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冰锥，扎得他心脏一缩，刚刚还百花齐放的世界瞬间冻结，荒芜一片。
陆卓然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赶紧跟上，嘴里不停说着：“阿玙？阿玙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宋玙瑞此刻一个字也听不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楚晏是直的，直的！
陆卓然跟着他进了电梯，声音发颤：“阿玙，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你别吓我啊。”
宋玙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陆卓然是真慌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楚晏发信息。出了电梯后，又抢着去开车。
“阿玙，接下来我们去哪？”陆卓然给他系好安全带，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送你回景平山还是去找晏哥？”
听见楚晏的名字，宋玙瑞终于回神，一把按住陆卓然拧钥匙的手，“我来开。”他解开安全带，“你手上有伤。”
“这点伤不影响的。”
“我来开。”宋玙瑞重复，下了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卓然。
陆卓然抓着安全带不肯松手，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状态那么差，我来开。”
宋玙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搓了把脸：“放心，已经回神了。”
陆卓然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他：“真的？”
“当然，”宋玙瑞扯了下嘴角，和平时无异，“事情想通了，魂自然就回来了。”
陆卓然犹豫了两秒，观察着他的表情，松开了手，乖乖下车，挪到副驾驶。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陆卓然悬着的心放下一点，忍不住又问：“你想通什么了？”他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宋玙瑞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同时又这么快想通。
宋玙瑞打了把方向盘，脸上重新挂起笑：“想通……我喜欢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
“啊？”陆卓然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
宋玙瑞没再解释，脸上笑意加深。
楚晏。
你喜欢什么性别，是直是弯，都不重要都无所谓。
但是你得喜欢上我。
必须喜欢上我。
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39章 莫名其妙
宋玙瑞请陆卓然吃了午饭，才去了华鼎。
这个时间点，是他给楚晏规定的午休时间。
办公室里没人。宋玙瑞唇角上翘，看来某人很乖。
他脚步放得更轻，小心推开休息室的门，却没在床上看到想见的人。
宋玙瑞愣了一下。视线一偏，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楚晏。
楚晏没睡，甚至没换睡衣。听见门响，他转过头，和宋玙瑞四目相对。
宋玙瑞皱眉，走进去，反手带上门还落了锁，质问道：“你为什么没午睡？”
楚晏喉咙滚了滚，他倒是想睡。
上午和宋玙瑞分开后，他到底是没忍住，查了定位。看着小红点出了景平山，一路往市区走，最后停在一家心理诊所。
血液冲上头顶，然后凝固，整个人如置身冰窟。
为什么？宋玙瑞为什么要避开他去看心理医生？
紧接着，陆卓然那条没头没尾充满慌张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是因为那晚的事情吗？
宋玙瑞表面上说着没事、不恶心，但其实心里还是不舒服，难以接受。
楚晏没说话，移开视线。
宋玙瑞已经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屈起一条腿，抵进楚晏双腿之间。
双手撑在楚晏肩上，距离被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每一丝情绪，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在脸上的温热。
“说话，楚晏。”宋玙瑞的目光锁着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没睡觉？”
楚晏不知道宋玙瑞为什么突然离自己那么近，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上，和宋玙瑞再次对上。
“说话啊。”
宋玙瑞的心情似乎不错，楚晏想。两次没回答他，小猫还没有炸毛。
楚晏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发干：“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宋玙瑞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想我陪你睡午觉？”
楚晏看着他漂亮的神采奕奕的眼睛，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生硬地说：“你只请了一上午的假。”
言下之意，他是老板，在等员工回来上班。
“这样啊～”
楚晏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宋玙瑞撑起来一点，视线落在楚晏抿着的唇上。不由自主舔了舔自己的唇。
他好想亲上去，尝尝是不是和梦里的一样，或者比梦里的更柔软、滚烫。
没等他实施，一阵急促的铃声乍然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宋玙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旖旎的气氛被打断，让他有些恼火。
但他没离开，反而手一撑，一个转身，直接侧坐在了楚晏的腿上。
楚晏浑身一僵。
宋玙瑞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宋政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理所当然地靠进楚晏怀里，接起电话：“喂，哥哥？”
宋政嘉的声音焦急万分：“你上午去的诊所，是哪一家？”
宋玙瑞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问：“怎么了？”
“是哪一家！”
宋玙瑞被吼得耳膜一震，手机拿远了些，火气也上来：“吉易路那家！你吃错药了？吼我干什么？” 莫名其妙。
说完，也不等宋政嘉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宋玙瑞这才发现，身下这人浑身僵硬，跟木头桩子一样。稍稍抬头，就看见楚晏通红的耳朵。
宋玙瑞觉得新奇，指尖碰了碰：“怎么了楚总？又不是没抱过，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紧张。”楚晏没看他，视线落在前方的虚空处，一手虚虚搭在他腰侧，怕他摔下去。
宋玙瑞在心里哼笑一声，懒得拆穿他。
不仅没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把腿也放到楚晏的腿上，手臂环过楚晏的腰，整个人完全侧坐进楚晏怀里。
楚晏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
“楚总，”宋玙瑞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你紧张的时候，喉咙会连滚两下吗？”
楚晏挑了下眉，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宋玙瑞笑了笑，指尖戳了戳楚晏的胸膛：“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就这样继续抱着我。二、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
楚晏偏过头，目光落在宋玙瑞脸上，指节蹭了蹭他眼下的乌青：“受什么刺激了？”
“哇！楚晏。”宋玙瞪大眼睛，语气夸张，“你这是什么道理？我对你热情一点，就是受刺激了？我以前对你难道不热情吗？”
楚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神采飞扬的脸，沉默了两秒，还是问出了那个徘徊在心底的问题：“上午去哪儿了？”
宋玙瑞歪头，坦然道：“去看心理医生了。”
楚晏眼里划过诧异。他以为宋玙瑞会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到对方承认得这么干脆。
“怎么想着去看心理医生？”
“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
宋玙瑞狡黠一笑，指尖戳了戳楚晏的下巴：“不告诉你。”他收回手，环住楚晏的脖子，催促道，“快点，二选一。是继续抱着我，还是现在去睡觉？”
见宋玙瑞不想说，楚晏就不再问了。因为他已经确认宋玙瑞去看医生，不是为了那晚的事。
否则，宋玙瑞此刻绝不会是这副样子靠在他怀里。
“睡觉。”楚晏说，指腹又蹭了蹭宋玙瑞眼下的淡青。
宋玙瑞得寸进尺，脸往他颈窝一埋，拖长调子：“那你抱我去换衣服。我累了。”
楚晏愣了几秒，手臂收紧，将人抱起来，走向衣帽间。
楚晏将宋玙瑞放在矮凳上，垂眼问：“衣服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要我帮你换吗？”
宋玙瑞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努力维持着矜持。“行啊，” 他往后一靠，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那就有劳楚总了。”
楚晏没应声，手指勾出宋玙瑞的睡袍。
给宋玙瑞换衣服这件事，楚晏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当然，仅限于宋玙瑞喝醉或者生病难受没什么力气的时候，像个漂亮手办，任他搓圆捏扁。
但给清醒的宋玙瑞换衣服，在宋玙瑞成年后，是第一次。
楚晏把睡袍放在矮凳上，弯下腰，手指搭上宋玙瑞外套的拉链头。
宋玙瑞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黏在楚晏脸上。看他专注的神情，只对自己才有的温柔。
楚晏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皮肤，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宋玙瑞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肌肉会因此不受控制地绷紧，甚至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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