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珈:“结了婚?那就离啊。 ”
“……我不离。”
洛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离?那你想干嘛?我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你。”
冉劭的目光死死锁着洛珈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漂亮眼睛:“那你就努力喜欢上我。”
洛珈大概是气笑了:“你还挺霸道的。以前也是,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要我离开我就得离开,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就得跟你在一起,凭什么?我告诉你,冉劭,我反正是受不了你这样的人了,我受够了。”
“那我改,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改。”
洛珈看着他这副知错就改的认真模样,跟这个人,好像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好啊,那你改,你改你不喜欢我不就行了?最简单了。”
冉劭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摇头,斩钉截铁:“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洛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着额角,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我那时候……是在演戏。你喜欢的那个洛珈,温柔,顺从,依赖你,眼里只有你的那个洛珈,从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你喜欢的,只是一个我扮演出来的幻影。冉劭,你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我。”
他知道,这话说了多半也是白说。
冉劭这个人,有个最大的毛病他不喜欢听的话,耳朵就跟自动闭合了一样,信号永远处于中断状态。就像以前在餐桌上,洛珈让他多吃点青菜,他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直接把青菜拨到一边。
可你要是说“这肉不错,多吃点”,他就会立刻回答“好啊”,然后乖乖夹走。
选择性接收,固执己见,简直让人抓狂。
冉劭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努力理解,又像是在屏蔽自己不想要的信息。
“……你是不是又听不见我说话?”
冉劭:“我慢慢了解你,不就行了吗?”
好像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这个人沟通实在太累了,突然,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冉劭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先是扫向门口,随即又转向洛珈。
门外是戈礼,此刻大力地,毫不客气地拍着门,嘴里似乎还在嚷嚷着什么。
门外的戈礼似乎觉得门开得太慢了,拍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看到洛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洛珈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不久,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睫低垂,他握着门把手,身形高挑而清瘦。
“来做什么?” 洛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鼻音,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戈礼立刻注意到他声音的异常,关心地问:“嫂子,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洛珈抬手掩唇,咳嗽了一声,眉头微蹙:“可能是昨天不小心着凉了,你刚才把我吵醒了。”
戈礼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不知道你在休息,要不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你这声音听着挺严重的。”
“不用了。” 洛珈拒绝得很干脆,“你找我有事?”
戈礼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嫂子,我进去说呗?我先喝口水,渴死了。”
他说着,就要往里挤。
洛珈没有立刻让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门内。透过半开的厨房玻璃门,可以看到阳台上晾晒的几件衣物,那是冉劭的。
黑色的断袖,深色的长裤,在晾衣架上挂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微风里晃动。
洛珈的眉尾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立刻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他没等戈礼回应,就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戈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受宠若惊,摸了摸后脑勺,依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直对方在厨房里拿出杯子。
洛珈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回来,放在戈礼面前的茶几上,动作礼貌而疏离:“喝水。”
戈礼连忙双手接过,道了谢。
“嫂子,你今天……怎么了?”
洛珈抬眼看他:“什么怎么了?”
戈礼看着手里的水杯,“您上一次,对我这么客气,还是咱们俩在冉劭面前演戏,其实我每次接你递过来的东西,手都是抖的。因为你知道,过去,因为我大哥的原因,你对我们这几个跟着饶的兄弟,从来……从来不会给好脸色看。”
见洛珈脸色不好。
“是这样的,” 戈礼清了清嗓子,“游熏那边松了点口风,但还是咬死了,说要见你一面,才肯配合我们交出东西。”
“那女人,看着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也不好真对她动什么手段。”
洛珈听完:“知道了。我去见她,时间地点,你们安排,通知我就行。”
戈礼见他应下,连忙点头:“好的嫂子,我马上就去安排!”
事情说完,他也不敢再多待,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准备告辞。
就在他转身,刚要迈步走向门口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沙发边送客的洛珈。洛珈正微微抬手,似乎想整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衣袖因为这个动作向上滑了一截。
就是这短短的一瞥,让戈礼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嫂……嫂子,你的手……”
洛珈看向自己的手。
他刚才撩起袖口的左手,此刻完全暴露在光线之下。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但此刻,那原本该是干净无瑕的皮肤上,却布满了痕迹。
从手背到指节,甚至延伸到纤细的手腕内侧,是一片片或深或浅的,暧昧的红色印记。
有些像是用力吮吸留下的吻痕,颜色偏深,边缘泛着青紫;有些则像是被牙齿轻轻啃咬过的浅痕,带着细微的齿印;还有一些,则像是被粗暴揉捏后留下的淤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洛珈:“不是说走吗?”
戈礼也不敢问那个人是谁,于是说这就走。
戈礼走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洛珈身后的厨房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冉劭。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此刻,他走到洛珈身后,从后面,牢牢地,紧紧地,环住了洛珈清瘦的腰身。
他将嘴唇凑到洛珈的耳边:“干嘛……不把我供出去?”
第16章 一定会带你走
“你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方才还对着洛珈无赖耍横,强取豪夺的人,此刻却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终于得到主人垂怜的大狗,气势骤然矮了下去,连声音都放得又轻又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去勾洛珈垂在身侧攥紧成拳的手指,动作像是孩童讨要糖果般的试探和渴望。
“洛珈……” 他唤他的名字,“你要是真的对我那么狠心,刚才就该让人来抓我了,把我关起来或者干脆一枪崩了我,是不是?可你没那么做,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我以后会对你加倍好的,真的,比那个饶容……好一百倍,一千倍,你……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不能。”
洛珈的回答,斩钉截铁,他转过身,只留给冉劭一个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声音透过绷紧的肩线传过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以前救过我一次,就当我今天放你走,是还你那一次,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冉劭嘴角细微地抿了一下,被甩开的手指蜷缩起来,自说自话的执拗:“你不爱我也没事,没关系的,反正我一定会把你带走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你去哪里。”
洛珈猛地转过身来,那张从前温柔可亲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冉劭从未见过冰冷彻骨的冷漠。那双看向冉劭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片荒芜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
“我不会跟你走的。” 洛珈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冉劭,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开心。只有压抑,只有被迫承受那些我根本不想面对,来自你和你身边所有人的恶意,你说你爱我?你的爱,就是让我又回到那种日子里,重新戴上枷锁吗?”
冉劭急切地上前一步,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的,洛珈,不是那样的,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没有饶容,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把博士送回去,基地里很多关键的实验研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非常重要,没她不行,我保证,只要送她回去,处理好交接,我立刻就带你走!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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