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复明项目迟迟无法推进,你有钱可以随便耗,但是整个小组成员耗在那上面的时间和精力是不可逆的。
“如果一直不出成果,或者你又因为私人感情轻易地撤掉这个项目,你就是在浪费他们的科研生命!”
于坚在质疑她。
纪云实面色平静地给出自己的保证:“Jane,那个朋友确实是我开启这个项目的诱发因素之一,但真正的原因是我看到了那个群体,他们是少数,但不应该被忽略。我做这个实验室,不纯粹是为了在这个行业抢占先机去赚钱,不然咱们大可以也去进军商业应用赛道,我只是更愿意倾尽所有,去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哪怕只是做一块科研路上的垫脚石。”
于坚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执拗:“我很敬佩你,一个极度的理想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极度的实用主义者,但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整。”
纪云实耸耸肩,一派轻松:“那个朋友是谌总的爱人。你也知道的吧,因此这个项目的资金非常充足,因为有很多人都爱她。我不会让大家的心血白费。”
于坚的眼神柔和下来,却又浮起一点看清现实后的无奈:“云总,我只有在这个时候格外憎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为什么偏偏爱上一个直女。”
纪云实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轻快地打趣道:“于总工,劳驾你尊重一下我的身份,过去我是你的投资人,如今我是你的老板。老板都不喜欢员工犯上。”
于坚“哈哈哈”地笑出声音来:“想犯上的人还少吗?听说最近总有人想给你做媒,都被云董给挡了?”
“呵,让他们梦着吧。”纪云实嗤笑两声,“连醉枝庄南区都进不去的家伙,偏偏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当我是盆装门面的花,不但想连盆端走,还妄想着吞了我家的园子,谁给的他们自信呢?”
于坚听得想笑,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追问:“醉枝庄南区到底是什么地方?听说那里不对外开放,需要什么黑金会员卡才能进?我一个科研民工恐怕是没机会去见世面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南区是醉枝庄真正的会员区,没有传说中的黑金卡,能进去的人,就是凭自己的脸。身份到了,自然就对你开放。”纪云实起身收起酒瓶和杯子送到柜子里,“你是搞科研的,用不着去那种搞区别对待的地方。”
“哦?听你这么说,南区别有洞天?”于坚也开起玩笑。
“别瞎猜,那是正经场所,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服务。不过是藏了些好茶、好酒,给有需要的人提供一处绝对私密的地方谈事儿罢了。”纪云实潦草解释,于坚心领神会,没再打听。
墙上挂钟时针已经走到十点,纪云实摁下内线:“岁迟,下班了。帮于总工叫个司机。”
办公室门打开,岁迟安静走进来,一言不发地为纪云实穿上大衣。于坚第一次发现岁迟看纪云实的眼神她格外熟悉,专注得如同情人一般深沉。
三个人一起下电梯走到停车场,纪云实轻快地与她挥手再见,于坚注视着她上车后,才打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在等待司机到来的间隙中,心里一阵热一阵冷。
第26章 我不偏心
在于坚心里,纪云实是特别的,除却私人感情外,她本来也很欣赏这个年轻的后辈。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像境远集团的那帮老股东们一样看不上纪云实,哪怕她给实验室资助,也不妨碍她觉得这姑娘就是个人傻钱多的二世祖。一个读管理学研究生的大小姐,懂什么是科研吗?投资脑机接口不过是赶新潮罢了。
直到后来接触愈来愈多,她才发现纪云实这个人简直是个宝藏,拥有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品质。她不但不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相反,她是个天才,如果不去商界摸爬滚打,她一定会成为科研领域的一颗耀眼星星。
但是纪云实生在那样的家庭,注定要走上那喧嚣的斗兽场。
境实科技地处境远医药集团园区,境远的一些传闻于坚自然也听过,她知道有些老东西觉得纪云实不过一盆云中境精心养护的牡丹花,牡丹花虽然雍容富贵,可花期太短暂了,不是个能成事儿的。
于是他们死死地盯着她,明里暗里地推销自家儿子,狼子野心昭然外露。
只要能摘了这朵花,养着这花的园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幸而云中境看似溺爱女儿,让人觉得纪云实是个被惯坏了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娇小姐,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实际上却大胆地把她放出去,让她在野蛮竞争中一边磕得头破血流,一边长成一头心狠手辣的猎豹。
那些人还总觉得纪云实在外面开文创公司、运营实验室、搞俱乐部赛事是在玩儿,那她就让他们看个够。
殊不知,她早就在云中境的托举下组建起了完全忠实于自己的班底,她在境远集团中行事狠辣,表面看似有云中境为她撑腰,实际上是她的“小东宫”已成气候,只有那帮自认为盐吃得比饭还多的老顽固还看不清形势,总想着压太子一头,还调侃那些站队纪云实的年轻后辈陪太子读书。
不就因为她是个女人而看轻她吗?
太愚蠢了。
有云中境这样魄力过人的母亲,自然会有纪云实这样锋芒逼人的女儿,他们怎么敢觊觎这对母女的东西。
于坚在心里苦笑一声,压下那股遥不可及的渴求。
临近春节,有人的一天度日如年,有人的一天光阴似箭,到了腊月二十四那天各个公司搞完年会后终于放假。
在这几天里,瞿丹心、施宁和杨羽绯也先后告知纪云实来良首聚会的日子,竟然都撞到腊月二十五那天。
调日程已然不可能,纪云实只好跟她们说明情况,到时候要跟她的团队一起招待。瞿丹心最爽快,不但不介意,还非常热衷于凑热闹,施宁和杨羽绯也表示理解,并趁机表明当天她们要先和黎筱栖会合,然后一同去见她。
纪云实知道她们的用意,但没有反驳。
她不打算跟黎筱栖复合是真的,但她也不愿意给黎筱栖难堪。她可以自己阴阳怪气地怼她,但从内心来说,黎筱栖依然是特别的那一个。
于是腊月二十五当天,岁迟、徽宁和顾盼在家里接待她的团队,纪云实亲自驾车去高铁站接瞿丹心。
七年多不见,瞿丹心几乎还是老样子,只是剪短了头发,她抱着一束粉艳艳的蝴蝶兰轻快地跑出来,在人群中格外亮眼,被纪云实一眼认出。
不得不承认见到自己少女时期的好朋友还是很开心的,纪云实整个人心里都不可抑制地涌出一股热流,几乎让她酸了眼眶,立刻招手高声叫道:“丹丹!”
“桃子!”
瞿丹心飞奔而来,一个熊抱险些扑倒纪云实,连花束都被扔到地上,抱着还不算,拳头跟沙包一样,“咣咣”一顿猛捶纪云实的后背。
“你个坏桃子!你怎么还活着啊!”捶着捶着竟然“哇哇哇”哭出来了。
纪云实紧紧地抱着瞿丹心,只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安抚她:“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瞿丹心哭得更厉害了:“幸好你还活着。”
俩人演戏演够了,纪云实仔细地捡起地上的蝴蝶兰抱在怀里,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尴尬:“你看我来接站,应该我送给你花的。你这花从济南一路抱过来,也是辛苦了。”
辛苦个屁,从济南高铁过来还不到两个小时呢。瞿丹心呼哧劲儿还没过去,嗓音囔囔的:“你死而复生你最大,你个王八蛋,这几年十月一的时候,我都给你烧过纸花的,你收到没?”
“……能收到岂不是更可怕?”纪云实憋着笑说。
瞿丹心“咣”地跳起来又给她一拳:“还钱,我给你烧的金箔纸花可贵了!”
两个人一路夹枪带炮地斗着嘴往纪云实家去的路上,施宁来了消息,她和杨羽绯已经跟黎筱栖在机场会合,正在来市区的路上,纪云实二话不说发定位,并让顾盼去小区门口等着接人。
这个时候才刚刚上午九点半。
黎筱栖、施宁和杨羽绯在出租车上看着地址,一时怀疑纪云实在逗她们。
“师傅,这个427厂家属院,是不是那种老破小房子啊?”
黎筱栖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这个地址离她租住的小区很近,乘公交也就六七站的样子,没想到她离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这么近却一次都没有偶遇过,真真是造化弄人。
司机笑呵呵答道:“那个家属院可大了,生活区排了十几号。里面房子早的有苏联援建时期的小<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晚的有厂里集资建的新楼,不一定都是老破小。
“关键这一片是工业历史博览区,尤其是那里面的小红楼都属于文保建筑,不能扒的。
“现在新市中心往新区转移,但这里毕竟底子好么,四周都是大商超、大三甲医院、好学区,生活最方便了。”
“哦,这样的呀,是个好地方哦。那427厂是做什么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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