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富贵人家的自私鬼,一肚子利己主义的千金大小姐,你根本就没有心!”


    “小七!你疯了吗?”杨羽绯和施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神色太认真,纪云实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她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说气话,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手脚发麻,连嘴唇都不自控地颤抖:“黎筱栖,你还记得你昨夜说过什么吗?”


    “我不管,不论我昨夜说过什么,全都不作数,不作数了!”她好像疯了,开始胡搅蛮缠。


    “不作数是吗?”纪云实突然抓起她放在桌角的手机,迅速点开通讯录,“既然不作数,我们就没有必要再留着彼此的联系方式,要断就断个干净!省得你再跟诈尸一样纠结反复!”


    黎筱栖惶恐地抓住纪云实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捏住自己的手机,哭着求她:“不可以,纪云实,你不能这样做。”


    纪云实置若罔闻,狠上心头,干脆反过来捉住黎筱栖的手只露出一根大拇指指尖,硬是打开微信、支付宝、Q、邮箱以及其他所有社交媒体,摁着那枚指尖一气不停地把列表里的自己全部彻底删除。


    纪云实一向温柔,可这次她的心冷透了,硬成冰、硬成石头,她删完黎筱栖手机上自己的信息后,用力把那台手机丢到沙发上去,然后一只手臂扼住黎筱栖的腰让她挣脱不开,另一只手举着自己的手机偏开身子,当面把黎筱栖的所有联系信息也删了个干净。


    杨羽绯和施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什么劝导的话也说不出来。


    黎筱栖大哭不止,挣脱钳制后冲去沙发上拿起手机疯狂翻看后,无力地看着她:“纪云实,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明明知道,我,我——”


    “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帮她重新加我。”纪云实冷冷地警告傻掉的杨羽绯和施宁。


    想想夹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的真受罪,杨羽绯和施宁干脆直接开门走了,正好去楼下树荫里待着望风,万一纪云实父母回来,也好通知那俩吵个没完的前任情侣赶紧住口。


    房间里没了旁观者,纪云实收起方才摁着她手强行删除联系方式的狠戾,毫无保留地坦露心扉:“黎筱栖,不要怪我太绝情,是你实在太伤我的心。


    “我们之间的经济差距从一开始就存在,可我从来没把它当成一个问题。


    “有差距又怎样?相爱就是可以互相享用对方的一切,这是任何一种感情都不具备的特权,只有亲情可敌。


    “特权,你能听懂吗?你在我这里有特权,你可以享用我的一切。


    “假如我一贫如洗,你比较富裕,你难道不会这样对我吗?我会很开心在你这里被特别对待。”


    黎筱栖抽泣着,眼神里满是绝望:“你不在乎钱,甚至可以供养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怎么听不懂?


    “你还要假如你一贫如洗,你假设一个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有什么类比价值吗?


    “我真的讨厌死你这种目空一切的傲慢了,你根本就不懂得穷人的自尊心跟你们的人格不是一回事。”


    纪云实冷笑一声:“……所以呢,你为什么让我等你?你现在因为我有钱而讨厌我。那么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你就不讨厌我了吗?


    “小七,我还喜欢你。


    “但是,我把命运交给上天去安排。


    “如果当初我们的相爱是缘分使然,那么,就让老天来决定我们日后还会不会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逢。


    “至于今天,我们就此别过。”


    黎筱栖知道无论自己再作再闹也都不能改变什么,她装着一肚子不甘心,不肯承认自己搞砸了,一面抱着纪云实哭得不能自已,语无伦次地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一面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质问纪云实。


    “纪云实,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纪云实累了,依然大大方方地拍拍她的背,强颜欢笑道:“没关系,分开也好,免得你总被自尊心折磨。我也不必再去踏荆棘丛,不用琢磨着怎样跟父母去坦白,挺好的。”


    见她神色这般平静,自己却如此狼狈不堪,黎筱栖恨从中来,当场倒打一耙:“纪云实,你为什么不哭?


    “分手的时候你不哭,分别的时候你不哭,我求你你不哭,我恨你你为什么也不哭?


    “你真心喜欢过我吗?你要是真心喜欢过我,你就要永远地失去我,你为什么不哭?”


    纪云实依旧云淡风轻地揽着她的肩,眼睛明亮,嗓音里裹着隐隐的颤抖:“小七,你知道我很喜欢你,不要再质问我,好吗?我当然为你哭过,但我绝不会让人看见我那种样子。”


    “你如今还是那样,对外总是一副铜墙铁壁的模样,刚强又体面,好像没有弱点。”黎筱栖从纪云实身上支起来,坐到一边垂着头自言自语,“那时候我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确信你喜欢我,现在却不敢这样想了。”


    尤其是武汉之约这件事情差点让纪云实丢掉性命,她怎么还敢奢望对方爱她?纪云实没提着刀劈死自己,大概是因为她忙着搞事业,不屑于浪费精力和心情。


    纪云实脸色冷淡,抬起手臂看表:“今天谈完就是要好聚好散的,你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可是我们还没谈完。”


    黎筱栖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明知是错,还偏要勉强,这一点让纪云实又爱又恨,上学那会儿是欢喜,这会儿是无奈。


    “……听我说自己差点死掉的经历,是会让你有快感吗?会让你产生那种‘啊,你好运爆棚的纪大小姐也会有小命儿不保的一天,真是报应啊’的想法?”


    “纪云实,你说这种话把我当人看了吗?”黎筱栖脸涨红得像块猪肝,格外难看,“我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吗?”


    “那当年是谁口口声声说盼着我家破产负债?”纪云实突然开始翻旧账,“你还因为我不哭,疑心我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你!


    “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说什么你我云泥之别,你忍不了与我差距太大,说我们的感情不平等,一意孤行地推开我!你不会忘了吧,是你甩的我!”


    纪云实说着说着货真价实地生起气来,言语更加犀利:“那么今天呢?你不还是一贫如洗,怎么就敢来找我重新开始?你凭什么站到我身边,你终于觉得我们平等了吗?我们连平心静气地聊天都做不到,到底平等在哪里?”


    黎筱栖麻木地盯着茶几的玻璃面,感觉空气里布满了看不见的缝衣针,扎得她遍体生疼。


    纪云实一口恶气还没出完:“黎筱栖,你总是带着偏见看我。你身上还有种‘你穷你骄傲清高,你穷你自惭形秽’的割裂感你知道吗?


    “你前脚骂我冷酷无情资本家,后脚又情意绵绵地道歉,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吗?


    “你还觉得我傲慢,天哪,你见过真正傲慢的人吗?我傲慢?我要是傲慢的话,你到现在都还见不到我呢,你以为我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黎筱栖好像死了。


    纪云实狠劲儿上头,她想让黎筱栖难受,于是她像个压路机一样,单方面气势汹汹地往下推话题:“你不是想听我差点死掉的事儿吗?没什么不能讲的,于总工的事情你听过了,那就说说我腹部的刀伤吧。”


    第55章 命不该绝


    第三次遇险的根源依然与武汉有关,纪云实在武汉生死不明的时候,云中境和纪孟不顾一切跟着捐赠物资的队伍去往一线!那时他们抱定主意,如果桃子没能活下来,他们至少要离她近一点。


    如果一家三口不幸全都蒙难,至少他们死在一起,投胎也要结伴,来世还当一家人。


    女儿安危面前,理智什么的都没有了,企业、股权、家产算什么?


    云中境的冲动让境远高层中某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如果那一家三口都死了的话,境远集团岂不是要改写命运,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来分两口?


    幸而纪云实活下来了,可隐患也就此埋下,尤其是她开始增加在境远集团的工作时间,并开始插手集团决策试图用境远的资源扶持境实,有些人终于按捺不住,屡次找她麻烦。


    为了给纪云实打好接班底子,云中境大刀阔斧地改革集团制度,纪云实空降合规部全程参与其中,查处内部贪腐,清算有异心的高层,毫不手软,将母亲的狠辣学了个十成十。


    原本那些人都以为小云总这个二世祖到了合规部也就是个吉祥物,没想到她来真的!


    令人心惊的是,纪云实居然查到采购部总监私下倒卖原材料,从那些原材料的药理和数量上来看,她怀疑采购部总监参与制毒!


    云中境心凉了八分,境远医药集团要完蛋了!


    但是沾毒之事绝不能姑息,云中境和纪云实几乎没有犹豫,秘密报警后主动配合调查,竟使警方一桩停滞不前的制毒案找到突破口。警方安排卧底侦查员进入境远集团内部,就是以纪云实助理的身份接近采购部总监进行调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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