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往前走两步上车,余光里就窜出来一道黑影来,紧接着腋下一松。


    “诶?!什——”


    耿老师尚未反应过来,眼前又一道身影闪过。车前哪还有牧野的人影?


    他慢一拍,急得跺脚,哆嗦着手指着两个人跑的方向:“诶我的钱!抓小偷!!!!!”


    破了音的一声嚎叫惊得众人头皮一紧。


    雨小了些,豆大的雨点成了毛毛细雨。


    时月拎着行李箱,从粉店走出来,一碗饭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找老板要了个打包盒。


    刚刚老板那眼神既惊奇又鄙夷,大概是没见过哪个吃粉还带打包的。


    疲累劲儿就渗进身上的每一寸。他长长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呼出。


    心里计算着,班车车费是25一个人,这三百块钱不禁用,还得去一趟便利店,老房子里肯定什么也没有。


    可以多买些方便面备着……这里就得花不少钱。


    心里刚算计完,忽然右手边迎面飞来一道黑影。下一秒,他警觉自己裤口袋轻轻动了动。


    “!?”


    他反应算快的,和伸进他口袋里手擦过去,但还是晚了。口袋里的钱包没了!


    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扒手扒了,时月拔腿就追,行李箱都顾不上了。


    “抓小偷!!!!”


    可怜时月一身酸疼,迈不开步子也蹦不起来,还是咬牙追了上去。


    ……


    警局。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并排站着。


    矮的那个动了动嘴角,刚刚和那小偷动了两下手,被一肘子打到了脸上,当时就疼得不行,泪眼汪汪。


    高的那个穿着身黑色皮夹克,本来锃亮,经过这一遭,也灰扑扑的。眼睛不住的瞥向旁边那个矮一些的。


    警察走过来,手上端着个盆子,里头都是从小偷那儿搜来的赃物。


    “这人是个惯犯,两个月前才进来过一次,作案手法一模一样,连成线的偷。主要就是盯火车站和旁边的银行。这不,你俩刚好被他连成线了。”


    警察朝高个子说:“你这下手也忒狠。肩膀都给人拧脱臼了,刚刚才给他掰回去,嚎得我们这栋楼都有震感了。不过这次出去估计会安分段时间……”


    警察说到这儿,抬起眼看个矮些的这个,问:“看不出来你这体格子还能追三条街,丢了多少?”


    时月臊红了脸,声音比蚊子还小:“三…百五十七…块。”


    警察很意外,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把盆子往他眼前伸了伸:“找找,里头哪个是你的。”


    时月在盆子里翻了两下,找到了自己那个钱包。浅绿色,上面有苹果图样的刺绣。


    绣法不见得多神乎其神,也不见得多昂贵,但很工整,一针一线都是用了心的,内里还绣了‘月月’二字。


    是小时候妈妈留给他的。可惜的是,钱包上的线断开,苹果也豁了个口子。


    时月擦了擦鼻尖,忍不住鼻酸,嫩白的手上还有擦伤和抓伤,也不顾上伤口,用手背蹭去脸上的湿润。


    牧野瞥见他抹眼泪的动作,破天荒地关心起一个陌生人:“少钱了?”


    时月一时间都没明白是哪个人在说话,愣愣地抬头,左右看,眼睫上还挂着珍珠。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眸光,他才朝男人看去。


    “唔…你和我嗝…说话吗?”


    牧野不知道他的钱少了多少,才会这么伤心难过,拧眉又问了遍:“少了多少钱。”


    虽然刚刚合力抓小偷,但讲实话,时月看见这人就有点儿害怕,这会儿站得太近,压迫感就更强了,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刚刚哭过,还带了点儿鼻音,像是几个月大的猫崽子那样声音:“没少…是钱包被弄坏了。”


    牧野视线向下,落在他手上。


    “别哭了。能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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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啦


    这本是慢热文哈,乡村爱情故事(bushi)是月亮被糙汉抓回家当老婆故事~


    第2章 豆浆


    一晃眼,早秋已跨至深秋。


    两人追扒手三条街的事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好似就昨天的事儿一般。


    后来耿老师赶到警局,知道钱被追回来了,在警局骂了黑心扒手半个小时。那是他老伴儿的医药费,好不容易从亲戚那儿凑来的。


    时月听了不免动容,一双眼又开始洒泪。


    从自己那钱包里拿了几张大额的,塞到耿老师手里,打着哭嗝说这些钱给他老伴儿买水果。


    两个人你推我搡,撞上一旁一言不发的牧野。


    牧野被这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儿踩了一脚实的,也没黑脸,还伸手扶了一把。


    耿老师见实在推脱不了,接了。


    牧野忽然插一句:你让李婶帮他修钱包,算还他人情了。


    耿老师戴上碎了一边的老花镜,眯眼瞧他手上的钱包应道:行,能修。


    然后就这么把钱包拿走了,没给当事人时月发表意见的机会。等到他要开口拒绝,耿老师已经把钱包里头的钱全拿出来塞进时月口袋,把钱包往自个儿口袋一揣。


    他问:你回哪?


    这么一问,巧的事儿就来了。


    “你去月港村?”


    时月点头,一颗脑袋上下晃,又圆又黑。牧野在一旁听得眉梢一挑,没做声。


    耿老师猛地凑近,皱眉打量他,半晌道:你是时家的?


    时月继续点头,疑惑问:您怎么知道?


    耿老师指指牧野,说:让他顺路捎你回去,他跟你打隔壁。有什么事儿你就找他帮忙,我看他挺乐意。


    牧野莫名被安了个任务,罕见地没瞪人,也没说个不字。


    …


    秋黄蚕食掉叶片的绿,一天天过去,总算任务圆满完成。


    “啪嗒。”


    一颗小石头精准无误砸在窗户的木框上。


    牧野站在时家院子里那颗叶子落完了的枣树旁,皮夹克锃亮,拉链敞开着,藏在里面的肌肉线条时现时隐。他身量高,面上毫无温度,黑眸沉沉。


    他往那儿一杵,像来收债的。


    眼见窗户没有要开的迹象,他正准备再砸,忽然几十米开外有人叫他。


    “诶!牧野!这么早?”


    牧野循声望去,是村长王革,骑着他家唯一的一辆交通工具——小电驴往这头来。神色看起来有些着急。


    走到近前了,王革先是看了眼时家的门,又看向牧野,问:“小时还没起?我这有事找他呢。”


    牧野见他支起小电驴的脚撑就要去敲门,沉声开口:“什么事,跟我说。他昨天睡得晚。”


    王革就撤了步子又坐回了小电驴上:“老耿打电话说小时那个坏了的钱包已经修好了,让他找时间去取。老耿没有小时的电话,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就找到我这里来了。让我转告一声。”


    牧野颔首,意思是知道了。静了两秒,见他还不走,拧眉问:“还有事?”


    王革脑子发出转动的声音,他这人除了致力于建设村子带动村民增加营收,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听一嘴八卦。


    他一接到老耿的电话就在想,这三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是怎么连成线串在一起的。


    牧野面无表情,两手插在裤兜里,全身上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脸上尽显不耐,明晃晃写着‘别烦我’。


    王革噎了噎,抓心挠肝的骑着小电驴走了。他可不敢得罪这位。


    剩下牧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继续盯着始终没打开的窗户。


    过一会儿,砸一下,再过一会儿,再砸一下。


    这倒不像是要吵醒里头睡着的人,而是想让里头的人醒来后,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升起一颗橙色圆蛋,那扇窗户才缓缓从里向外被推开。


    入眼的白皙皮肤比那日出还亮眼,脖颈处压出绯红印痕。


    他生了双透亮又干净的眼睛,往下是略显苍白只余浅淡粉色的唇。一身单薄的珠光色的绸缎睡衣,衬得他肩头凸起的骨头越发立体。


    虽然过于瘦削,却仍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牧野皱眉,视线从这人肩上滑落,到了撑在窗台上骨节分明的手。太瘦了。


    时月大清早被砸窗户也不见生气,扬起一抹不失礼貌却有显得有些疏离的笑。


    他声音软软的,还带着惺忪:“牧大哥早呀,今天早餐又做多了吗?”


    ‘又’这个字,耐人寻味。


    时月回来一个多月了,天天都有现成的饭吃,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可真的只是做多了吗?


    牧野目光直白的看着他,心想,这样的理由大概也只骗得过时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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