穿着净灰色的立领羊绒衫和一条黑色长裤,羊绒衫式样简单至极,修身但不紧绷,一点多余装饰都没有,长裤同样干净利落,看起来无一处不妥贴。
黎筱栖有时候会想,纪云实去哪里买的那么合身的衣服?毕竟她的身材比例很少见,但她很有钱,也许买的欧美高端品牌。
总之就这么简单的两件衣服,单看起来像50岁以上成功企业家的搭配,穿在纪云实身上却将她衬得像一尊流畅的人体塑像,每一处线条都美得恰到好处,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唱到“个个说我太狂,笑我不羁”那一句的时候,唱得那样游刃有余,甚至还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意,黎筱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飞了,从胸膛里扑棱棱地飞出去,飞到那五彩缤纷的灯光里,环绕着那个光芒四射的美神上下飞舞。
她回身挤出门口回到自己班上的包厢,一口气灌下半瓶冷汽水,将那一股不安分的躁动给压下去。
不可以,黎筱栖,不要再看她,不要再招惹她,不要……不自量力,那不是你能妄想的人。
作者有话说:
梨:好喜欢她,想牵着她的手不松开~
桃:冷就穿厚点
第62章 持续冷战(P)
那波狂人唱得嗓子干了,疼了,轮到一波正常人登场,连带着内向人也逐渐热起来。
纪云实不怎么唱了,跟瞿丹心并排坐在沙发角落里玩儿手机,看上去像是在跟家人或者朋友聊天。
她赞助了200块钱的汽水,自己却只喝了一瓶啤酒,剩下的时间一直在喝白水,零食看都不看。施宁和杨羽绯说难怪人家身材好呢,在这种遍地都是垃圾食品的环境里还能管住嘴,属实是自律之王了。
瞿丹心也连声附和。
她们就这么随口说两句,谁成想还被不招人待见的邓文璐给听去,那姑娘不知道是真不会看人脸色还是有心给人找不痛快,特意挤过来发表高见给纪云实听:“桃子,真没想到你也是个屈服于庸俗审美的人,你这么高这么飒,脸长得端庄大气,还要饿着肚子被白幼瘦的那一套规训吗?”
瞿丹心一脸你又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看着邓文璐:“你没事儿吧?”
说纪云实白幼瘦?她能一拳让你见不到这一周的太阳!
黎筱栖一脸无语地瞥邓文璐一眼,施宁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杨羽绯直接大开嘲讽:“别新学会个词就不分场合到处讲,还硬要往别人头上扣帽子!排球发球都发不过网的人,先自己多吃两碗饭长长力气吧。”
“杨羽绯,你怎么这样子?”邓文璐扁着嘴委屈巴巴地瞄她们一圈,“我力气小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不好,我七岁的时候爸爸去世,妈妈又要还债又要养我,她没把我养好又不是我的错咯。”
瞿丹心麻木地把头偏在一边,杨羽绯被噎住,黎筱栖和施宁也各自不说话,在座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选择回避。
邓文璐还想说点什么,但见纪云实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最终自知无趣地走开。
瞿丹心长呼一口气:“妈呀,还以为她又要开始倒苦水,讲她妈妈又爱她又恨她的母女拉扯呢,每听一回都觉得自己被精神污染。”
瞿丹心头疼地摁着太阳穴,凑到三人中间压低声音说:“她连她妈妈跟不同男人姘居要钱来养她的事都跟我们说,一边说还一边鄙视她妈妈,还用一些不堪入耳的词辱骂她妈妈。”
三个人都吃惊地睁圆眼睛:“天哪,还有这种事?她怎么这样?”
黎筱栖只暗自叹道,难怪这世上的人要用形形色色来形容,不外乎瞿丹心说自己被精神污染了,这种母女关系也实在是让人无法客观评价。
当天大家聚到晚上八/九点才散,纪云实跟班长他们招呼着大家别忘下什么东西,落到后面才出来,一出门,被靠在墙上的人叫住。
“嘿,桃子!”
纪云实回头一看,是隔壁包厢跟她对唱的女孩儿,女孩儿冲她一挑眉:“我们班老早就散场,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然后她又晃晃手机问:“刚才我们班好几个男生加你微信,你不加。那可以加我吗?我叫魏庭,机电系,能源与动力工程专业的。”
黎筱栖立刻转头去看,只见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魏庭看向纪云实的眼神晦涩不明。
魏庭一口京腔很明显,她比纪云实略微矮一点,身形也是那种颀长瘦高的,长相也是那种北方女明星式的端庄大气,关键是她跟纪云实的穿戴也颇为相似,下面一条净色长裤,上面是棕咖色的飞行员夹克款皮毛一体外套,只是她的是光皮面,而纪云实的是磨毛面。
两个人乍一看有点照镜子的意思,但仔细听听说话,又能觉出来她们性格不一样,纪云实没有魏庭身上那股散漫劲儿。
“交朋友可以加。”纪云实带着笑说。
不近不远等在一边的施宁和杨羽绯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脸快要挂到前襟的黎筱栖,黎筱栖捏着手机佯装在刷八卦的指尖都被捏得泛白。
魏庭短暂地顿一下,爽朗一笑,唤起手机屏幕亮出自己的码:“你这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一个朋友直接给我摁死,你最起码试试呢?”
两个人加上微信,纪云实也大大方方地实话实说:“人生多一段恋情很容易,但要找一个投缘的朋友可难了。我这人认真又记仇,分手后说不定会诅咒对方早点死。”
魏庭哈哈哈地大笑起来:“那还是当朋友吧,我这人没长性。真没想到你看我比我看你准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