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玙瑞叹了口气，搓搓自己的脸，习惯性地向楚晏询问解决方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车内安静了片刻，随后听见楚晏平静的声音：“听陆卓然的。”
“听他的？！不管他？！”宋玙瑞音调拔高，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那你想怎么做？”楚晏问，“去警告陆家，还是直接给他一笔钱，让他脱离陆家？”
宋玙瑞被问住了。
“这些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吗？”楚晏继续道，“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然后呢？陆卓然自己怎么想？他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母亲还在陆家。”
“有些事情，不是单靠外力就能解决的，尊重他的选择好吗？ 他需要你的时候，会向你开口的。”
楚晏对宋玙瑞这几个玩得最近的朋友都一一观察过，陆卓然那张脸极具欺骗性，看起来人畜无害，乖得不行，经受不住一点风雨的摧残。
但实际上他很有韧性，像小草一般，生命力顽强。
也不存在拉不下面子去求助这种情况，如果他没有，只能说明事情还没有遭到那个地步。
宋玙瑞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了，蹙着的眉心一松。
从小到大，陆卓然一有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无论大小，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帮忙一起解决。
当然，感情上的事情除外。
皱巴巴的脸慢慢变得平整，楚晏没再说话，给他时间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宋玙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往楚晏那边歪，头靠上他的肩，低声说：“……你说得对。”
楚晏无声笑笑，动了动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眯了几分钟，宋玙瑞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楚晏侧头看他一眼，提醒道：“会晕车。”
“我不玩，”宋玙瑞拇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我给哥哥打个电话，问他好些没有。”
“大哥怎么了？”
宋玙瑞眼前晃过宋政嘉红肿的唇，布满痕迹的锁骨。闭了闭眼，含糊道：“他…他发烧了。”他没说为什么发烧，给宋政嘉留最后一点体面。
楚晏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心中了然，又问道：“谁在照顾他？”
“阿泽哥哥。”宋玙瑞已经找到了宋政嘉的号码，拨了出去。
楚晏“哦”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
这次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孟泽压低的声音：“瑞瑞。”
“阿泽哥哥，”宋玙瑞把手机贴紧耳朵，“我哥怎么样了？退烧了吗？”
“退了。”孟泽的声音又轻又温和，“刚刚喝点粥，现在又睡了。”
宋玙瑞吁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把重量完全交给楚晏：“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手指揪扯楚晏的裤缝，有些不好意思：“阿泽哥哥，我哥他……没折磨你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孟泽很轻的一声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息：“没有，他很乖。”
宋玙瑞嗤笑出声，显然不信。
宋政嘉不常生病，可一旦病起来，那狗脾气能把人磨得没脾气，挑剔难伺候的程度堪称魔王。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那你忙吗？要是你那边有事，我可以过去照顾他。”
“不忙，工作都协调好了，这两天有空。”
孟泽话音刚落，响起一道小声沙哑的声音：“瑞瑞 ？”
宋玙瑞立马皱眉，这声音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嗯，是瑞瑞。”孟泽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他问你好些没有。”
“快点吧，打半天了。”
宋玙瑞拿下手机，看了眼通话时长，没好气地说：“哪有半天？明明才三分钟。”
紧接着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床上挣扎。孟泽的声音变得沉闷：“好了，我最后说一句就挂，你躺好，听话。”
宋玙瑞无语，翻了个白眼。
“瑞瑞。”
“嗯哼？”
“最近大降温，你自己要多注意，别感冒。”
“知道知道。”宋玙瑞应道，指尖揪着楚晏的裤缝旋转，发现转不动，只好往前揪住他膝弯处的褶皱，“那辛苦阿泽哥哥啦，我先挂了。”
“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宋玙瑞把手机扔在一边，旋转指尖捏着的那点布料。转紧松开，再转紧再松开。
第19章 如果是你
两人到家刚过10点。宋玙瑞推开门，一股饭菜香味飘过来，将他想说的话堵在了嘴里。
宋玙瑞眼睛一亮，踢掉脚上的皮鞋，快速往里走，声音上扬：“楚晏！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提前叫刘叔做了宵夜？”
楚晏弯腰把两人的鞋子摆正，又拎起他的拖鞋，走过去放在他脚边：“猜的。”其实不是。
晚餐是让Lyra点的外卖。宋玙瑞那会儿刚睡醒，人发懵，没什么胃口，随意扒拉几口就说饱了。楚晏知道他晚上肯定会饿。
宋玙瑞踩进拖鞋，脱下外套搭在餐椅上，回头对他抛了个媚眼：“那你很聪明哦～”
楚晏笑笑没说话，也脱了外套，接了两杯温水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嗯！好吃！”宋玙瑞咬了一大口可乐鸡翅，满足地眯起眼，含混不清地夸奖。他吃得快，但不算粗鲁，腮帮一鼓一鼓的，像进食的仓鼠。
楚晏把水杯推到他手边：“慢点，没人和你抢。”
宋玙瑞点点头，筷子却没停，又夹了根菜心塞进嘴里。胃里有了底，速度才稍稍放缓。
他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鸡翅，递到楚晏嘴边。自己嘴里正咬着一个，说不了话，只好抬抬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楚晏，示意他张嘴。
楚晏看着嘴边那块甜腻腻的鸡翅，眉心蹙了一下。他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晚上，怕发胖。
但宋玙瑞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有魔力，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犹豫一秒，老实张开嘴，咬住鸡翅。
宋玙瑞满意地收回筷子，把骨头吐出来，又扒了一口饭，没头没脑的问：“你要是哥哥或者阿泽哥哥，你会怎么做？”他指的是两人分开，却还互相喜欢，又不和好这件事。
楚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冲淡嘴里的甜味：“不知道他们当年分开的具体原因，不好回答。”
宋玙瑞扯了扯嘴角，换了个问法：“如果是你和你喜欢的人分开了，但其实你们都还互相喜欢，你会怎么做？”
“分开的原因呢？”
“这很重要吗？”
“重要。”楚晏答得肯定，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如果是我的问题，导致了分开。我会改正，并用一切办法去弥补。希望对方能够原谅我，或者再给我一个可以重新追求他的机会。”
宋玙瑞夹菜的手顿住，抬眼看向楚晏。楚晏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回答一个假设。
“那如果是对方的问题呢？”
“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我都可以原谅他。”楚晏看着宋玙瑞的眼睛，慢慢补充，“只要他能再次回到我身边，继续爱我，我也能继续爱他。”
“哪些算原则问题？”
“出轨。”
宋玙瑞点点头，表示了解。出轨，确实无法原谅。
他喝了口水，又问：“那如果是双方都有问题呢？”
楚晏没有丝毫犹豫，答案脱口而出：“我会先低头。”
宋玙瑞夸张地“哇”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满是不可思议：“你先低头？” 这跟楚晏的人设很不符。
楚晏这样的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习惯了掌控和主导，居然会在感情里先低头？
楚晏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挂起一抹浅淡的笑：“对自己喜爱的人先低头，在我这里是应该的。”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在感情里争对错是没有意义。如果低头能换回他，为什么不呢？”
宋玙瑞吃饱了，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一边摇头一边发出一连串“啧啧”声：“要不是我一直呆在你身边，我都要以为咱们楚总谈过好多恋爱。”
楚晏收拾着碗筷，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啦～”宋玙瑞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拖长调子，桃花眼弯
起，“怎么好话歹话分不清？”
楚晏笑笑，端着碗筷转身往厨房走。宋玙瑞也站起来，把自己坐的椅子推回原位，跟着进了厨房。
楚晏打开洗碗机，弯腰将碗碟一样样放进去。宋玙瑞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的动作。
想到同样不确定关系、磨磨蹭蹭的另外两个人，他忽然又问：“楚晏，如果你和你喜欢的人，已经确定过心意了，就是双方都明确知道是互相喜欢的，你会怎么做？”
楚晏把最后一个盘子摆好，关上洗碗机的门，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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