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啊?”
虽然这片泪水有情感所致,但多数还是有演绎的成分在?,可盛锦也没想到?他眼泪都?流了,对方居然还坚持着?不松口。
于是愤怒再一次占领情绪的高地,他拍开盛时澜为他擦泪的手,恨恨道?:“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是不是你?的恋人!”
“是,你?是,小锦。”盛时澜反应很快,他直起身,手掌覆在?盛锦的膝关?摸了摸,模样难得有些惶惶,“我尽量,好吗?”
“尽、量。”
一字一顿地嚼完这两个字,盛锦在?和他一起沉默片刻后忽地笑了,这笑声很浅——
“好啊,”他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尽量’好了。”
当下的盛时澜没能立即理解,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盛锦所说的“尽量”是什么?意思。
这以后,他们觉不在?一个房间睡了,吻也不让接了,偶尔靠近也只让碰碰额头和脸颊,更遑论上/床做些爱做的事儿,除此之?外,拥抱、交流等等都?没有任何阻碍。
所有亲密的举动都?像被划清了一条接线,介于兄弟与恋人的尺度之?间,偶尔盛锦会若即若离地让他擦线,却没有半点想让他越线的意思。
单就盛锦的情绪而言,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倒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开心的意思,反倒格外地亲近、自然,既纵容,又疏离。
事情的发展连带着?盛时澜的心情都?完全随着?他的心情和呼吸的起伏而定。
原来这就是“尽量”。
即使是盛时澜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式确实行?之?有效。
其实从前的相处也很好,他们之?间足够亲昵,盛锦也对他多有依赖。但体会过情侣之?间恩爱甜蜜耳鬓厮磨的感觉,就再难满足于仅止步于亲情的温存。
欲望的范围被无?限扩大,便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距离。
这个折腾人的过程盛锦并不觉得有多难受,相反,亲手令自己的兄长陷入纠结的境地也很有意思,让他颇有种捉弄人成功的成就感。
他也很有耐心——毕竟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盛锦边想边搅动打蛋器,顺势挡开下了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向他索求拥抱的人,眉眼弯弯笑道?,“今天的次数用完了,所以没有拥抱,明天我‘尽量’考虑一下。”
“小锦。”
明晃晃的顶光照得青年脸颊上的两个梨涡格外清晰,看?起来比一旁蜜罐里盛着?的蜜糖还甜,几乎让人忍不住要凑上前去吻。
“哥这是在?做什么?,我是你?弟弟呀,有哥哥是这样对弟弟的吗?”
盛锦的话音含着?点笑,说着?划清界限的话,眼神却既暧昧又勾人。
他用食指抵开男人的唇,却没马上抽手,反倒用指尖轻轻按压后沿着?他的下颌向下游移,在?滚动的喉结处略微停顿,接着?拂过领口,最后勾住领带,严整的领结被他用几根手指胡乱勾开,用力一扯——
“哥,还不松口吗?”
撩人的魅惑感在?话音响起的同时消失不见?,彼此的呼吸顷刻间拉到?咫尺。
在?靠近的一瞬间,两个人几乎都?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对方的唇瓣并靠近索吻,但盛锦先一步回过神侧过脸颊,于是来自盛时澜的吻便理所当然地印在?了他的唇角。
“……小锦。”
感觉到?他再进一步的念头,盛锦立马拉开了距离,摇头拒绝,“不行?。”
他松开了手里的领带,沉着?脸,用相当具有洞察力的眼神对上盛时澜的视线,认真道?,“哥,反正你?最后都?会答应的,趁现在?还没把我惹得更生气先松口还来得及。”
“明明只是小问题,再继续,我可真不理你?了。”
——这句话其实比任何富含挑逗意味的动作都?要有用得多。
让盛时澜在?“一直让他生气”和“有可能会让他担心”之?间做出选择,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于是盛时澜在?沉默良久又久违地叹了口气后,抬手抚了抚盛锦的发顶,像是在?安抚十一年前那个初来乍到?胆怯不安的小孩子。
那只瘦小的乌鸦如今变化很大,变得强大、坚强、可靠又勇敢,总让人在?心底感慨“他长大了”。
但又始终没变,那颗在?风霜世态磋磨下的心灵始终温柔、明亮。
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拿他没有办法。
“哥哥答应你?。”
“以后有任何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真的?”盛锦狐疑地盯住他,试图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假话。
毕竟这个男人实在?太擅长不显山不露水地说话。
“嗯。”
“哼。”确定了真伪,盛锦掀了掀眼皮,心情真正好了,语调也跟着?扬了起来,“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氛围趋向和缓,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视了半分钟。
过了一会儿,盛锦双臂环胸,眼神左撇右撇,最后转回来,看?着?面前的人,示意道?,“我们和好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耳畔倏地响起很轻的一声笑,轻易就戳破了盛锦佯装起来的镇定,而在?他恼羞成怒之?前,缱绻的亲吻已经落在?他的脸颊。
“其实小锦像这样闹脾气也很可爱。”
“但哥哥还是想要亲吻多一点。”
盛时澜扪心自问,迟迟不答应的心情里,其实也说不清是喜欢看?他发脾气,还是真正不想让他忧心多一点。
“……什么?啊。”
盛锦礼尚往来地回给盛时澜的脸颊一个亲吻,又补了一个在?他唇上。
盛时澜扯乱的领带也被他重?新系好,打了个漂亮的巴尔蒂斯结。说起来,这种领结的打发有些复杂,但他做得格外熟练。
分明他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平常如非必要也鲜少身着?正装,更少打领带。
但他偏偏熟练掌握领带的十几种系法,甚至细致到?对每一种场合应该用到?什么?样的领结都?了如指掌。
“怎么?了?”
不明白怎么?只是亲了一下面前的人就突然表现得这么?开心,盛锦不禁发出疑问。
“没什么?。”
盛时澜眉眼间的冰雪此刻完全融化成沉静的月泽,笑意融进他眼底深邃的情绪,显得格外温柔,“只是觉得很幸运。”
“很爱你?,小锦。”
扭转命运的钥匙其实从来不在?他的手里。
他是这朵罕见?玫瑰的栽培者。
也是被乌鸦捕获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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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歪题插入并没有任何关联的两件事:
小锦虽然脾气大但非常好哄,而且大部分时候只会小发雷霆;
哥虽然看上去是清冷挂但其实还蛮重欲的哈哈(仅对小锦),表现出来的温柔也是限定版(。
第34章
按照盛锦这些年来的经验之谈以?及对盛时?澜的了解, 像这次这类突发事件的平息往往并不意味着事情彻底结束,反而仅代?表着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事情发生没过两天,他?就接到了秦枝所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香槟碰撞和交谈的背景音, 对方似乎刚忙完一场时?装展,是在庆功晚宴上给他?打来的电话。
在确认他?平安无事后, 秦枝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压低声音严肃地叮嘱他?, “下次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了,知不知道我?刚才听人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要吓死了!”
这时?候盛锦倒是乖乖应了, “我?知道。”
“光会说知道了。”秦枝显然很了解他?,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两天时?不时?就听见?关于Adrian的动静, 之前忙秀展昏头了没太在意, 结果居然是这种事, 口风也是压得够紧的。”
秦枝口中的“动静”大概和盛时?澜近几天的忙碌有关,至于他?具体?在做些什么,盛锦没太过问, 不过陆续有风声传到他?耳边, 媒体?上也时?不时?有消息,所以?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无非是对那?些有所牵涉或有意图的企业要么以?利相诱要么干脆捏着把柄和命门?挨个敲打,总之按照现在的阵仗和手段, 看起来是势必要让有想法各方都偃旗息鼓才行。
这个话题没聊两句就被轻轻揭过, 两个人互相问候了近况, 不知不觉又?聊了很久, 快结束的时?候,秦枝才提了一嘴近期有回国的打算。
“真的?什么时?候?”
秦枝在那?头听见?这语调一下就能想到盛锦高兴起来的表情,于是笑了, “Adrian的生日快到了,估摸着那?个我?这边的事情结束得差不多了,所以?大概会在那?个时?候回国……Oswald也是。”
“宋纪?他?也要回来?”盛锦脸色一下子由晴转阴,皱了皱眉,嘴里也毫不留情,“怎么,把自己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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